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何謂三贏之策？
東郊之外，煙雨閣中。
來自婺源的商賈沈志富應邀而至，見到這裡的雕花欄杆、花石階梯與魚塘，不禁對京城的繁華感嘆。
走進八角形的院廳，佈置卻顯得格外素淨。
廳中擺放著一張小方桌，角落裡有蘭花和虎刺植物，牆上掛滿了山水畫與書法作品。
“沈大人，請這邊走。”
服務的小夥計注意到沈志富停留，便趕緊引導道。
沈志富輕輕頷首，緊隨其後，步入花間室內，那裡音樂細語，充滿了朦朧之感。
見沈志富抵達，京城的羅緞布商秦永和瓷器販子王立會放下酒杯，輕拍手掌，指示道：“都退下吧，重新安排餐點。”
五位姿態優雅的女僕行禮後退出。
沈志富走前兩步，合掌施禮：“秦兄、王兄，沈某拜見。”
“啊，快請坐，我們彼此之間，何需這般客套？”
秦永和王立會二人起身親自迎接。
三人坐定之後，秦永便笑著說：“今天請沈兄過來，確實有幾件事想要探討。”
沈志富平靜回應：“秦兄和王兄都是京城內的大商人，能受邀請真是我的榮幸，有何問題，儘管提出。”
“哎呀，沈兄這麼說就不對了，誰不知道婺源的沈志富？在徽州商圈裡，沈兄可是聲名顯赫。”
沈志富連連擺手，說：“與二位相比，沈某不過是做些小生意。”
“哈哈，沈氏的絲綢名揚四海，如果這也算小買賣，那世上就沒什麼大生意了。”
秦永笑道，舉起酒杯：“坦白講，我們雖在京城經營，但總感如履薄冰，不敢大舉行動。”
“最近聽說沈兄在蘇州府展開業務，如魚得水，真讓人羨慕。”
沈志富微微挑眉，心中已明白二人的意圖。
蘇州府實行的新商業政策，是大明王朝首次對商人的解禁，不僅放寬了戶籍限制，還免除了許多繁雜的稅費。
現在的蘇州府日益繁榮，僅商稅一項的收益，就超過了過去數年的總和。
當局對此自然歡欣鼓舞，好訊息連連，商人們也擺脫了許多限制，自由往來，獲利豐厚。
顯然，二人此次探詢無疑聚焦於那一項新商政策。
王立會輕嘆一聲，說：“若非對京中家眷難以割捨，我亦願意親赴蘇州府一探究竟。”
“沈兄，請詳細解說，這新商政策，究竟利大還是弊多？”
沈志富正欲開口，恰逢敲門之聲，數名侍女託著十二樣佳餚入內，擺放整齊後便禮貌退出。
秦永指向桌上佳餚，向沈志富介紹：“沈兄，此乃京城馳名的清蒸花鰱，細膩鮮美。”
“此外燒板鴨亦是京師佳餚，酥外嫩內，味道絕佳，還有來自後湖的藕……”
王立會輕輕皺眉，咳嗽著發出提醒。
我們正談正事，怎又忙於飲食？
若繼續如此，這頓飯便成了辭別午宴。
見蘇州府及北平府商賈獲利豐厚，而我們留於京城，縱處帝王之都，卻似僅能望風而已。
“沈兄，不妨先用餐，咱們一邊進食一邊交流。”
沈志富品嚐了清蒸花鰱，連連稱讚：“真乃京城之珍。”
“秦兄、王兄，對於新商政策的利弊，想來二位已有所瞭解？”
秦永和王立會輕輕點頭表示認同。
商界人士對資訊頗為敏感。
新商政策一在北平府和蘇州府實施，他們即派遣手下前去偵查，然而所得多停留於表面，難以觸及其深層次。
得知沈志富自蘇州府來京，自然不願錯失良機，遂有此次邀請。
沈志富舉杯，慢慢地說：“在蘇州府，各式商稅已整合為一，僅徵收營業稅，這不僅減少了奔波之苦，也避免了官府的刁難。”
“僅此一項，便勝過許多。”
“確實，新政策下商稅比例調整為十五稅一。”
“呵，作為商界人士的二位當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從三十稅一到十五稅一，雖看似增加，但詳細計算下來，盈利還是顯而易見的。”
“按我之見，這新商政策對朝廷極為有利，沈某不解，這等明智之舉，明明是個三方皆益的好策，為何京城不率先實施，反而是北平和蘇州率先行之？”
秦永微微蹙眉，詢問：“何謂三贏之策？”
沈志富飲盡杯中酒，解釋道：“這新商政策，讓朝廷得稅，商家得利，百姓得貨，三方各取所需，豈非皆大歡喜？”
王立會輕嘆，言道：“沈兄或許難以置信，這一新策略在朝內遭多位官員反對，若非皇上堅持，加上北平、蘇州兩地的官員請求，方才艱難實施。”
“朝廷官員？哼……”沈志富冷笑，但迅速止聲，明白詆譭朝政是大忌。
“不知何日，京城亦能實施此新策。”
沈志富眼含笑意，輕鬆表示：“若是要在京師推廣新商政策，我認為，並非難事。”
“哦？沈兄何以見得？”
王立會急切地追問。
秦永滿懷期待地注視著沈志富。
沈志富輕聲道：“二位，答案就藏在剛才的對話中。王兄其實已道出了成功之匙。”
王立會困惑地望向沈志富，指著自己，疑問道：“是我？”
沈志富肯定地點頭，隨即繼續用餐。
王立會轉向秦永，詢問：“我剛才說了啥？”
“似乎提到許多官員反對，若非皇上堅決……呃……”秦永話音未落，便突然領悟，驚訝地說：“正是如沈兄所言，王兄，京城亦可實行新政策了！”
王立會更加困惑，反問：“未獲朝廷批准，誰敢在京城施行新政？”
秦永笑著起身，為沈志富斟酒，也為王立會注滿，說：“皇上肯定是支援新策的，只是因眾官反對而未能在京施行。但若眾官皆不反對呢？”
“若無反對？”
王立會皺眉，質疑道：“我們能說服眾官嗎？”
秦永堅定地點頭，斷言：“當然能，要知道，許多官員背後或多或少都與商界有往來，如果這些商家能站出來向官員說明利害，自有官員會向皇上建言。”
“到那時，京城實行新策自然順理成章。”
王立會恍然大悟，拍手稱讚：“對啊，只要有官員支援，這事定能成。”
“來，乾杯！”
宴席結束後，王立會與秦永心滿意足地離開。
沈志富向輕煙樓服務人員詢問後，步上三層的精緻房間，輕敲門扉進入，見到朱植與朱耿正暢飲歡笑，他便恭敬一禮，宣告：
“兩位王爺，所託之事已圓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