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月初一，建文元年！
三十稅一算高嗎？
實則明代商稅定得偏低，這樣的低稅並不有利於大明的長遠發展。
朱元璋主張輕徭薄賦，未曾研習《資本論》或實踐市場經濟，以個人強硬手段構築了一個較為固定的大明王朝。
建立制度框架，設立規則後，便讓後代子孫遵循，自己則去與馬皇后團圓。
然而他未曾明白，社會乃是發展變化的，非一成不變。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之理，朱元璋未能理解，他所認為的長久之法，在歷史演變中，不過是一段軼事。
朱允炆未再與馬恩慧深入商討稅務問題，儘管她是近乎完美的伴侶。
但在商業視角上尚有所欠缺，深入討論恐難有實質成果。
但他信心滿滿，定能說服她。
否則，又如何能說服那些固執己見的文官們呢？
大年三十之夜，在坤寧宮。
馬恩慧親自為朱允炆整理衣冠，若她在側，定不將此事託付於宮女。
“今日一過，明日便是新春，全國將迎來改元之日，屆時百姓亦會將陛下奉為長生牌位。”
馬恩慧看著既英挺又儒雅的朱允炆，含笑說道。
“從明日起，眾人皆需稱呼你為皇后。”
朱允炆牽起馬恩慧，共同坐下，說道：“雖後宮不大，但治理亦非易事，你主掌後宮，切勿勞累過度，可將些事務交由僕人處理。”
“臣妾明白，但有一事欲與陛下商議。”
馬恩慧凝視朱允炆，眼中閃爍著堅定之光。
“何事？”朱允炆端起茶碗。
馬恩慧凝視著朱允炆，鄭重地說：“陛下，新年伊始，萬物更新，臣妾想選拔一批秀女，以充實後宮。”
“咳咳！”
朱允炆目光定格在馬恩慧身上，將茶碗放置一旁，問道：“怎麼又提起來了？”
“陛下膝下僅文奎一子，血脈略顯單薄。”
馬恩慧略帶抱怨地說：“另外，陛下對臣妾的寵愛過甚，日後就寢不宜常駐坤寧宮，免得後宮有非議。”
“額……”
朱允炆感到鬱悶，難道與自己妻子相處也有錯？
然而轉念一想，自己實際上並非只有一位妻子。
馬恩慧是自己的正妻，而後宮中的其他妃嬪，名義上也是自己的妻子。
在這個封建社會，皇室的規矩，真的需要這麼多妻妾嗎？
朱允炆還是習慣於一夫一妻制，所以他說：“選秀女的事情，就先不考慮了，三年內不選秀女，三年後再考慮。”
“陛下！”馬恩慧有些著急地說。
皇室最看重的是血脈傳承，普通人家都有好幾個孩子，而朱允炆只有一個孩子，實在是不夠。
“朕還年輕，你也一樣，時間還長著呢，就這樣決定了。”朱允炆作出了決定。
“那我們在後宮中選幾位妃嬪來侍奉陛下，也是應該的。”
馬恩慧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現在後宮除了寧妃和賢妃，就沒有別的妃嬪了，總是空著也不好。”
朱允炆擺了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那就你來安排吧。”
馬恩慧笑著答應了。
三德子帶領內侍們給朱允炆和馬恩慧行禮，眾人齊聲道：“祝福皇上皇后福壽安康，萬歲千秋。”
朱允炆看著跪著的眾人，揮了揮手：“都起來吧，你們在朕身邊工作都不容易，三德子，去內庫拿些壓歲錢給大家。”
“謝皇上恩典。”大家齊聲回應。
眾人離開後，三德子進殿報告：
“陛下，內閣和禮部已經準備好新年的詔書和冊封詔書，還有金冊和金寶，都已送到奉天殿。”
“明天早上，冊使方孝孺和解縉就會拿出這些，呈獻給皇后。”
“那就麻煩兩位冊使了。”朱允炆點點頭，對馬恩慧說：“我們去給太后請安吧，之後朕和你一同回家吧，朕也好久沒見你父親了。”
馬恩慧是光祿少卿馬全的女兒。
馬全雖然是四品官員，但很少出現在朝堂上。
這主要是馬恩慧擔心父親太過顯眼，引起麻煩。
她從不允許家人透過內宮謀求利益，對馬家親戚的請求和要求都一概拒絕。
明天馬恩慧就要成為大明帝國的皇后，但馬家仍保持著低調，彷彿不存在一般。
“如果陛下想見他們，臣妾可以安排他們改天進宮。”馬恩慧帶著期待地回答。
行過對太后的問安禮後，朱允炆與馬恩慧在太后的宮殿共進晚膳。
待至日暮時分，朱允炆親自送馬恩慧至華麗的鑾儀前，目送即將離宮的馬恩慧，帶著一絲不捨道：
“除夕之夜，民間皆是家庭團聚，守歲歡慶，而朕卻孤身一人。”
據朝廷舊制，冊封皇后儀式前，未來的皇后需先返回私宅，靜候冊使的到來。
“陛下，此次別離，僅此一回。”
馬恩慧見朱允炆略顯失落，輕聲一笑，安慰道：“今後妾身定會時刻陪伴在您身邊，不再有離別。”
朱允炆輕拍著鑾儀，目送著緩緩駛離的車輦。
“陛下，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三德子看著朱允炆轉身，好奇地詢問。
朱允炆眨了眨眼，情緒漸漸平復，深吸一口氣，說：“我們回武英殿吧，告訴尚膳監，我想吃餃子。”
……
正月初一，元旦。
從這一天起，大明的歷史步入了建文元年！
一到寅時，朱允炆就被三德子叫醒。
他換上繁複沉重的冕服，這讓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朱允炆徹底清醒。
“冊封使團已經出宮了嗎？”朱允炆詢問道。
三德子急忙回答：“已經拿出冊封詔書、金冊和金寶，離開了宮門，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馬府。”
朱允炆微笑道：“新的開始，很好，這個帝國也應該迎來新的氣象了。”
馬家府邸。
馬全帶著全家人和僕人們，跪下行禮。
方孝孺聲如洪鐘，誦冊封詔文：
“奉天承運皇帝詔諭：朕悉聽天地定位，由此賦予萬物生長之力。”
“日月依天而行，乃常久不變之象徵。”
“惟內政之善治，乃維繫人倫之本，美譽聲聲，實為治國之基。”
“奉教馬氏，光祿少卿馬全之女，有溫文爾雅之儀，依循史籍之規範，敬事恭順，輔佐朕治理天下。”
“擔任朕之正妃，內治無憂，皆因其力。”
“新紀元之始，應承天命，依賴宜家之助，正式升為皇后之位。”
“茲依太后慈旨，遣使持金冊金寶，冊立爾為皇后。”
“爾宜遵懿訓，展現端莊之儀。”
“承接長樂之和風，勵志夏日清涼，冬日溫暖之節，傳揚坤寧宮之文雅，頌揚辛勤勞作，以恭儉為六宮表率。”
“今日正式居於中宮，共守祖廟。”
“宣告天下，永續天賜之福，欽定此詔！”
方孝孺作為一名學識淵博的大儒，其朗誦聲調起伏跌宕，富有感情色彩。
馬恩慧恭領詔書，隨後接過金冊和金寶。
方孝孺和解縉率領冊封使團向馬恩慧行跪拜禮，並齊聲高呼：“皇后千歲！”
禮畢，眾人恭迎馬恩慧登上帝王的鑾駕，伴隨著御前司、內侍和禮官的護衛，緩步進入奉天殿。
馬恩慧身著鳳冠，氣宇軒昂，讓朱允炆為之著迷。
馬恩慧向朱允炆行禮後，兩人攜手步上御座。
朱允炆坐穩御座，馬恩慧雅緻地坐於鳳椅上，文武百官紛紛跪下獻上祝賀。
隨後，朱允炆和馬恩慧前往宗廟進行祭祀。自此，馬恩慧正式從長安宮遷至坤寧宮。
經過一系列繁複的儀式，時間已逾兩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