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皇上,實乃良君。
此時,宮內。
馬恩慧內心雖對多花的銀兩感到可惜,但仍期望朱允炆能對朱植、朱耿多加寬恕。
她勸慰道:“皇上,商業代替藩權需要循序漸進,他們能達此程度,實屬不易。”
朱允炆輕輕頷首,評價道:
“他們能捨王爵的尊貴,從商於市,已屬難得。”
“但商海沉浮,考量甚多,盲目闖入,難免遭遇挫折。”
“若非攜帶小廝而是邀同掌櫃,不難以低至一錢五成交。”
“怎會如此?”馬恩慧蹙眉疑惑,問道:“商家亦有成本,一錢五,是否過於低廉?”
朱允炆起身,取了一罈秋露白,輕斟一杯,解釋道:
“皇后,此酒以高粱為主料,一石高粱,約一百四十斤,成本僅五錢。”
“十斤可釀六斤酒,一石則八十四斤,算來每斤成本僅六文。”
“此壇酒重三斤,合二十文。”
“納入人力、運輸及其他耗費,滿額算來,一罈需一錢。”
“高於此者即為利潤,售三錢則賺二錢。”
“平日售價五錢,實則賺四錢。”
馬恩慧驚異地凝視朱允炆,詢問:“竟然有如此豐厚的利潤?皇上如何算得如此精確?”
“皇后,萬物皆可衡量。”朱允炆笑道。
馬恩慧正欲繼續詢問,卻聽門外有所動靜。
只見寧妃與賢妃急匆匆進入坤寧宮,行禮後,兩人激動地展示了一塊布料。
馬恩慧立刻起身,迅速接過布料細看,隨後遞予朱允炆。
朱允炆觸控著柔軟紗布,輕輕撕扯,布料並未破裂,無掉棉現象,通透而輕鬆,與現代醫用紗布別無二致。
“成功了!”
朱允炆激動地宣稱。
聞言,馬恩慧緊握寧妃、賢妃之手,注視著她們略顯憔悴的面孔,感慨地說道:“你們辛苦了!”
寧妃與賢妃的眼中滿是淚水。
自國慶節後,承乾宮日以繼夜地研發,終於突破難關,織出了這醫用紗布!
朱允炆緊抓著紗布,抬首詢問:“此難題是如何解決的?”
“皇上,乃是文工團之納蘭錦屏與浣衣局之邵安紅二人。”
寧妃急忙回答:“她們採用左右捻合兩股棉線製成粗棉線作經紗,再用單股棉線作緯紗,採機織平紋法織造,便解決了難題。”
“納蘭錦屏與邵安紅?”朱允炆含笑詢問。
納蘭錦屏之名朱允炆所熟知,乃教坊司中令人憐惜之女子。
至於邵安紅,則乃第一次聽聞。
“不論其餘,先出發吧,前往承乾宮。”
朱允炆微笑著提議。
至承乾宮,眾人行禮之後,朱允炆再遇納蘭錦屏。
納蘭錦屏面露燦爛之笑,引出旁側的邵安紅,向朱允炆道:“皇上,此創意乃她所想,錦屏僅負責織造。”
“哦?”
朱允炆細緻打量著邵安紅。
邵安紅容顏素淨,未施絲毫脂粉,烏黑亮澤的髮絲盤於脖頸,簡陋的木釵固定其間。
柔弱眼神中透露著不甘命運的堅毅。
然而其雙手卻粗糙如枯樹皮,兩道裂痕深可見肉,顯露其艱苦的工作環境。
浣衣局的艱辛,非常人所能承受。
特別是冬日,嚴寒之中,洗滌衣物需接觸冰冷之水,寒風中受盡苦楚。
“此法是如何想出?”朱允炆語帶關懷,詢問道。
邵安紅未敢直視朱允炆,輕聲回答:
“在浣衣局洗滌時,若衣物破損,需縫補。”
“縫補過程中常用單股或多股線。”
“奴婢經多次嘗試,發現單股線無法保證硬度,多股則密度不足,因而提出兩者結合之法。”
朱允炆點頭,轉向馬恩慧:“此女才智出眾,在浣衣局確有委屈。”
馬恩慧含笑上前,凝視邵安紅那經歷風霜的雙手,輕聲道:
“此雙手,對國家功不可沒。”
“皇上,臣妾建議提拔邵安紅為才人,歸承乾宮,協助寧妃、賢妃,怎麼樣?”
朱允炆注視邵安紅,應允道:“極好。”
邵安紅謝恩後,溫婉回絕:“奴婢願留浣衣局。”
“姐姐!”
麥苓急忙從後方跑來,跪地道:“皇上、皇后,邵姐姐方才之言非真,她過於留戀舊日。姐姐,快些回話啊!”
這般難得的良機,怎可錯失?
終不能因情誼而耗盡光陰於那浣衣局!
馬恩慧向朱允炆望去,朱允炆走至紡織機旁,道:
“來承乾宮,任選十宮女伴你。”
“此法既有效,你需廣泛傳授,倘若成功,你便主管承乾宮。”
麥苓目瞪口呆地望著朱允炆,意味著邵安紅前途無量,將來還有可能成為妃子!
想到這裡,麥苓急切地拽著邵安紅,而邵安紅也跪地獻謝。
朱允炆轉向納蘭錦屏,言道:“你亦功不可沒,有何賞賜之願?”
納蘭錦屏沉思片刻,步前朱允炆,真誠表達:
“若論賞賜,但願皇上能賦予文工團更多機遇。”
“現今文工團,雖人才濟濟,卻少有施展之地,終日徒消磨,難以持久。”
朱允炆輕彈棉繩,聆聽其嗡嗡響聲,同意道:
“此事已在朕考量之中。”
“組織文工團,籌備一系列節目,形式多樣,豐富多彩,以取京城百姓之歡心,共計兩時辰。”
“三德子,宣佈公告,元宵之夜,皇室文工團計劃於暮色降臨時,在莫愁湖舞臺上演歌舞。”
“朕與皇后將親臨觀賞,與眾民同慶元宵。”
納蘭錦屏喜形於色,急促獻謝:
“文工團定當盡忠職守!”
“那在下先行告退,此事便託付於邵才人,必定妥當。”
朱允炆擺手示意,納蘭錦屏行禮後退去。
朱允炆環視眾宮女,眼中滿是感激。
正是眾人無聲付出,才成就了這一成果。
朱允炆肅容說道:
“為了醫用紗布,你們辛勤勞作,朕代表大明萬民感謝你們,月俸增至三倍。”
“今日,就讓御膳房備些美饌佳餚,朕將設宴款待你們。”
皇上親自宴請宮女,這在諸多王朝中,恐怕尚屬首次。
馬恩慧並無異議,寧妃、賢妃亦然。
眾人情緒激動,淚水難以抑制。
與金錢相比,她們更為這份尊崇與關懷所感動。
皇上,實乃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