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065章 決意、匹夫該殺

天空有璀璨的銀河,人間有零星的燈火。

密雲城內的火光已經降到了最低,本該是寂靜的夜晚,在如今的時局之下,城中被組織起來的青壯仍是不得安歇。

靠近城牆的房屋已經拆的七七八八,運送石頭、木樑的人員開始從更靠近城內的街頭巷尾忙活。

不少富人家的燈油也被收集起來送上城頭,儘管知道這些東西可能是杯水車薪,然而對此時的守軍來說,多一兩火油也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

一批批能用到的物資大量的運去城牆根兒下,草藥、新制的木盾箭矢堆砌在城下,煮沸的開水不敢任憑它放涼,仍是用小火保持著溫度,生怕城外的敵軍趁夜色偷襲。

從城內到,每個沒睡的人都是愁容滿面,不少失去親朋兄弟計程車卒忍不住哭出聲,夜色中隱隱傳出,讓人心酸。

“士氣不高,這般下去,終究是有些危險的。”

昝仝美正坐在椅子上,有些酸臭的氣味從他衣服上飄出,大戰打完一直忙活到天黑,他到現在還沒來及擦下身上的汗水。

“……只能先撐一下了,此時若是鬆懈,怕是全城的人都要跟著付出代價。”

紀安邦閉著眼,今日的戰鬥他從東牆跑到南牆數臨險陣,好不容易等到齊軍退去,饒是以他的體力精力,也感到一陣陣的疲憊。

昝仝美沉默,半晌擠出一句:“就怕城內人心不似你我。”

紀安邦霍然睜開眼睛:“可有什麼風聲?”

旁邊的人影露出苦笑:“暫時未有,然這般下去也快了。”

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紀安邦身上裹著的白巾滲出血水,低頭看了眼身上,這壯漢沒在意的邁步走去城門樓口,看著外面的夜色開口:“那也要撐下去,時局艱辛,這是每個人早就知曉的,我等能做之事,就是將呂賊拖在這裡,給朝廷爭取時間。”

夜風在外面呼呼吹過,一陣旌旗招展之音傳入,坐著的昝仝美沉默片刻方才開口:“既然如此,不如從明日開始讓青壯上城幫忙守城。”

紀安邦回頭看他。

“這兩日齊賊攻擊猛烈,城內士卒折損不少,若是再沒有補充,我怕再過幾日城頭就不剩幾人了。”昝仝美認真說著:“我那段城牆的人數已經降至一千四百多,今日防守之時略感吃力,想來城內其餘三段城牆也相差不遠,除去一隊五百人的精騎要準備著不能動,城內步卒滿打滿算也不過六、七千人……”

頓了頓,嘆一口氣:“太少了啊……”

“未傷者,六千七百人。”

紀安邦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昝仝美一怔,隨即知道這是說的城中守軍還能作戰之人的數量。

不過當初三萬的新軍驟降到這點兒人數……

昝仝美有些出神的望著外面的夜空,暗忖著,或許當年不該接下前來守檀州的任務吧,如今軍隊還沒散,完全憑藉紀兄的個人魅力。

“……不過你說的也是個問題。”

雄渾的聲音傳過來,就聽著站在門口的統軍說了一句:“那就明日讓青壯幫忙吧,每段城牆先上三百人,讓他們適應適應。”

“三百人……”昝仝美撥出口氣:“也罷,比沒有強得多。”

兩人一時間沒了說話的興致,只是一個人靜靜坐著,一人站在門口望著夜色。

夜風呼嘯,不時晃動著屋內的燈火,明滅不定。

……

清晨的風吹去暮色,金陽躍升,示警的金鐘晨昏定省一般響起,紀安邦猛地睜開眼睛,一句話也沒說,起來拾起衣袍穿上。

外面有親兵推門跑入,習慣性的拿起甲冑給他披掛,不過片刻,這身高體壯的武狀元已經將披掛停當,隨手拿起放在床頭的寶劍掛在腰上,從兵器架上拔起自己那杆粗長的鐵槍,邁步走了出去。

有親衛遞過來夾著肉乾的饢餅,他接過來隨意的撕扯咀嚼著,站在城頭看向遠處。

黑色的浪潮在起伏、醞釀,似乎下一刻就要撲過來。

“咕嘟咕嘟——”

紀安邦匆匆拿過水囊將口中的食物衝下去,大聲吼叫:“傳令城牆上守軍檢查兵械、床弩、滾油,輪換計程車卒由各段城牆上的守將負責。”

頓了一下:“傳令青壯上城牆,準備廝殺——”

嗚——

號角的聲音在城頭吹響,一隊隊面色疲憊、身上無傷計程車卒走上牆段,氣氛變得不同。

後方碩大的瓦缸換成了銅鍋,下方的小火被人塞入幾把木柴,瞬間升騰起火焰,裊繞熱氣上升,盾手用石頭、小錘子敲著表面,做最後的檢查修補。

一隊三百人的青壯穿著皮甲、提著長槍走上城牆,有人緊張的渾身直哆嗦,在帶隊的將官幾個巴掌下勉強鎮定下來,一手撫著紅腫的臉頰看著外面黑色的波浪逐漸瀰漫開,形成一道黑線,神情憤恨驚懼。

視線延伸,四面城牆上的人都在做著準備。

同樣,外面的情況也在從四面守將那邊傳來,如同前幾日一樣,仍是圍三闕一,只放開了東面,意圖是什麼,他同樣也知道。

“他還真信任薊州那面的軍隊……”

紀安邦神色不動,將手中夾肉的饢餅吃完,遠處的兵馬朝著這邊蔓延了。

“呼——”

吐出一口濁氣,紀安邦將鐵槍往身旁一杵,聲音呢喃:“來吧,不是我等來援軍,就是於此城馬革裹屍,大丈夫生於世間豈懼死!”

……

晨風猛烈,旌旗飄動,捲起的煙塵瀰漫飄散,然後立在城外,最前方的軍陣,阿里奇配刀、拿槍,帶著投降的遼軍做為掩護攻城器械的先鋒。

縻貹領著八千人做為今次攻城主力,由山士奇、陳贇在前,董先率軍在後。

大量的隨軍工匠、青壯趕著馬車,將攻城器械的部件運來這邊,用最快的速度組裝著。

呂布走上做為觀望臺的車輛,眺望遠方的城頭,熟悉的情景已經讓他沒有任何的想法,用手拍了下身前的木欄,朝著一旁的餘呈吩咐:“傳令給蕭海里,今日該他騷擾此關了。”

嗚——

嗚嗚——

牛角號低沉的聲音吹響,軍陣一側的蕭海里轉頭用獨眼兒看了下中軍的旗幟,然後舉起熟銅刀往前一指,身後早就準備的董平、呼延灼率著騎兵踏著轟鳴的馬蹄聲從他身旁而過。

兩千餘戰馬跑動,瞬間將天地間的喧譁掩蓋,黃沙騰空,朝著城牆那邊蔓延過去,馬背上的騎兵熟練抽出箭矢,開弓。

“騎兵!注意箭矢!”

風吹過城頭林立的旌旗,上方的守將呼喊一聲,密密麻麻的黑影射了上來,遮天蔽日般的覆蓋著這段城牆。

遼軍的將官張口大喊:“御!”

箭雨飛上城牆,遼軍的盾手熟練的上前,耳中全是劈里啪啦的聲音,尖銳的箭矢釘在盾牌上、城牆上,耳熟的慘叫聲中,也有士卒被射中墜落城下。

賓士的齊軍騎士仍在下方距離城牆外十多丈的距離遊弋,不時挽弓,進行著騷擾的任務,這個時候,弓箭能不能射中人已經不重要了,只要箭矢飛上去,將敵兵壓制住就足夠了。

……

城西。

軍隊在“孫”字的旗幟下襬開了陣勢,軍陣之間的空處,孫安、京超、上官義、潘忠等將在各自做著攻城前的準備。

孫安摩挲一下柄鐵劍的劍鞘,輕輕說一句:“在這城下遲滯這般多的時間,陛下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後方年輕的身影牽著戰馬走過來,孫安踩著馬鐙,抬腿上了馬背,看眼送馬過來的兒子:“一會兒警惕著些。”

兩旁,京超、上官義、潘忠等人也紛紛上馬,拎著方錘的京西漢子看下年輕的孫嶽哈哈一笑:“不若讓小將軍跟我身後,末將自認有幾分勇力,能護持的住。”

“好,多謝上官兄了。”孫安點點頭,一腳踹了下孫嶽肩膀:“還不謝你上官叔父。”

站著的青年連忙拱手稱謝。

號角聲傳過來,京超提著手中長槍,揮動一下:“陛下那邊開始了,咱們也別閒著了,我打頭陣。”

孫安點頭:“善。”,轉頭提氣大吼:“準備——”

……

城南。

卞祥仰著頭,閉著眼,初升的金陽灑在他臉上,良久睜開眼,朝身旁的秦明、劉贇、魯智深說著:“一會兒師兄與秦將軍先上,可以吧?”

劉贇點下頭:“那末將衝擊城門。”

魯智深摸摸自己的光頭,隨後將鐵盔扣在腦袋上,笑笑:“這幾日的輪換,終於再次輪著灑家了,看灑家打出個列侯的功勞來。”

秦明看他一眼,提著狼牙棒哼一聲:“那就看誰先登破城。”

……

唳——

一聲鷹唳響徹天空,抬頭觀看的喬冽轉過視線,跑去呂布身旁:“陛下,周邊沒有發現遼人援軍。”

車轅上,一身金甲的呂布緩緩抽出腰間環首刀,雪亮的刀鋒對著密雲城:“傳令全軍,進攻!

今日城不落,兵不退!”

咚——

咚咚咚——

鼓面震動,阿里奇向後看了一眼,摸摸手中的出白梨花槍,吸口氣,發出命令:“攻城!”

令騎飛奔,各種旗語熟練的打出,前方的降兵大陣頂著盾牌護送著雲梯、撞車衝往城牆,後方的旋風砲發出“嘎吱”的聲響,頭顱大小的石彈呼嘯著從頭頂飛出,砸向城池。

城牆上方,紀安邦看著熟悉的場景不斷髮出命令調整著佈防的位置:“城頭士卒小心應對,讓那些青壯跟著刀盾手行動,下方的工匠準備好石料修補城牆,弓弩手準備,允許自由射擊。”

命令出口,傳令兵飛馳在城上城下。

箭矢如同飛蝗,在空中交錯著旋轉墜下。

城頭上、原野上,不斷有人中間濺起血花,牆垛、大盾下的弓手嫻熟躲藏著飛來的箭矢,大口呼吸著,從擺放在地面的箭矢中拿起一支扣到弓弦上,猛地站起就是一箭。

奔跑吼叫的遼軍降兵掩護著推雲梯計程車卒停下,還未等雲梯搭上城牆,脖子上羽箭哧的穿透過去,倒下的片刻,看著後方同袍頂著盾牌替換了他的位置。

箭雨在城頭拋灑,無數計程車卒吶喊著,吼出心中的膽怯,不久,雲梯搭上磚牆,鋒銳的鐵鉤死死抓住牆體,兩旁排開,也有木梯在懸掛上去。

阿里奇舉著長槍一指:“登城、登城——”,自己持著長槍躲在盾後後方,一陣箭雨傾瀉之音。

西京道降兵抓著木梯,如同蟻群上湧,手中抓著鐵刀,瘋狂的砍著上方刺下來的長槍,隨後被一顆石塊砸在腦門掉了下去,下方的阿里奇見狀咬咬牙,箭雨一過,伸手搶過盾,起身。

……

紀安邦神色平靜的看著下方湧動的身影,偏頭閃開射來的箭矢,拿起自己的那張硬弓,走上前先射殺下方兩道身影,視線掃視間,一眼看到阿里奇的身影躲去盾牌下方,神色怔愣一下,隨後一張臉快速漲紅,怒斥一聲:“匹夫背國,該殺!”

伸手拿起箭矢,看一眼又扔下,左右一看,從一旁親衛箭囊中抽出帶著倒刺的箭矢,弓開滿月,對準盾後的阿里奇方位,屏息凝神,待箭雨一停,隨後鬆手。

嗡——

……

啪啦——

巨大的力量從盾上傳來,阿里奇大驚之下,本能的後仰下身子。

箭矢帶著寒芒從木盾鑽出,木屑紛飛,“啪——”射中胸甲,阿里奇只覺一陣氣悶,視線向下,箭桿上的倒刺入目,頓時一驚,想也不想,本能的向旁一撲。

嗖——

又一支箭矢從方才站立的地方射過,“噗——”入土至箭尾。

撲地上的阿里奇也未去看,光聽聲音就知城上的射手目標還是自己,連忙腿下用力,一面用破盾擋著,跑去另一刀盾手後面,拉著那盾手往後退卻,方才舒一口氣。

“哼——”

將射入胸甲的箭矢拔出,帶著血絲的箭頭從破碎的甲冑拔出,阿里奇呼一口氣。

還好拿了面盾,不然今日就死這城下了。

面色有些陰沉的看看城頭,狠狠一咬牙:“很好,今日起,咱們也算有仇了。”

四周,更多計程車兵攀爬而上,撞擊城門的衝車在士卒的護衛下向前走著。

各種滾木、礌石落下,砸在盾牌、人的身上,身影晃動的城頭,燒沸的桐油、熱水從城牆傾瀉而下,響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

下方,燃燒的火矢飛上城頭,也有落去城牆後方,道道黑煙升起,蜿蜒衝上雲霄。

三面城牆,歇斯底里的廝殺怒吼充斥在天空,鮮血不停拋灑,將牆面顏色染的更加深沉。

掛上雲梯的牆垛間,刀光槍影瘋狂的閃動,陡然間,一根禪杖伸上,守衛的密雲城士卒被打東倒西歪,不斷不退。

一道胖大的身影躥上城頭:“灑家上來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