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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挑人、撞日

時間在穩步向前走著,開城門之後,城內的巡邏士卒與衙役官差數量多了一倍,湊在一起的四個未死之人不敢上街亂晃,畢竟以前出入官衙軍營,也不知有沒有人能認得出自己。

是以除了孫二孃出去買了些吃的回來,四人就悶在屋中,商量著接下來如何行事,只是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個頭緒,隨後漸漸不再多言。

第四日,城中有軍馬賓士而出,連通城外的道路被穿著黑甲計程車卒把守住,城外的軍營號角聲連天,有點將鼓的聲音響起。

“河間府算是我軍在宋地的前線之地。”

餘呈、衛鶴拿著甲冑給說話的皇帝穿上,伸著雙手的呂布側頭看著一旁的房學度、李助、李應三人:“朕留馬靈、賀重寶二將守此處,房學度你調整一下後方守備兵馬,著鄂全忠部份兵一半至雄州,其餘各地兵馬不要抽調太狠,省的各郡縣兵力缺失嚴重。

李助、李應你二人梳理好此城,順便為此地百姓編籍造冊,待諸事做完,繼續南下與朕匯合。”

“喏!”三人齊齊躬身。

甲冑的部件在身上綁好,呂布活動一下肩膀、脖頸,感覺沒甚不舒服的,徐文捧著鮮紅的披風過來,他大手一抓,在空中抖開,“呼啦——”呼聲之中,大紅之色在空中舒展翻卷,緩緩遮住後背的甲冑。

“朕留五百武衛給你們。”

步伐邁開,披風在後晃動,朝著屋外走動的呂布口中說著話:“早些將事情做完。”

三道“謝陛下關愛。”的聲音中,呂布走出房門,接過宿義遞來的韁繩,踩鐙上了赤兔,一提韁繩:“我們走——”

護衛的四將與一眾武衛齊齊上馬,“駕——”“哈啊——”叫喊聲中,輕踢馬腹,馬蹄踏地的轟鳴之聲向外而去。

齊建武八年,仲夏丁卯。

齊軍自河間府拔營,旌旗遮天蔽日,塵土在空中形成噬人的怪獸,七萬大軍一路向南而行,接上攻克樂壽的石寶軍,於黃河邊匯合了李寶水師,渡河殺入永靜軍。

話分兩頭。

外面軍隊的離開對城內百姓的生活影響不大,大多數人的心頭似乎卸下了重擔,反而輕鬆了些,然在屋中靜待的孫二孃、穆弘四人是實打實的鬆懈下來。

“終於是等到這齊軍走了,咱們也該挪窩了。”穆弘打起精神,找來自己等人畫的城內分佈圖紙放到桌上,手指頭點城市西北的地方:“咱們在這個角,看似離著西門北門都近,實則卻是都遠,有什麼事情咱們撤離也是問題,而劉通那邊的在城北,那裡周邊鄰里的屋子損壞的多,待的長了容易暴露,不若移去二孃的房子附近。”

手指在城內分佈圖移動:“二孃的房子離著城門不遠不近,就是被人認出也來得及撤退。”

劉通面上沒有所謂,他自持自己輕身功夫好,跑起來雖比不上戴宗,但也不是尋常衙役士卒能跟的上的,出了問題他腳底抹油先跑,留他們三個吸引官差注意力,等官差制服他們,自己早跑沒影了。

白勝苦著臉點頭同意,他從哪個方面思考也不想留這河間府,可惜他倒黴,被穆弘、孫二孃盯的死死的,哪兒都去不了,也無所謂跟著他們去哪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母夜叉一拍桌子:“穆兄弟說的甚是,老孃早就覺得這地兒不方便,還是去我那裡的好,起碼兩個房間能容的下咱們四個。”

白勝翻個白眼兒,暗忖他這是一間房沒錯,但也沒求著你們幾個混蛋住這兒,你這廝一婦人非要擠在這屋裡現在還怪地方小?

不是看你長的醜早就……

“事不宜遲,走!”

穆弘當下拍板兒,一巴掌打在白勝肩上:“別傻鳥似的愣著了,快些收拾下你那些破爛兒。”

白勝只覺得一股怒火升上腦門兒,“騰——”站起來,看穆弘瞪過來,又瞬間心平氣和,一低頭:“俺這就去收拾。”

縮頭縮腦的向木箱走過去,穆弘撇撇嘴,看向孫二孃:“二孃先走在頭裡,我們跟在你後方。”

孫二孃點點頭,轉身出門。

……

府衙。

穿著黑色甲衣的武衛在外巡視,門口四人持著寒芒閃爍的鐵矛望著來往的行人,這裡每個時辰就會有人過來替換,保證士卒的體力充沛,能夠隨時廝殺。

這裡的政事暫時被李助、房學度、李應三人接手,同時他們各自也有著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這城中事情梳理還是從城西開始吧,那邊是街市所在,商稅、交易大多在那邊,若是恢復過來,也能讓城內快些恢復,且大多富戶都在此有店鋪,正好趁機梳理出來。”這是李助的聲音。

李應眨眨眼,若有所思開口:“李光祿既然想從城西街市入手,那小弟也正好去那邊看看此處店鋪,在北地待了十多年,現今宋地錢糧布帛價格幾許都甚清楚,正好藉此瞭解一番。”

兩個姓李的看向房學度,這身高體長的兵部官吏一攤手:“看我做甚,我手頭上事情沒忙完,還要在這裡坐著。”

“那成,我二人先去,房兄你忙。”

李助兩個也沒勉強他,當下走出這府衙,帶著一隊武衛向著城西而去。

……

城西。

這裡的商鋪陸續重新開啟做生意,只是不若戰前那般客人絡繹不絕,店小二、茶博士有些提不起精神的在門口站著,招呼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進來看看。

偶爾有因為價格貴賤討價還價的商戶客人在爭論,稍顯嘈雜卻並不吵鬧的聲音傳出,讓午時在酒店食肆中用膳的人有些欣慰的一笑。

這熟悉的人間煙火。

某一刻,街市中的聲音陡然小了下去,部分地方陡然一靜,坐在窗邊的人將頭轉過去:“哎,穆兄,二孃,是齊國的人。”

“嗯?”

穆弘、孫二孃聽見劉通的說話,轉頭看向外面,就見一隊穿著精良的黑甲士卒守在店鋪外面,不多時,裡面有兩個穿著錦袍的人走出來,這些齊軍精銳連忙上前護著,走去下一家店鋪進去。

“吐——”

穆弘吐出嘴裡叼著的雞腿骨:“看來是齊國的大官兒,出行都有精銳護送。”

白勝在一邊漠不關心的吃著桌上的東西,劉通看了一會兒抬頭:“咱們現在就……”

“就送死?”孫二孃白了這草上飛一眼,看看同樣搖頭的穆弘,笑了一下:“打聽好他們身份,說不得之後可以想法子做了他們,反正咱在暗處,時間還是有的。”

“不錯。”穆弘此時點頭同意:“劉兄,這兩人的身份還請你打聽了,順便打探下城中還有什麼齊國大官兒,咱們到時選個大的殺了,讓齊國人也心疼心疼。”

“交給俺了。”劉通當下點頭應了,看著下方,快速的將酒肉往嘴裡炫,半晌看著下方齊國的人走去遠處,方才站起來摸摸嘴巴,施施然下了樓。

……

夜晚,孫二孃宅。

點燃的燭火照著屋中兩道人影,穆弘與白勝的影子被剪到牆壁上,牆另一面孫二孃的房間毫無聲息,顯然已經睡了。

吱嘎——

房門開啟,豆大的燭火晃動一下,劉通的臉被火光照了出來,這草上飛快步跑過來,拿起桌上的涼水“咕嘟嘟——”連喝好幾口,方才一抹嘴坐下。

“都打聽好了。”

“劉兄不愧是數一數二的探子,這般快就打聽好了。”

劉通揮揮手,看看穆弘:“二孃呢?”

穆弘不耐,腦袋朝著牆那邊一擺:“女人事兒多,先睡了,你快說。”

“今日咱們午時在酒樓上看著的兩個果然是大官兒,一個李應是什麼戶部司郎中,一個叫李助的,是齊國的光祿寺卿。”

喘口氣,看著他兩個:“俺下午還在城中轉了一圈,城中雖然有不少齊國留下來的官吏,然而一共就三個人官職最大,除了我說的兩個,還有個叫房學度的,是兵部尚書。”

白勝砸吧砸吧嘴,不知該說什麼,穆弘卻是眼神兒一亮:“果然是大官兒,這要是能殺死一個,咱們既能出名也能立功,今兒在酒店看著那兩個都是斯斯文文的樣子像是讀書人,咦?李助這名字有些耳熟。”

皺了下眉,身子向前探了下:“那個兵部的看見沒有,可也是文人?”

“看著了。”劉通點點頭:“身材勻稱,臉上三縷柳須,比吳用都像讀書人。”

穆弘“哦……”一聲,猛的抬頭:“對了,我說李助怎地這般熟悉,我以前在江寧地界兒見過他,就跟在那呂布身旁,是個斯文人,整日笑眯眯的。”

白勝、劉通互看一眼:“那他是個什麼人?”

“我怎知……”

穆弘聳聳肩:“我之前沒跟他說過幾句話,那人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後來一心爭奪揭陽,也沒再關注梁山的人,再之後就隨著宋江哥哥去了京西,除了那呂布與什麼叫縻貹的,其餘人都不清楚。”

頓了下,看著白勝、劉通:“說起來,你們兩個都是在京東廝混的,應該知道比我多吧?”

劉通立馬搖頭:“俺不是,俺廝混的是河北、京東西路一帶,後來去的京東遇上晁蓋哥哥的,梁山之人還是去的鄆城縣才知曉清楚,然那般多人名,又沒見個人模樣,誰知道哪個是哪個。”

白勝也聳聳肩:“梁山那般大名聲一多半都在那呂布身上,其餘幾個俺也只知道杜壆、卞祥、縻貹誰的,李助、房學度……沒怎麼聽說過,倒是那李應。”

想了想:“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獨龍崗的,是李家莊莊主,有個外號叫什麼……”,舉著根手指,老鼠眼向上看了半晌:“對了,叫撲天雕!入孃的,這般多年了,一些江湖上的事都快忘了,就記得獨龍崗最能鬧的是祝家,李家好似是以做生意聞名。”

“那也不是什麼有名的,老子在南邊都沒聽過。”

穆弘揮了下手,撐著下巴打個哈欠,想了想:“算了,先睡吧,明日同二孃商議一下,看看要做哪一票。”

另兩個當下也同意下來。

翌日,三個男的將人選同那母夜叉說了,孫二孃瞪著眼想了半晌:“當年老孃在河東、河北、山東都跑過,這三個好像哪個也沒聽說,就是記著梁山上那幾個能打的,對了,房學度好似在河東時候聽說來著,但又好像沒有……”

歪歪頭,孫二孃皺眉半晌,有些嘆息:“罷了,多少年了,著實記不清是否聽聞過此人了。”

“那麼現在該咱們選了。”穆弘銳利的目光看向其餘三人:“咱們殺哪個?”

劉通:“李應。”

白勝:“李助。”

孫二孃:“房學度。”

三個名字從三張嘴裡面說出,穆弘眼角一抽,有些無奈:“咱們就四個人,若是分開去殺,萬一對方身邊護衛力量多些,定然要飲恨當場,還是挑一個去殺比較好。”

對面一女兩男相互看看,幾乎同時開口。

“李助。”“房學度。”“李應。”

“……你們換個人說的結果與方才有甚得區別?”

穆弘捏了捏眼角,覺得讓他們去選自己早晚被氣死當場,點點下巴開口:“先定那李應吧,一個莊子里老財出身的人,應當好殺。”

頓了一下,又笑道:“昨日他還同那李助一起走,說不得二人關係較好,若是碰巧了……”

拳頭一攥:“將他兩個姓李的一塊兒送去見閻王!”

其餘三人看看,也都沒意見,當下穆弘、白勝在家磨刀,做簡易的弓箭,孫二孃、劉通兩個出去打探李應的訊息,尋找他日常作息規律與常走的路線。

……

轉眼幾日過去。

城中的百姓惶恐之心慢慢靜了下來,日子還要過,誰做官都是做,只要能讓他們活下去,城頭那面旗上寫的什麼,對討生活的人來說並不在意,況且齊國治下的苛捐雜稅比之趙宋要少,對比之下,或許一年的盈餘能多出不少,許多人的心中對此甚是高興。

李助、李應查驗的速度甚是快速,城西街市上的商戶、富人都入了冊,有幾個不配合,乃至陽奉陰違的,被武衛抓了出來,扔去菜市口剁了腦袋,餘下的人對二人所言莫不配合。

房學度也在排程後方軍兵,倒是意外發現,宋地計程車卒、武人對齊國官府的命令並不牴觸,甚至多有擁護,讓本來以為當從北地調府兵過來的兵部尚書鬆一口氣。

“看來形勢一片大好。”李助捻著鬍鬚,喝一口買來的蜜水,看著自己的兩個同僚面上露出笑容。

“都是此地人配合。”房學度伸個懶腰,看看李助與從案牘中抬起頭的李應:“看來二位手頭的事情也順利。”

“殺了幾隻雞,剩下的猴當然都怕了。”李應笑笑,看看外面天色:“說起來已經數日無休了,這幾日算數算的李某頭暈腦脹,咱們不若今夜找個地方吃些酒,放鬆一些如何?小弟知道一酒店不錯,他家的炙雞乃是一絕。”

“這倒是好!”

李助、房學度都一手捋須哈哈大笑:“也該咱們放鬆一下,不然非要被這些政務給埋了不可。”

……

同一時刻。

四塊黑布放在桌上,穆弘伸手拿起面前一塊:“那李應每日晚間去酒家吃酒,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動手。”

另外三隻手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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