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醫用紗布，休假。
承乾宮，座落於坤寧宮的東側，南臨鍾粹宮，北靠景仁宮。
昔日東六宮之首，現今內部一切居住設施皆已清空，換置了十二套紡織裝置。
馬恩慧的考慮頗為直接，承乾宮毗鄰賢妃、寧妃的住處，且自己亦近在咫尺，便於管理。
一旦醫用紗布研究有所突破，她便能及時掌控動態。
醫用紗布的重要價值與深遠意義，所有參與人員皆心知肚明。
被選拔的紡織能手均出自宮中眾多監局。
以針工局、內織染局、尚衣監為核心，浣衣局、針帽局為補充。
若此事得以成功，對她個人而言，將獲得厚賞。
對後宮而言，便增添了一項新的生計。
而對國家來說，更是利於軍民，造福於國家大業。
就連平素高傲的寧妃，也親身參與其中。
賢妃亦不願落後，每日一早便踏入承乾宮，與宮女商討技藝改進之法，有時甚至整夜投入研究。
對於後宮而言，生產常規紗布並無難題。
關鍵在於朱允炆所需的醫用紗布，這須輕薄透氣、恰當鬆軟，且不得掉棉。
要求鬆軟、輕薄、透氣，便易於掉棉。
若想避免掉棉，便需加密紗線經緯，但這又會引致透氣性降低……
此乃一個近乎無解的難題。
馬恩慧亦甚為焦急。
自去年十一月起著手研究，如今已至改元建文，卻仍未有絲毫成果。
得知朱允炆欲前來視察，馬恩慧帶著苦澀的笑容道：“恐怕皇上會失望。”
朱允炆握著馬恩慧的手，一同走出坤寧宮，朝承乾宮行去，道：
“創造新事物，哪能一帆風順，給予她們時間，終將找到解決之道。”
馬恩慧試圖掙脫朱允炆的手，卻被緊緊握住，臉頰泛紅，向朱允炆低聲道：
“宮女與太監盡皆在場。”
“那又何妨？”朱允炆語帶霸氣地說道。
馬恩慧掙脫不得，只得臉紅地問道：
“皇上如此篤信此事，然臣妾查閱諸多典籍，詢問御醫，亦未曾聽聞醫用紗布，不知皇上何以如此確信？”
朱允炆抬眼望向蒼穹，嘴角輕揚，言道：
“皇后也知曉，傷口包裹布料，助於止血。”
“然若布自身不潔，則可致傷口化膿。”
“即便布乾淨，解開時若與傷疤粘連，可能造成再次傷害。”
“甚或布片殘留於肉中，令人痛苦難耐，又需開刀取出。”
“如若換一種思路，製作出既清潔、透氣、又不脫棉的紗布，自然有利於傷口癒合，且拆解時不會造成額外損傷。”
“這個道理簡明，又有何奇異？”
馬恩慧輕蹙眉頭，質疑道：“臣妾僅對其是否能被製造出來存有疑慮。”
朱允炆含笑反問：“那皇后，你先告訴朕，朕此念頭是否正確？”
“自然是正確無疑。”馬恩慧肯定地答道。
“既然確信無誤，便該毫無顧慮地去嘗試。”朱允炆點頭道：“定會成功，皇后亦應有此信心。”
馬恩慧沉思片刻，隨後點頭表示贊同。
朱允炆與馬恩慧步入承乾宮，眾宮女立刻放下手頭工作，齊齊跪地行禮。
寧妃與賢妃聞訊，亦急匆匆自殿中步出，來到近前施禮問安。
“諸位請起，寧妃、賢妃，向朕彙報下情形吧。”
朱允炆揮手示意，望著略顯疲憊的兩人，嘆道：“辛苦二位了。”
寧妃微微一笑，道：“辛苦不算什麼，臣妾覺得，能將此事成就，必定比虛度光陰更有趣味。”
虛度光陰？
這寧妃頗有意味，此乃暗中責怪朕久未蒞臨鍾粹宮？
朱允炆裝作未聽明白，轉向賢妃。
賢妃領路走在前頭，道：“皇上，皇后，縱然日夜研究紡織，但始終達不到皇上所定的標準，請看這塊布料。”
“此布乃今晨織成，質地輕盈透氣，但棉質不夠充足，紋理也不夠密集。”
旁邊的宮女將一塊布遞給賢妃，賢妃再轉交給朱允炆，解釋道：“稍加用力撕扯，便易斷裂。臣妾考慮在其表面覆蓋一層細紗試試。”
“嘗試的方法可多變，不必急於一時。”
朱允炆端詳著被撕成兩半的布料，遞給馬恩慧一半，輕輕點頭，提議道：“這樣，你們先休息兩日，待兩日後再繼續研究。”
“休息？皇上，我們並未感到疲累。”
“對，皇上，我們還能繼續工作。”
寧妃、賢妃等人紛紛表達意願。
朱允炆笑道：
“勞逸結合，才能成就大事。”
“休息兩日，是希望你們養精蓄銳，以飽滿精神投入工作。”
“又逢國慶，宮中也將舉行慶典，若想外出採購，可自行前往，若想御花園享受陽光，也儘可如意。”
“總之，接下來兩日，承乾宮禁止任何人進入。”
眾人聞言後，再行一禮，依依不捨地告辭而去。
寧妃與賢妃目送著朱允炆輕撫紡織機，又轉向馬恩慧，內心疑惑朱允炆的真實用意。
日早成就，豈非更佳？
此刻耽擱，便是歲月虛耗。
“成就必將達成，朕對爾等深具信心。”
“但眾人終究是凡胎肉體，不宜勞累過度。”
“寧妃、賢妃數日未得善眠，如此太勉強，紗布未完成，爾等先倒下了，得不償失。”
朱允炆輕拍木架，解釋道。
寧妃與賢妃見狀，心頭不由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皇上果然是關懷於心。
重返坤寧宮後，朱允炆對馬恩慧提議：
“觀承乾宮尚有閒置之房，不妨再召集人手加入。”
“如文工團中有精於紡織針線者，亦可參與此事。”
從民間汲取智慧，此乃馬列哲學之思想。
需信賴民眾的創新與智慧，歷史之車正是由他們推動，留下一路深深的車痕，鑄就無盡的文明。
儘管朱允炆無法直接宣傳馬列，卻能借其思想指導行事。
古語有云“眾人拾柴火焰高”，欲使此火更旺，自當集眾人之力，共同添柴。
馬恩慧深感贊同，當即命令從浣衣局、文工團等處選拔出三十六名紡織能手，召之於六日內赴承乾宮參與工作。
正月初四，大明迎來首個國慶節，京師沸騰。
朱允炆與馬恩慧離宮出遊，共慶國慶，歡度新春。
京師頓時喧囂，文人墨客揮筆，市民擊鼓，商賈高歌，城內華燈璀璨，夜以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