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探背叛
在那金碧輝煌卻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宮殿之中，空氣彷彿都被凝重的氣氛所凝滯。
身著粗布麻衣的奴婢柳慧，身形微微顫抖，緩緩屈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音，恭敬又惶恐地說道：“奴婢柳慧，參見陛下！”
身旁的幽香，同樣面色蒼白，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進行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這一路走來，她們心裡清楚，今日踏入這宮殿，面對的將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短暫的掙扎後，幽香和柳慧彼此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決絕，她們決定坦然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說再多辯解的話語又有何用呢？
她們心裡比誰都明白，背叛，對於朱重八這位站在權力巔峰的帝王來說，那可是罪無可恕的大罪，其嚴重性遠遠超過了當著他的面辱罵他。
在這寂靜得可怕的宮殿裡，幽香和柳慧靜靜地站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在殿下府做殿下妃的那些日子。
那是她們生命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在那裡，她們找到了自己深愛的人——朱允熥，並且幸運地懷有了他的孩子。
然而，此刻，她們心中滿是無奈與悲涼，想著恐怕再也無法將孩子平安地生下來了，因為，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她們。
朱重八端坐在那威嚴的龍椅之上，身姿挺拔，眼神中散發著幽幽寒光，如同夜空中最冰冷的寒星，直直地盯著幽香和柳慧。
看到兩人那視死如歸的神情中，隱隱帶著一絲滿足，而滿足之中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遺憾，朱重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以他多年身處高位，閱人無數的經驗，他大概能猜到這兩個女子此刻在想些什麼。
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她們並不後悔，因為她們嫁給了朱允熥，收穫了真摯的愛情；可如今即將死去，孩子卻未能出生，這又讓她們滿心遺憾。
這大概便是幽香和柳慧此刻複雜的心理路程。
“呵！”朱重八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猶如寒夜中的狼嚎，讓人毛骨悚然。
幽香和柳慧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朱重八的眼睛，一時間，宮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她們緊張的呼吸聲。
“你們倆還敢來見咱？”朱重八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在宮殿的每一個角落迴響。
兩女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她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心中的恐懼和絕望讓她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朱重八見兩人不說話，眼神愈發發冷，猶如兩把利刃，直直地刺向兩女，厲聲喝道：“說話，否則現在就死！”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嚴和殺意，讓整個宮殿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幽香緊咬著嘴唇，幾乎都要咬出血來，身體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顫聲道：“回……陛下，奴婢沒能控制住自己，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殿下。後來懷有了殿下的孩子，奴婢實在不願再繼續欺騙殿下殿下，也不想再對不起他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她的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盡的痛苦和無奈。
柳慧則顯得更加激動，眼中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流淌下來。
她“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哭喊道：“陛下，奴婢願赴死，但是求您開恩，讓奴婢將殿下的孩子生下來……求您了！”
那哭聲中充滿了絕望和哀求，讓人聽了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憐憫。
幽香見狀，也重重地跪在地上，朝著朱重八不停地磕頭，額頭與地面碰撞。
發出“砰砰”的聲音，急切地說道：“奴婢求陛下讓奴婢將殿下的孩兒生下來，求您大發慈悲！”
那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但幽香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依舊不停地磕頭。
朱重八眯起眼睛，那原本銳利的目光此刻變得更加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忽然，他笑了起來，那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溫度，彷彿是在嘲笑兩女的天真和愚蠢：“你們就如此深愛殿下？就算赴死也要將他的孩子生下來？”
“是！”兩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回答，語氣堅定得沒有一絲猶豫，那聲音雖然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力量，在宮殿裡久久迴盪。
朱重八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回答，一時之間竟沉默了，他靜靜地看著兩女，宮殿裡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彷彿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就在幽香和柳慧覺得自己必死無疑，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的下一刻。
朱重八忽然緩緩抬起手，聲音平靜地說道：“起來！”那聲音雖然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宮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兩女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和疑惑，但還是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地和內心的恐懼而微微顫抖。
朱重八又輕輕揮了揮手，語氣依舊平淡：“賜座！”
兩女更加迷茫了，她們不知道朱重八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也只能在太監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緊繃著，不敢有絲毫放鬆。
朱重八看著兩女，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的神色，忍不住開口問道：“咱就好奇，殿下到底有何魔力？讓經過精密複雜且嚴苛訓練的你們都淪陷其中？”
他真的十分好奇，平常百姓家的女子容易愛上朱允熥那副俊美得不像話的皮囊，這他還可以理解，畢竟普通人總是容易對美好的事物產生嚮往。
可幽香和柳慧不一樣啊。
她們曾是檢校中的一員，專門為朱重八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黑事，可以說是特工、奸細、特務、殺手！
每一個都是從小培養，經歷了嚴格的意志、體能訓練，無數的艱難困苦都沒能動搖她們誓死效忠的意志。
在朱重八看來，一般的事物根本難以影響她們，可如今，她們卻為了朱允熥背叛了自己，這實在是讓他難以理解。
在巍峨莊嚴的皇宮大殿內，空氣仿若都被皇權的威嚴所凝固。
陽光艱難地透過那雕花窗欞，灑下斑駁光影，卻未能驅散瀰漫其中的肅殺寒意。
“奴婢幽香，參見陛下！”幽香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惶恐，在空曠寂靜的大殿裡輕輕迴盪。
她微微俯身，身子因內心的懼怕而輕輕顫抖，那低垂的眼眸中滿是不安與忐忑。
站在她身旁的柳慧，同樣面色煞白，雙手不自覺地揪緊衣角，指甲幾乎都嵌入掌心。
她們心裡清楚，自己背叛的是這位站在權力巔峰、殺伐果斷的帝王朱重八，如今面對他，就如同螻蟻面對雄獅，生死僅在其一念之間。
誰能想到，朱允熥竟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輕而易舉地讓她們這兩個曾對朱重八忠心耿耿的人徹底叛逃。
不僅如此，還讓幽香和柳慧徹底沉淪在對他的情感之中，甚至為了朱允熥，她們甘願捨棄性命，赴湯蹈火。
朱重八端坐在那象徵至高權力的龍椅之上，身姿筆挺，目光仿若實質化的利箭，在幽香和柳慧身上來回掃視。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臉上滿是疑惑與好奇之色，內心更是充滿了不解。
他實在想不通，朱允熥到底有何種過人之處？
究竟是何德何能，能讓這兩個歷經嚴苛訓練、意志堅定的女子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隨，甚至不惜背叛自己？
“額？”面對朱重八這充滿疑惑與探究的詢問，幽香和柳慧兩人聞言，瞬間一愣，一時間竟呆立當場，不知該如何作答，大腦好似突然陷入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從何說起。
朱重八見兩人久久不語，眼神陡然間變得冰冷刺骨，仿若寒夜中的霜刃，厲聲喝道：“怎麼？是不能說，還是不想說？莫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嚇得兩女身體猛地一顫。
幽香反應過來，“撲通”一聲再次跪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石板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說道：“陛下……奴婢實在不知從何處說起，並非有意隱瞞。”
柳慧也急忙跟著跪下，身子抖如篩糠，顫聲道：“就是……就是和殿下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感覺特別舒服，那種溫暖的感覺，是我們從未體會過的，打從心底裡喜歡。”
她一邊說著，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溫柔且滿足的神情，彷彿又回到了與朱允熥相處的溫馨時刻。
“殿下他真的真的很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和他在一起，奴婢整個人都沉浸其中，完全無法自拔。”
柳慧說著，臉上的滿足感愈發明顯，眼中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幽香亦是如此，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對朱允熥的眷戀，輕聲說道：“殿下殿下待我們真誠無比，沒有絲毫架子，他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句話語，都能暖到我們心底。”
朱重八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愈發複雜，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仰頭望向天花板，沉默了許久，彷彿在思考著什麼，隨後又開口道：“你們倆可知，背叛咱會有怎樣的下場，該當何罪？”那聲音低沉而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知，是死罪。”兩女異口同聲，聲音雖小卻堅定。
緊接著，她們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哀求道：“陛下，奴婢們跟隨您多年，雖無大功，但也有不少苦勞。懇請陛下看在這份情分上，讓奴婢最後將殿下殿下的孩子生下來，這是奴婢最後的心願。”兩女眼中滿是哀求，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混賬！”朱重八聽聞此言，頓時怒目圓睜，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大聲呵斥道。
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幽香和柳慧渾身劇烈顫抖，差點癱倒在地。
朱重八臉色因憤怒而變得猙獰扭曲，惡狠狠地揮手道：“來人，先將這兩個叛徒給我帶下去，關進大牢，聽候發落！”那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充滿了憤怒與威嚴。
一直候在一旁的二虎，面色凝重，沉默著上前。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畢竟他心裡清楚，兩女的肚子裡還懷著天家骨肉。
要是就這麼殺了，日後殿下知曉此事，以殿下對妃子們的寵愛程度，以及孩子未出生便遭殺害這等慘事，恐怕真會不顧一切地瘋狂報復陛下。
二虎光是想想，都覺得脊背發涼，不敢再往下細想。
二虎走到兩女身旁，輕聲說道：“兩位姑娘，請吧。”
幽香和柳慧一邊被二虎帶著往外走，一邊不斷回頭，聲淚俱下地哀求朱重八：“陛下，求求您，讓我們把孩子生下來吧，求求您了……”那悽慘的聲音在大殿外逐漸消散。
等兩女的聲音徹底消失，朱重八劇烈起伏的胸口才慢慢平息下來。
他緩緩坐下，臉上露出疲憊之色，忽然對著空蕩蕩的大殿開口道：“妹子，你說咱要不要殺了她們？”那聲音裡透著一絲迷茫與猶豫。
下一刻，馬皇后輕輕推門而入。她看著朱重八，目光平靜，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你想殺了殿下嗎？”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一般，在朱重八心中激起千層浪。
“嗯？”朱重八聽到這話，陡然抬頭，目光緊緊盯著馬皇后，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
馬皇后面無表情，眼神中卻隱隱有著不滿，她接著說道：“若是你想殺了殿下，那這些人都得死，早死晚死都沒什麼區別。可……若是你不殺殿下，卻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等他知曉後，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馬皇后頓了頓，自問自答道：“父子反目成仇是必然的，殿下絕對會不計一切代價地報復你。到最後，你很可能會落下一個殺害孫兒的惡名，被世人唾棄，遺臭萬年。朱重八，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
朱重八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馬皇后，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扶手，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