第92章 劉嫖的條件
劉嫖的車伕是機敏的,在見到韓安國的第一眼,就駕駛著馬車,飛奔向甘泉宮外的楓林之中。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將車停好,車伕將駕車的四匹馬牽到了河邊,為馬匹洗刷身子。
此時天色已晚,馬車停在楓林之間,不住地抖動,震得周遭的葉子紛紛掉落。被霜打過的楓葉比二月綻開的鮮花還要紅。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止了震動。
馬車內,劉嫖朱釵盡落,不著一縷,四紋鳳衣蓋在了自己和韓安國身上,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長孺,人家說,人越老,膽越小。你卻是反其道而行之。越是年老,這膽子卻是越大。”劉嫖不斷用手指,在韓安國同樣滿是汗漬的胸口畫著圓圈,滿滿的小鳥依人,根本不似朝堂上那威風八面的“竇太主”。
“數年相思,難以抑制,一道函谷關,讓我望穿秋水”韓安國努力忍受著劉嫖的撩撥,滿嘴述說著情話。只是一隻手卻是偷偷放在腰上揉了起來。
“阿啟警告你,敢進關中,就閹了你。你竟然當了真。”劉嫖輕盈一笑,“你和我在為阿武服喪期間共度春宵,阿啟都沒殺你,你還怕太皇太后和我護不住你嗎?”
“我這不是怕連累你嗎。你畢竟是堂邑侯夫人,當時又在謀算將阿嬌嫁給陛下,若是和我傳出風言風語,這樁婚事未必能成。”用大頭思考的韓安國絕對是個情場渣男,明明是自己心中膽怯,卻轉口變成了害怕影響劉嫖。
“你就騙我吧”劉嫖知道韓安國在撒謊,但哪怕是假的,她也想聽韓安國的情話,“阿啟去世了,你想要起復,為什麼不來找我,反而去找了田蚡。怎麼,我竇太主保不了你一份前程嗎?“
“館陶,我畢竟是男人,一身才學,赫赫戰功。想要求官職,找你算什麼。難不成陛下和太皇太后會坐看我被埋沒。”
找劉嫖等於找太皇太后求官,找田蚡求官等於找天子求官,這在政治上是兩回事。
不過韓安國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而是擺了把英雄氣概。
果然,韓安國自信無比的神態,彷彿又讓劉嫖看到了那個名動長安的豪傑,不住將腦袋往韓安國身上蹭了蹭。
其間旖旎,讓韓安國只覺得腰間一陣疼痛。
“那你這次找我,是想要我幫你做什麼呢,”劉嫖畢竟是個政治強人,就算韓安國情話說的再動聽,也不代表她看不懂韓安國找她是有目的的。
只是劉嫖不在意罷了。
她本就是喜歡人情交易的人。
“我想請館陶你從太皇太后手中,救出安國少季。”如果這個世上,有誰能改變太皇太后的想法,那一定是自己身邊這個女人。
當初連劉武刺殺當朝大臣的大罪,劉嫖都能勸說竇太后和景帝不去計較。
連兒子已經被立為太子的慄夫人,都能被劉嫖利用太皇太后的威勢廢掉。
韓安國將最後的希望寄託了在了劉嫖身上。
“又是安國少季。”劉嫖將韓安國的大手放在了自己的太陽穴,讓韓安國替自己揉揉。隨後開口道:“這個狂徒,可是直接頂撞了太皇太后。”
“年少輕狂。一如當年的我們,”韓安國使出了十二分力氣,為劉嫖按摩太陽穴,讓劉嫖舒坦的直哼哼。“而且這事對你也不是沒有好處。”
“陛下是你的女婿,但如今太皇太后依然能夠決定皇位廢立,陛下的力量還是過於弱小。安國少季有驚世之才,如果成為陛下的助力,那必然會讓陛下的皇位更加穩固。”
“陛下的皇位穩固了,阿嬌的後位不就穩固了嗎?”
韓安國的話,讓劉嫖陷入了沉思。
劉徹錯信儒生,日後面對的反撲絕對是驚濤駭浪級別的。阿啟留給劉徹的權力,很可能被收回,大漢重新回到東宮聽政的局面。
安國少季在朝堂上直接將話說絕了。
太皇太后現在不顧一切代價要殺安國少季。可是郅都之事,可一不可二。
如果自己不答應韓安國救下安國少季,韓安國必然會靠著自己在朝野之中的聲望為安國少季張目。
到時候百官和勳貴,就有了攻訐太皇太后非常強力的藉口。太皇太后殺安國少季的代價會變得非常慘痛。
天子劉徹是劉嫖最重要的投資,可太皇太后並不是只有劉徹一個選擇。
如果劉徹和太皇太后到時候,手中沒有足夠的力量壓制住百官和勳貴的反撲,太皇太后未必不會讓天子背鍋。
劉嫖的政治嗅覺極其敏銳,很快理清了其間利害。
“這件事很難做成的,”劉嫖想了想,決定還是答應下來,“我只能去試一試。”
劉嫖很快就想到勸說太皇太后的方法。
“老太太雖然殺安國少季的心思很堅定,卻還有顧忌。安國少季再怎麼說,是諫言,大節不虧。太皇太后強殺郅都已經吃過一次虧了,若是不想竇家覆滅,應當會選擇放手的。”
作為大漢最瞭解太皇太后的人,劉嫖自然知道太皇太后的弱點在哪。
老太太雖然關心劉氏子孫,卻也同樣疼愛竇氏子孫。
儒生的胡作非為魏其侯竇嬰參與的必然非常深,但老太太到現在還讓竇嬰擔任丞相。
如今大漢雖然沒人敢質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也可以任性妄為,斬殺郅都,安國少季這樣的忠臣,但這些不是沒有代價的。
只是這份代價日後要由竇氏家族承擔。
聽到劉嫖有把握,韓安國終於舒了口氣,這兩天吊在心頭的事情,終於落了下來。
然而,劉嫖卻是沒有準備放過韓安國,開口道:“我若幫你救出人來,長孺你打算如何謝我?”
“我這些年,雖然總是犯罪丟官,但也有投資商賈良田,有千萬錢的家產寶物,館陶你想要,就全部拿去了,”韓安國知道劉嫖喜歡寶物錢財,直接豁出去了。
不就是錢嗎?
能換的安國少季的命,那就是千值萬值。
“錢就算了,我是大漢最尊貴的竇太主,哪裡缺錢。這樣,你以後只要在長安,每月至少與我出遊十五日,如何?”
然而,劉嫖再次開口,卻是讓韓安國心思一下子跌入冰窖。
一個月?
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