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什麼是廣告?
十五日的朝會一結束,朱允炆就換上了輕便的衣服,還沒走到西安門,就迎面遇到了一身翠綠錦袍的馬恩慧。
“皇后,今天的天氣真好。”
朱允炆走上前去,握住了馬恩慧的手,溫柔地說道。
馬恩慧笑了笑,說道:“皇上選的日子,老天自然要給點面子,不知道中華書局的情況如何,我們快去看看吧。”
朱允炆注視著溫柔的馬恩慧,說道:“一定不會讓人失望的。”
馬恩慧輕聲笑著,說道:“聽說皇上用了些手段,不知道是什麼招數呢。”
朱允炆開懷大笑,說道:“皇后到了那裡就明白了。”
一出西安門,就到了西皇城根北街,往北拐進西十八街,過珍珠橋,再往北就到洛玄街了,洛玄街的西邊是國子監,東邊不遠處就是小教場。
新華書局就在洛玄街的北頭,朱允炆和馬恩慧邊走邊逛,等到達新華書局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真是熱鬧非凡。”
馬恩慧望向新華書局,看見門前人潮洶湧,絡繹不絕。
朱允炆輕輕點頭,顯然新華書局的名聲已經傳開,至於能否吸引顧客,形成品牌,還需日後慢慢培養。
“我們也進去逛逛吧。”
朱允炆微笑著對馬恩慧說。
馬恩慧點了點頭,正要往人群中走去,這時一個人輕輕地擋在他們面前,腰間閃爍著什麼,露出了安全域性的標誌,沒有說話,就走在了前面。
朱允炆和馬恩慧走進了中華書局,發現裡面人頭攢動,喧譁不斷。
中華書局內部劃分為四個區域,依次為左堂、中堂、右堂和後堂。
中堂陳列著史子集和往代史書;左堂擺放著流行讀物和雜誌文集;右堂則展示著《三字經》等兒童啟蒙書籍,同時也是文房四寶的銷售區和收銀區。
後堂區域格外熱鬧,與其他書店截然不同。
朱允炆借鑑了未來書店的做法,把書店後側的兩個側廂騰出來,設立了閱覽區。
文人們總是喜歡爭論,互不相讓。
看到某人的文章不佳,便斥之為廢物。
認為某首詩過於做作,同樣視為垃圾。
文人相輕是常態,都懷著“唯我獨尊,他人皆廢”的態度,即使自知不足,也要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
至於他們真正的才華如何,那就難以判斷了,畢竟他們都自視甚高。
儘管天下的舉人中不乏年長者,但年輕人仍是主力,設立一個博覽區,讓他們盡情展示青春活力,同時也可安插一些耳目,收集最新的文化資訊。
對文人的思想趨勢,仍需掌握。
若他們在探討程朱理學時,順便議論朱熹納尼為妾之事,想象老朱熹往昔的風情,倒也無妨。
然而,若在閱讀《三國志通俗演義》時,忽略了內容本身,反而糾纏于姓氏之爭,日復一日地思考“我姓劉,你姓孫,他姓曹,為何這天下姓朱”,那朱允炆便會感到不悅。
讓簡元峰邀請他們參加新刑具的測試工作,也可視作對國家的貢獻。
“京本祖版?”
“《三國志演義》?”
“呵呵,為什麼要加上京本祖版這四個字?”
馬恩慧伸手拿起了一本《三國志演義》,看向朱允炆提問。
朱允炆解釋說:“凡是出版書籍,只有透過傳播才能體現其價值。”
“這四個字,實際上是一種廣告方式。”
“什麼是廣告?”
馬恩慧帶著些許疑惑看向朱允炆。
“廣告”難道是外來詞彙?
朱允炆向期待中的馬恩慧解釋:“廣告,就是廣泛宣告,街頭叫賣、喊賣都算是廣告,酒館商店的招牌、橫幅也是廣告。”
“京本祖版這四個字,實際上是一種標題,銷售書籍時常會使用,比如那一本,標題為精鐫,那一本標題為新刻……”
馬恩慧聽完之後增長了見識,便又拿起了一本《水經注》,馬恩慧看著封面上的文字,小聲的讀道:“此書也,刻已數版,皆為不真,遂求購古本,誠邀名家,依據考證,反覆校訂,終成此版。”
朱允炆看到馬恩慧再次抬頭,便說:“書店之中,這段話被稱為識語。”
“但這本書真的邀請了名家,多次校正嗎?”
朱允炆攤開雙手,說:“這個問題得問二王,這本書是他們書店出的。”
“在我看來,不過是誇大其詞的讚美,用來吸引顧客而已。”
馬恩慧靜靜地點頭,觀察著店內眾多購書者,眼中帶著一絲笑意,說:“之前我還抱怨,花費了這麼多銀子開設書店,現在看來,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正是如此。”
朱允炆滿懷自信地笑著說。
一走出中華書局,馬恩慧便見到隔壁也聚集了不少文人,手中拿著書籍在排隊,好奇地問道:“這是為何?”
朱允炆望了一眼,輕聲說道:“這是朱桂的買賣,得知中華書局的盛況後,他也想參與進來,最終二王只好給他一個建議,就是銷售精美的書櫃、書架和書袋。”
“僅僅這麼短的時間,他就做到這個地步了?”
馬恩慧頗感驚訝。
朱允炆笑著說:“有利潤在前,誰都不想落後。現在來看,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可是,你不是安排他返回……”
馬恩慧顯得有些擔憂。
馬恩慧對朱允炆的安排略有所知,朱桂上繳封地,願意經商,自然需要一個穩定的生計,而朱允炆給他安排的就是開採煤炭。
煤炭大多產自山西、陝西等地,恐怕朱桂需重返山西。
朱允炆搖了搖頭,說:“山東的嶧縣擁有一座大型煤礦,可以讓他去經營。那兒的水運和海運相當便捷。”
“只是目前北方的一些水路還不暢通,只能使用小船,這確實是個問題。”
馬恩慧心中一驚,抓住朱允炆的手臂,不安地說:“修建河道是關乎天下的大事,不能隨意行事。”
修河絕非後世一臺挖掘機就能解決的事。
在封建時代,修河事關國家根本,
隋煬帝開挖京杭大運河,結果導致隋朝覆滅。
元朝整修黃河,引發了天下的動盪。
如果朱允炆再次進行大規模工程,這個天下……
馬恩慧十分明白,修河並非一條鞭法,也不是限制土地兼併,更不是簡單的制定和執行政策。
修河需要動用數萬甚至數十萬民工,這才是其中最危險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