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難道朕以真心對待四叔，四叔就不能以真心對待朕嗎？
“這……陛下，這新兵政策恐怕會耗費大量銀錢和糧食，實施起來可能頗具風險。”
“若無法完全實現，豈不容易引發兵變？”
朱棣無法容忍這樣的政策推廣，至少不能在自己的軍隊中實施！
朱允炆站在亭子旁邊，望著旁邊的湖水，解釋道：“關於銀錢和糧食的撥付，屬於戶部的職責，戶部已經進行了商議，他們表示沒有問題。”
“這政策過於優厚，恐怕會削弱士兵的戰鬥意志。”
朱棣嚥了口唾沫，低頭再次審視檔案，接著說道：“一旦到了戰場，如果士兵們惜命過度，畏縮不前，該如何應對？”
朱允炆示意簡元峰拾起一些石子，對朱棣說：
“因此，在政策之外，還需要加強思想教育。”
“讓每一位士兵都明白，他們所戰鬥的，是為了皇上，是為了大明。”
“他們的犧牲，是為了國家，為了這片大地，永世長存！”
“再者，朕不認同這樣的觀點，對士兵們好就意味著他們不會奮勇作戰。”
“難道朕以真心對待四叔，四叔就不能以真心對待朕嗎？”
“這種荒謬的說法，朕無法苟同！”
朱棣感到束手無策，手中握著的文書，他幾乎想要將其撕碎。
他不願去想象，一旦這些政策廣為傳播，自己掌握的兵力中還有多少會忠於自己！
徐輝祖觀察著沉默的朱棣，繼續說道：
“這項政策在京營取得了成功，贏得了士兵們的心。”
“因此，應當惠及帝國的每一位士兵。”
“所以想委託燕王負責北平府及其周邊軍隊的新兵政策實施。”
朱棣的牙齒咬得緊緊的，滿心恨意。
什麼應當惠及帝國的每一位士兵？
不過是他們擔心自己造反，想要先從北平府開始實施新兵政策，從根基上瓦解自己。
“臣擔憂自己能力不足，面對如此重大的事務，還請陛下另覓他人……”朱棣委婉地拒絕道。
朱允炆輕聲笑了笑，說道：“既然四叔不願接此任務，那就交由北平都指揮司的平安執行好了，關於燕王三衛的問題……”
朱棣突然瞪大了眼睛，帶著驚恐的神情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將一枚石子拋向湖中，說道：“由四叔負責管理，朕便放心了。”
朱棣的緊張情緒這才稍稍緩解。
然而他也清楚，隨著朱允炆一步步逼近，自己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旦平安開始實施新兵政策，北平府的人民必將皆知，周圍的諸衛也將紛紛響應，全心歸向朝廷。
在自己手中，僅剩燕王三衛和親衛，總共不過五萬餘人。
依靠這點兵力去對抗團結一致、封鎖自己的四十萬大軍，無疑是自尋死路！
朱允炆不顧朱棣是否願意，堅決推行新兵政策，尤其以北平府作為重點地區。
這主要是因為北平周邊的許多衛所，雖然供應的是朝廷的糧食，但許多人都是燕王的舊部，特別是其中的將領和軍官，多數是由朱棣親自提拔。
如果朱棣有任何異動，這些人可能會支援朱棣。
朱允炆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因此在推廣新兵政策的同時，也計劃更換這些將領和軍官。
在此過程中，朱允炆還是給予了朱棣一定的尊重。
畢竟，對於燕王三衛，朱允炆並未進行干預。
雖然這些衛隊名義上歸屬燕王，但實際上，他們是北直隸經制的軍隊，指揮權真正歸屬於北直隸都指揮使。
這是根據朱元璋制定的體制，親王代行統帥職責。
除了燕王三衛外，朱棣還擁有親兵，約有近萬人，朱允炆同樣沒有對這些親兵採取行動。
朱允炆正在等待，用“勢”來壓倒朱棣，使其徹底屈服。
......
八月十五日，中秋之際。
按常理，十五日是須臨朝之日，然而朱允炆覺得，中秋佳節理當與家人共享團圓時刻，因此頒佈旨意，將朝會推遲至十六日。
同時，他安排官員們在上午處理完機要事務後，即可回家與家人團聚。
此外，對於居住在宮中的太監和宮女，若家距京師不遠，也被允許回家探親。
而對於那些遠道而來或無家可歸的人，宮中則成了他們的家。
宮中亦張燈結綵，賜予月餅等佳品，與皇上和皇妃一同歡慶中秋。
馬恩慧自清晨起便忙個不停，安排後宮的內官們準備家宴。
朱允炆原本打算多休息一會，卻被馬恩慧叫醒，隨即由宮女協助著穿上朝服。
馬恩慧說他需要在華蓋殿、奉天殿接受拜賀。
這一系列複雜的禮節，朱允炆雖不喜這些繁複的禮儀，卻也知其不可或缺。
大明的統治，依賴於這嚴謹的禮制。
一旦禮教荒廢，即是國家衰亡的前兆。
朝廷的秩序、官員的等級、言行舉止，皆與禮儀密切相關。
穿著何種服裝，佩戴什麼腰帶，與生者交談的方式，哀悼逝者的哭訴，這一切都講究禮節。
一旦出錯，後果不僅限於被斥責一眼或一言。
可能面臨彈劾，輕則扣減俸祿，重則罷免官職甚至斬首。
生於古代，便需遵守古代的禮法，不能過於觸犯時代的禁忌。
倡導人性解放、服裝自由之類的觀念，只會招致非議甚至是滅頂之災。
……
此時，華蓋殿內。
馬恩慧帶著朱允炆的弟弟們，以及後宮所有的內官，向朱允炆行跪拜之禮。
“金秋佳節之際，恭祝陛下，祝願大明，願陛下龍體康泰，願大明國泰民安。”
馬恩慧恭敬地行禮。
朱允炆示意其他人起立後，便走上前攙扶起馬恩慧：
“今天是中秋節，朕同樣祝願諸位，共同努力，心齊意合，為我們大明盛世貢獻力量。”
眾人精神振奮，紛紛表態決不辜負皇上的厚望。
“這是何物？”
朱允炆在示意眾人退下後，注意到桌案上有一份奏本，便好奇地詢問。
馬恩慧微笑著回答：“陛下，這是諸位王叔的賀禮，此外，還有一份家宴的名單，請陛下審定。”
朱允炆拿起奏本，展開檢視，不禁笑了起來。
在各位王叔的賀禮中，燕王朱棣與遼王朱植的賀禮最為豐厚。
朱允炆翻看著密集的記錄，顯然兩人已經傾盡了家底。
朱允炆能理解朱棣送出重禮的原因。
畢竟，近來的一系列舉措都是針對朱棣的，他感到壓力，以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無異心，願意臣服，這在情理之中。
然而遼王朱植同樣送出了重禮，這讓朱允炆有些意外。
儘管如此，朱允炆明白利用這些好處的必要性。
新軍的訓練需要大量資金和物資支援。
儘管裁減了十萬兵力以節省開支，但僅靠節約，還不足以支援新軍的全部需求。
關鍵在於增加財源。
這些禮品甚好，部分留作儲存，其餘變賣，也能成為一筆收入。
“家宴的名單就由你安排吧。”
說完，朱允炆前去向呂太后行禮並交談幾句後，便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