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或者,哈哈哈,用你女兒來抵債也行。
文工團的首秀堪稱璀璨絕倫。
特別是終場的百人月下歌舞合唱,將“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心願,傳遞至每一位民眾。
大合唱藝術的首次亮相,令京師眾人驚歎不已。
這種重新整理觀感的表演方式,深深地打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連馬恩慧亦是連連稱讚。
自此次元宵演出之後,文工團名聲在京師響徹雲霄。
解縉興致勃勃,演出剛一結束,便在皇上面前提出請求,希望文工團能至謝家演出,以解老父之愁。
朱允炆望向納蘭錦屏,對解縉道:“演出自然無妨,但文工團亦需生計……”
解縉略顯茫然,難道請皇宮的文工團,還要支付報酬?
正當解縉思索間,徐輝祖已與納蘭錦屏商議起演出的價碼。
“一百兩銀子!”徐輝祖直截了當地開出價格。
納蘭錦屏面露驚訝,一次徐家演出便能得百兩銀子?
這般掙錢,未免也太迅速了吧?
見納蘭錦屏未作回應,徐輝祖再次加價:“景兒姑娘,二百兩如何?”
簡元峰走近,面帶嚴肅,低聲道:“五百兩。”
徐輝祖咬牙道:“你老爹老孃早已不在,花五百兩請去做什麼?別礙事!”
簡元峰心中鬱結,雖然想反駁徐輝祖,但對方身為國公,自己不敢冒犯,畢竟皇命難違。
“五百兩。”簡元峰面無表情地重複道。
徐輝祖察覺簡元峰神態不對,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顯然,眼前的簡元峰是個抬價的託。
一般託他可直接趕走,但此人畢竟是皇上派來的……
“好吧,五百兩!”徐輝祖只得咬牙答應。
納蘭錦屏代表文工團,向魏國公表達了感謝。
解縉走近時,發現自己只能排隊等候。
得知演出費用高達五百兩,差點暈厥,這可是他一年的俸祿啊……
解縉心生退意,不願再為此事花費冤枉錢。
朱允炆走近,見解縉欲離去,輕嘆一聲,說道:
“解愛卿,您的老父正悶悶不樂呢……身為朝中大臣,孝道為先,您應妥善侍奉老人家……”
解縉幾欲落淚,皇上大人,打劫也不該如此吧?
正月十六日,朱允炆在早朝上正式頒佈詔書,向天下宣告,開始全國範圍的土地清丈,並推行“一條鞭法”農業稅制。
此法將田賦、徭役及諸多雜稅、雜徵、雜差融為一體,實行按畝計徵或按糧計徵的銀稅。
同時廢除了糧長制,實行官收官解。
考慮到不同地區土地肥沃程度和糧食產量的差異。
朱允炆採納內閣的建議,推出了計畝或計糧徵銀的政策。
對於土地肥沃的地區,採用計畝徵銀。
而對於土地較貧瘠的區域,則依照計糧徵銀。
在戶部下設立兩司,一為農稅總司,歸戶部管轄。
另一為稽查總司,向皇上和內閣負責。
農業稅務由農稅總司統籌全國。
原有的宣課司、稅課司、都稅司更名為農稅省司、農稅府司和農稅縣司,負責各自行政區域內的農稅管理工作。
十三道布政使需與農稅省司協作,共同完成省內的農稅事務。
布政使從原先的稅務主管角色,轉變為配合、監督和分配的職責。
配合是指對各級農稅司遇到的問題提供援助。
所謂監督,即確保各級農稅司在實施一條鞭法的過程中嚴格遵循規定,確保政策的正確執行。
分配則是指對各級農稅司所徵稅銀的分配權,按照朝廷制定的標準進行。
地方政府分得三成,中央政府分得七成。
朱允炆在詔令中明確指出。
稅銀中的三成,扣除省府縣的各項開支後。
若有剩餘,可按官職等級遞減分配,以改善官員的日常生活。
同時,詔令中還規定。
若年度結餘超過百萬兩銀子,將在吏部的考評中,將被判定為差。
朱允炆設立這一限制,考慮了三個方面。
第一,允許地方政府預留部分財政,但防止其財力過大,威脅到中央政府。
第二,地方政府若有餘額,可分配給官員,官員有了資金,將會消費使用。
從而助力商貿發展,為商業的進一步發展奠定基礎。
如果官員沒有足夠的資金,基本購買力都無法保證,商業又如何能夠發展?
第三,激發各級地方政府的積極性。
地方政府獲得的財政收入越多,其所得也就越豐厚。
將財政收入直接與官員的生活水平掛鉤,有助於推進地方農桑的發展。
為解決地方政府重複徵稅、銀價高谷價低等問題。
各級農業司均設立了谷銀兌換點,由農業司、稽查司、布政使司的工作人員共同監管。
對於前來繳稅的民眾,農業司有責任進行解釋和宣傳,告知農戶每年僅需繳納一次稅款,不會有重複徵稅。
如果有人強行索取額外稅款,農戶可前往農業司、稽查司或布政使司尋求幫助。
執行一條鞭法主要目的是維護中下層自耕農的權益,而此舉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富農與地主階級的利益。
中下層自耕農的土地面積有限,即使是最大範圍,也不過幾十畝,按畝或按糧徵稅,繳納的稅額也不會太多。
然而,對於富農和大小地主來說,他們擁有的土地面積遠超普通自耕農。
幾百畝土地,在他們看來只能算是富農的規模!
真正的地主富紳手中擁有的土地面積更為龐大。
誰沒有幾千畝土地,那甚至會成為丟臉的事情。
一些大戶甚至擁有幾萬、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畝的土地!
如果按照畝數或糧食產量徵稅,地主們將需要繳納更多的稅銀。
……
湖州府的長興縣。
糧長柴仁範帶著七八名跟班,在街上耀武揚威地行走。
看到鄉民售賣的物品,不論是饅頭還是竹籃,隨手就拿走,最後還辱罵一番,鄉民們卻不敢反抗。
街上出現的一道熟悉身影吸引了柴仁範的注意,他大聲喊道:“李二狗,別跑!”
李二狗聽到喊聲,回頭一看,嚇得面色蒼白,立刻轉身逃跑。
柴仁範帶領手下追至李二狗的破舊小院內,李二狗緊閉大門,躲在屋內呼喊:
“周糧長,您就饒了我吧,秋稅我早就繳清了,為何還要糾纏不休!”
“胡言亂語,你只繳了五斗糙米,怎麼可能夠?”
柴仁範大聲呵斥著:“你以為躲起來就能逃脫了?你若今日不把欠款補清,我就沒收你的十畝田!”
“我已經上繳了三石糙米!”
李二狗靠在窗邊,帶著苦澀地辯解。
“那三石裡還包括我應得的部分!”
“官府所定三石秋稅,你尚欠缺兩石五斗。”
“我身為糧長,負責收糧、運糧。”
“你若不補齊,我去南京一告皇上,定讓你全家性命不保!”
柴仁範恐嚇著。
李二狗哭泣著開啟門,遭受了柴仁範跟班的毆打。
李二狗的妻子和孩子也被毆打,很快便倒地不起,滿屋子哭泣聲不斷。
“搜遍這裡!”
柴仁範命令手下徹底搜查,他們抬出了一些米袋和米缸。
“糧長大人,只找到一石三鬥米,還不夠!”
“不夠嗎?那好辦。”
柴仁範俯視著渾身是傷的李二狗,冷冷道:
“要麼面對朝廷的刑罰,要麼把你的十畝地以五石米的價賣給我,或者,哈哈哈,用你女兒來抵債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