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燕王並非易於馴服之人，一旦他回到北平府，定會引發波瀾。
沉浸在思考中的朱允炆不知不覺間睡去，直到馬恩慧輕輕推動他，他才漸漸醒轉。
“皇上，該去早朝了。”馬恩慧溫柔地提醒道。
朱允炆起身，向跪在面前請求他上朝的太監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然後在馬恩慧的幫助下，穿上了朝服。
“皇上，今天要不要取消早朝？”
馬恩慧關切地看著精神不振的朱允炆，輕聲問道。
“不必了，我以前熬夜下棋的時候……”
“下棋？”
“嗯……以前太祖經常以棋教朕佈局，那時勤奮學習的時候多了去，這點算不上什麼……”朱允炆輕輕擦去額頭的汗珠。
差點說漏了，還是未完全清醒。
……
早朝進行得井井有條，內閣已處理好的事項妥善安排，未決之事則交由朱允炆處理。
他提出一些問題讓眾人共同討論，最終形成了一致的解決方案。
事務處理完畢後，所有人員簡單地鼓掌，然後皇帝回到宮中，大臣們各自去辦公，一切都那麼簡潔明瞭。
原本以為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朱允炆正考慮回去補眠，突然一位官員站出來，大聲宣佈：“臣有事奏報！”
朱允炆眯起眼睛看去，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官員跪在地上。
“請奏。”
內監掃了一眼朱允炆的表情，高聲宣佈。
“臣兵部程濟，彈劾前府左都督——李增枝共計九項罪名！”程濟舉起手中的奏摺。
在場的官員們紛紛將目光投向程濟，文官群中許多人顯得幸災樂禍，而武官和貴族們的表情則顯得十分嚴峻。
儘管李增枝確實犯下不少過錯，但他畢竟是武官階層的一員。
在這個群體中，一人受辱，眾人同受其辱。
對李增枝的指控，也間接影響到了整個武官貴族階層的形象。
徐輝祖看著程濟，心中生出一絲怒氣。
李增枝剛離京，程濟就急忙跳出來彈劾，這是何意？
為何不早些行動？
即便程濟手中有確鑿證據，李增枝已逃至遠方，該如何核實？
內監將程濟的奏摺遞交給朱允炆，朱允炆翻看後，也不禁暗感震驚。
謀反之罪、與藩王勾結、私養武力、暗中結黨。
罪名堆疊如山，竟然還包括李增枝在哀悼期間闖入教坊司，甚至對那裡的人施以暴力。
這倒是奇了，哀悼期間連朕都在忍耐，你李增枝反倒逍遙自在。
“這九項罪名，你有確鑿證據嗎？”朱允炆問道。
程濟急忙回答：“如果臣的一言不實，願接受任何形式的懲罰。”
朱允炆輕笑起來，他清楚程濟奏章中的內容基本屬實。
但現在還不是對李增枝採取行動的時候，否則李景隆將如何為自己效力？
“此事暫且放一放，待左都督回京後，再行審問。”朱允炆站起身來。
“散朝。”內監宣佈。
文武百官紛紛跪拜行禮。
朱允炆返回後宮，把程濟的奏摺交給簡元峰，吩咐道：“找人把這份奏摺送給李增枝。”
簡元峰立即去安排此事。
朱允炆臉上泛起微笑，李增枝全心投靠朱棣，但如今他的生死卻掌握在朱允炆手中。
朱允炆並不急於對他採取行動，而是暗示他。
唯有效忠於自己，才是生存之道！
當然，朱允炆要打壓的不僅是李增枝一人，還有李景隆。
......
此時武英殿內，解縉前來求見。
朱允炆審閱完一份奏章，發出感慨：“戶部近來壓力頗大啊。”
“皇上，全國推行新軍之策，耗資巨大。”
解縉神色苦澀，急忙回應：“加之輕徭薄賦的政策實施，明年戶部的財務狀況可能更加困難。”
“帝國總在進步，開源節流總是必需的。”朱允炆淡然表示：“現在官員眾多，機構繁雜，這種狀況必須有所改變。”
解縉心知肚明，但回想太祖朱元璋時代的朝政治理，其特點在於分權。
分權的結果便是形成了三套管理體系：都指揮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
相互之間制約，誰也壓制不了誰，誰也管理不了誰。
若關係良好，見面交流，問題便迎刃而解。
若關係惡劣，即使你怎麼擺架子，別人也不會理睬。
若按照規定行事，你真的束手無策。
若你是布政使司，需要軍隊協助處理流民問題，但如果沒有朝廷的命令，連一名士兵都無法調動。
機構繁多，自然帶來了官員人數的增加。
例如一些光桿司令，他們家中若有親戚，便請他們來衙門效力。
比如，若是妻子的二姨媽家裡有隻狗，甚至可以招它來衙門看門。
人員眾多自有其好處，來來往往，頗具威風。
然而，人員增多意味著朝廷的開支增加，畢竟這些官員都需要發放俸祿，儘管朱元璋定下的俸祿標準並不高……
但，一縣之地，主官與其他官員就有數百人之眾，再加上官吏，至少也有三四千人。
基數龐大，即便乘以一個較小的數字，得出的結果也相當可觀。
朱允炆一直有意改革這一狀況，但由於在位時間尚短，隨意改變這麼多人的職務，極易引發不穩定。
“皇上，簡化機構固然可行，但切不可急躁行事。”
解縉洞悉了朱允炆的想法，建議道：“臣認為，目前最緊迫的還是處理藩王的問題。”
朱允炆轉向解縉，慢慢地問道：“你認為燕王還會有所行動嗎？”
“皇上，燕王並非易於馴服之人。”
解縉臉色變得嚴肅，沉思片刻後回答：“一旦他回到北平府，定會引發波瀾。”
“哦？”朱允炆帶著興趣注視著解縉：“在這樣的局面下，他還敢冒險嗎？”
解縉肯定地點頭，解釋道：
“皇上，燕王善於用兵，若他發現了漏洞，必定會雷霆萬鈞般出擊。”
“畢竟，燕王過去不是沒有冒過險。”
朱允炆在武英殿內徘徊沉思。
解縉的擔心是有根據的，朱棣的雄心勃勃顯而易見，更何況他是朱元璋之子，而自己僅是其孫。
朱棣對自己的不服，以及他對皇位的渴望，是顯而易見的。
他想要的，是他認為理應屬於自己的至高權力。
然而，在自己屢次行動之後，朱棣是否還有勇氣與我為敵？
“他並不缺乏勇氣！”
朱允炆眉頭微皺，對三德子下令：“召見寧王。”
解縉困惑地望向朱允炆，而朱允炆卻輕輕一笑，示意解縉不必擔憂。
朱棣單憑一己之力，無法成就大業。
他需要同盟，而他的潛在盟友正是寧王朱權。
然而此刻，朱允炆意圖將朱權完全置於己方掌控之下，使其效忠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