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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3章 總有人想反叛

宋,宣和六年,秋。

童貫二次北伐燕雲,徵調民夫過度,各種賦稅被加在河北山東等地的百姓身上,恰巧這兩年北方各地天災人禍不斷,收成欠佳。

各城池的牧臣軍官中多是些吸兵血的人,弄得民眾、士卒抱怨不斷,種種矛盾終於在軍隊出征之後爆發出來。

河北田虎於河北西路聚眾八萬,接連攻克磁州、洛州,兵入清河,而本在青、徐、沂等地活動的高託山卻是搶一處換一個地方,從京東搶到河北東路,一路聚起匪眾十五萬,仍在有增加的趨勢。

京東另一個匪首張萬仙卻是選了另一條路,在山東各地聚眾十萬,當面鑼對面鼓的同著各軍州內的官軍打了起來。

各路轉運使見事情鬧大,安撫使不能制,這才無奈上報求援,趙佶聞訊大怒,一面命內侍梁方平為河北京東制置使率兵平叛,一面派人通知童貫配合梁方平平定內患,同時催促他快些結束北伐之戰,奪回燕雲。

“朝內如今就是這麼個情況。”童貫坐在首位慢條斯理的抓起茶盞喝了一口,將手爐籠住:“北方齊國已圍析津府數日,我等若是再分身河北之事,燕雲就更無法奪回了。”

劉延慶坐在位子上,次子劉光世坐在他下首,父子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做父親的沉吟一下,小心翼翼開口:“媼相,軍中士氣不振,若是北上與齊國爭析津府怕是……”

童貫抬眼看了他一下,劉延慶頓時將話嚥了下去。

“你只管將軍隊管理好,灑家後面或還需要用到。”將手中的暖爐放在腿上緩緩移動著:“官家那邊的事也不能忽視。”,轉目看向劉光世:“讓二郎帶些兵馬前去援助梁方平那廝,只是莫要過多參與,不可遠離河北之地。”

劉延慶大喜,連忙一拽自己兒子,向著童貫施禮:“媼相願抬舉這沒用的小子乃是他的幸運。”

劉光世趁勢拜倒:“末將定不負媼相提攜之恩。”

童貫滿意的點頭:“此番平叛,你只要滅掉一路賊人就是大功,其後的事情不需要過多理會。”

劉光世抱拳低頭:“是。”

“下去吧。”童貫似乎是累了,揮揮手:“將灑家交代的事情做好。”

父子兩個連忙站起行禮:“末將告退。”

童貫看著兩人走出去,沉思一下,提高音量:“來人!”

房門開啟,進入的小太監垂手躬身。

“去將趙良嗣與董耘找來。”

那小太監領命而去,不多時,兩道身影走入進來,輕聲細語的談論在屋中響起。

……

殘陽延綿照過行宮,幾隻飛鳥從殿宇上方飛過,鑽入屋簷下的鳥巢之中。

下雪之後,氣溫更加的寒冷,而之前的戰事頻發,析津府能夠調動的物資更加的少,李應帶著人將物資統計完畢,不得不向後方求助糧草與過冬的物資。

皇宮之中,不時有人跑過,將皇帝發下來的公文帶去外面,讓人沿街宣講安穩城中百姓的心思,遠遠近近,還有近衛甲士警惕的望著陌生的地方。

“今日就如此吧……”

呂布正捏著鼻樑將手中的毛筆扔去桌上的筆筒之中,“咔噠”輕響聲中落入其中,筆桿磕在內壁上,濺出不少墨點染黑了桌面。

“收拾下這裡。”

呂布站起身,喚來太監將桌面打理乾淨,伸手接過宿義遞過來的大氅:“去中京的信使出發了?”

“午時就走了。”宿義帶著笑意,輕聲說著:“只是如今下雪,路上或會耽誤些時日。”

“是啊。”呂布活動一下肩膀:“不過朕答應過,拿下這析津府就告知她們,屆時看她們是何時來吧。”

宿義在後面沒有說話,心中倒是有幾分開心,只要自家姐姐聖眷不消,他宿家在朝中的地位就不會差,再想想之前在山上時候,老爹老孃還擔心二姐跟著一山匪委屈了。

這下好了,齊代了遼,已經是當今世上有數大國,任誰看著都要讚一聲奢遮。

呵,真想看看老爹現在臉上的表情,是不是都快用鼻孔看人了。

“對了。”

前方自己姐夫皇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連忙將不知不覺咧開的嘴合起:“陛下有事?”

“你婚事也該定下來了吧?”呂布若有所思回頭看他。

“啊?”

宿義一愣,這怎麼扯到自己頭上了?收拾一下心情,撓撓臉頰:“這個末將也不知道啊……”,攤下手:“末將一直跟著陛下征戰,也不知爹孃有沒有什麼安排。”

呂布看他一眼,點點頭:“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婆娘管家了,你二姐之前還和朕唸叨過。”

宿義不知道該是附和還是拒絕,只是嘀咕一聲:“末將現在這樣也挺好,總不能如那耶律得重一般被婆娘管的緊,那豈不是無趣的很。”

呂布一怔,哈哈大笑:“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末將不信他被打成那樣還有樂趣。”宿義撇撇嘴:“樂子還差不多。”

呂布只是拍了他一下,正走著,有武衛快步過來:“陛下,喬尚書入宮求見。”

“嗯?”走動的腳步停下,看下有些昏暗的天空:“這時候過來當是要緊事,讓他過來吧。”,頓了一下吩咐:“讓他去暖閣,另外安排後廚做些晚膳送來。”

“喏。”

武衛轉身而走,呂布也沒了閒話家常的心情,帶著跟隨的侍衛龍行虎步的走入暖閣。

銅爐塞入木炭,引火之物塞在下面,外面燒暖的太監一同生起火,不多時這間屋子暖和起來。

喬冽進來的時候,酒水已經燙好,這幻魔君恭敬行禮,隨後在呂布示意下落座,宿義上前為他二人分好酒水。

呂布舉起金黃的青銅爵喝了一口:“怎地這時候過來。”

“有些事情……”喬冽皺著眉頭:“下方的探子來傳,最近一段時日平州那邊與外面聯絡頻繁,跟下去看的時候沒能抓住對方的尾巴。”

“宋國的人?”呂布將酒爵放下。

喬冽點頭:“想來應該是的。”

呂布沒有說話,一隻手輕點著桌面,喬冽也沒有開口,輕輕啜飲著溫熱的酒水,驅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有太監端來炙烤的羊肉、錦雞,肉香混雜著酒香瀰漫在暖閣之中,呂布拿起肉咬了一口,油脂從金黃的骨肉間擠出。

“……陛下,要提前將他拿了嗎?”喬冽看著他沒有出聲,輕聲開口詢問了一句。

“不必……”呂布下意識反駁一下,隨後撥出一口氣,重複一句:“不必。”,一抬手將酒爵中的液體灌入口中:“本來想趁機修養一段時間,如此看來還是不能啊,你說……”

看著喬冽緩緩開口:“宋國人能忍得住到嘴的肥肉嗎?”

“不能。”喬冽不加思考開口:“燕雲一直被宋國君臣惦記,說實話,就算宋軍明日撕破臉來攻打析津府臣都以為平常。”

“那就是了。”呂布臉上笑吟吟的又倒入冒著熱氣的酒液:“等著宋人的動作吧,撕毀約定這等事情還是由宋人來做較好。”

喬冽緩緩點頭:“那咱們也要多做些準備才好。”,用手捻一下鬍鬚:“李應一直在抱怨糧草,如今看,還是多從後方調集過來為好。”

“後方也不多啊。”呂布嘆息一聲,隨後大手一揮:“也罷,明日朕下旨讓各郡縣準備軍糧物資,今夜咱們先用膳。”

……

離開這片正在醞釀反擊的地方,遠去南邊。

劉光世穿甲戴盔,站在中軍大帳之中,聽著自己父親的嘮叨:“根據媼相所言與後方傳來的公文,河北之地有兩個大賊,為父看這個田虎是個較好的目標,高託山此人乃是流寇,若是你帶兵追襲,不知要花費幾許精力時日,相反,田虎這廝一直待在河北兩路交界處。”

手指點在堪輿圖上:“你率軍南下,趁勢切斷他東進的爪牙,然後集中攻擊他老巢。”,轉頭看向聽的認真的兒子:“俗話說,蛇無頭不行,這些賊沒了領頭的也就沒了威脅,到時你想搓圓搓圓,想捏扁捏扁,都由得你。”

“孩兒知曉。”劉光世忍著心中不耐,點點頭:“到時候招降一部分將他們帶來北邊戰場就是。”

劉延慶皺皺眉頭,當爹的怎會看不出自己兒子眼中的不耐,只是有些話還是要交代在前頭:“莫要不耐煩,你當知曉,如今我等在北疆戰敗,容不得再次失利,若今次剿匪有誤,怕是媼相那邊要給你我父子排頭吃。”

劉光世沒吭聲,只是連連點頭。

劉延慶無奈:“今次你帶部分禁軍走,之前戰場上禁軍潰敗太快,媼相不滿他們毫無沙場經驗,你帶去練一練,讓他們見見血。”

劉光世張張口,然後悶悶應下來,禁軍腐敗無用,這是軍中皆知之事,然而如今情況也只有這部兵馬可以隨意調動,其餘各營要在這北地待命,反而不好隨著他出徵。

劉延慶見狀知曉他不願,稍一尋思:“還有那營白身你也帶走。”

“嗯?”劉光世抬頭,耳中聽著父親的聲音:“宋江那些人作戰還算驍勇,人數比之最初少了不少,待在這北地多他們一個不多,少他們一個無所謂,不如你帶上隨你攻城拔寨。”

劉光世眼珠轉了轉,隨後一抱拳:“多謝爹。”

“如此下去準備吧,三日後出兵南下。”

劉光世抱拳離去,隨後有傳令兵從大帳中跑出。

……

同樣的夜色,做為被談論的一方,宋江等人很快也接到了劉延慶下達的軍令,原本意氣風發的及時雨此時面上多了些愁苦之色。

想當初第一次北伐,他麾下大小將領快有半百之數,敢戰士卒兩萬多近三萬,如今卻是少了一多半的頭領,士卒也不足一萬之數。

“李俊、段三娘這些狗孃養的,白瞎了哥哥對他們這般好,若是再讓俺鐵牛看著,定然一斧頭一個,將他們狗頭全都剁下來。”

燃燒的火光裡,李逵面色潮紅的手舞足蹈:“這些亡八,竟然做了逃兵,不講義氣的玩意兒!”

火光中爆出一聲木柴燃燒的爆響,周邊人的臉色都難看的緊,宋江機械的喝了一口酒:“好了鐵牛,莫要再說他們了,”

望向帳中的一眾領軍:“如今朝廷下令,讓咱們隨軍剿滅河北強賊,我等身為朝廷將領,自然要遵令行事。”

徐寧抬眼看他一下,圓圓的臉上看不出神情,只是將眼皮耷拉下來,端著酒碗默默看著裡面晃動的液體。

盧俊義也是沉默的雙手扶著大腿,低垂著頭,雷應春、張月娥夫婦臉色有些蒼白,他二人傷勢還未痊癒,如今正難受不想開口說話。

宋江掃視眾人的神情,心中微微嘆息,這等情況從戰敗日起就如此了,他有心寬慰眾人,卻也沒那心情,畢竟他如今也是一腦門兒官司。

嘭——

“又是朝廷,他們何曾將俺們當自己人看。”武松狠狠將酒碗放在桌子上,酒水晃動,灑出來不少。

“就是,要俺說,還不如回山上快活!”李逵聽著武松話語,頓時嚷嚷起來:“到時管他朝廷朝彎的,統統吃屁去!”

“鐵牛!”宋江怒喝一聲,向帳外一指:“滾出去!”

“滾就滾。”李逵見他滿臉怒容,嘟囔一句:“本來嘛,在山裡快活的很,自從跟著拿什麼……”

“滾!”

怒喝聲中,黑旋風高大的體型跑了出去。

軍帳中,沉默依舊

……

平州。

風雪變小了,視線遠遠看去,一片雪白。

張覺在屋中慢條斯理的寫著字,旁邊地面上已經有十多張廢棄的紙張,也不知是哪一筆寫錯,站著的身影一頓,手一揮。

譁——

寫了一半的宣紙從桌上飛出,飄飄揚落地。

“郎君、郎君!”

外面,大呼小叫的聲音傳來,張覺吸一口氣,將筆放下,看著推門而入的張慶,忍不住搶先開口:“如何了?”

進門的青年快步走過來,輕聲開口:“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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