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968章 建武、宣和、保大的年末

建武元年金秋之時,北方的空氣已經冷了下來。

山野、天地間滿是勞作的身影,收割下來的果實與谷糧菜蔬一車車的拉去儲存之所,趕著車,走在道路上的農人大都三、四十的年紀,拖家帶口的從田地裡出來,不時同附近相熟的人大聲打著招呼,呼朋引伴的相約晚上喝酒。

健馬拉著車輛從遠處行駛過來,在稍遠的路邊停下,道路兩旁有持著刀兵身形臃腫的漢子散開警戒著。

手指修長的手撩開遮著窗稜的簾子,捻著鬍鬚向外看了看,眼睛微微眯起,笑著點頭。

“陛……哥哥你看,上京的百姓也都接受了府兵制,士卒有了田地,不光對自家之事上心,也沒了後顧之憂,等今年一過,定然更加認同我大齊。”

“此法確實好。”車中雄壯的身影順著撩開的簾子向外瞧看:“往日看書就在思索何等制度較好,只是當年在山上沒有足夠的百姓給某探究,只能用當年曹操的屯田之法,也是後來想的時間久了、透徹了,才最終將這府兵制推了下去,現今看來,某終究不是那種對政事敏銳的人啊,不然早就明白這府兵的優劣之處。”

車簾放下來,李助伸手拿起一野果,在衣袖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吃著,嘴上自嘲:“莫說哥哥,當時也就楊邦乂等寥寥幾人有足夠的學識,只是當時又不敢盡信他們,有了遼東的根基,他們這些聰明人才與咱們算是一條心。”

“也算不錯,總比一個能用的都沒有來的強。”呂布笑了起來,也拿起野果啃一口,咬的汁水橫流,酸酸的味道讓他眼睛眯起:“現下看,再南下時,軍中敢戰之士只會更多,且獲取功名之心更甚。”

“不敢想象當年唐時人作戰是何等模樣。”李助捏著鬍鬚以今想古,不由嘆息一聲:“可惜沒親眼看著那等萬國來朝的盛世。”

呂布瞥了他一眼,將口中的胡吐出,扔出車外,取白巾擦擦手:“沒見過,就打出一個來。”

李助愣了愣,輕笑起來,拱拱手:“哥哥豪氣。”

“看夠了,回去!”呂布拍了下大腿,抬頭四下打量一下車廂,兩隻臂膀向外延展一下:“下次再不坐馬車出來,逼仄的很。”

“陛下雄武,世間罕見。”

“少拍馬屁。”

笑罵的聲音從車裡傳出,拉車的戰馬又掉頭向回而去,兩人又在車中談了一陣右武衛的組建與調令,南邊交易來的糧草與後續對宋地東南的支援力度,還有北邊草原的蟲災準備與己方的預防。

自這日開始,陸續有收稅的官員下去各地,繳納、收購的糧食開始運往府庫,一車車嶄新的糧草讓見著的人眉開眼笑,不多久,帶著調令而來的官員開始檢視庫存的多少。

賣出糧食的農戶也是喜笑顏開,今年收成好,多賣了不少錢,看著堆積如山的銅錢與家中之人商議著添置東西的主意。

有打著“徐”、“宿”旗幟的隊伍出現在上京郊外,名為右武衛的軍隊在此集合整訓。

……

保大元年,季秋末。

南京道,廢棄的宅院中。

五更天,凌晨的冷風中滿是寒意,呼嘯著吹過庭園,擠進門縫,鑽入窗欞,點燃的燭火搖晃著,偏斜開的火苗總讓人以為要熄滅,隨後在下一刻又直立起來,牆壁上的人影隨之明滅不定,扭曲的厲害。

房間裡,火盆雖是努力散發著熱量,依然有人不時跺著腳,發出咚咚的聲響,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程古努,一定要在這等地方商議事情嗎?找個暖和些的地方不行?”

“就是,腳都特孃的要凍僵了,還是這般早,俺領兵打仗都沒起過這麼早。”

“什麼時候對昏君動手,說吧,俺都等不急了。”

“這兩日昏君同那些漢人走的近,怕是要違背祖訓了。”

“俺看也是,昏君做事越來越不得人心,還是早些……”

二十多道身影聚在一起,每個人說上一兩句,頓時聲音開始嘈雜,有人站起身,環顧四周:“別吵吵,你們冷,俺也冷。”

戴著貂帽的漢子看著眾人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等稍微安靜了些,這名為耶律程古努的契丹貴族冷哼一聲:“昏君今歲會在南京道過冬,年關之時,各自準備好兵刃、家奴,俺能從軍中搞來甲冑與弩矢,到時……”

伸出手往下一切:“大遼的中興會從你我開始。”

“說的甚是。”

有人激動站起,用力揮拳,身旁有人亦是面色通紅,握拳起身:“中興大遼!”

“中興大遼——”

更多的身影站起。

“中興大遼——”

二十餘道人影聚在一起,齊齊呼喊出聲,伸出的拳頭在人群中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

嘭——

房門猛的被人踹開,門分兩邊撞在牆壁上,手持弓弩計程車卒咚咚咚的跑入進來,平端著弩機對向那邊大驚轉頭的人。

舉著火把計程車卒隨即跟入,一手持刀,刀刃向外對著人群。

“大遼很好,何需中興。”

隱隱帶著怒意的話語傳來,穿著戰靴的腳先從門外側旁映入房內眾人的眼中,隨後一身鐵甲的身影進入瞳孔。

“……耶律得重。”耶律程古努一字一頓的說著身影的名字。

“俺也在,為……”

身後穿著鐵甲的耶律宗霖往前邁了一步,半句話剛出口,隨即後面伸出一隻手,“啪”捂住他的嘴。

耶律宗雷貼著兄弟耳朵說了一聲:“少說話。”

“嗚嗚……嗚……”兩條手臂在旁不斷揮舞,這憨子掙扎中被自家三哥拉的後退一步。

火把照著屋中眾人,明滅不定的火光讓耶律得重的臉看起來黑了不少,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沉默了幾息的王爺“哼——”一聲:“你們倒是選的好地方,這裡廢棄已有年頭了,若不是你們露了行藏,倒也沒人想到你們在此。”

那邊聚在一起的身影又驚又怒的相互打量著,耶律程古努吸一口氣:“俺們只不過是聚在一起商議如何中興大遼,甚至因此而衝動呼喊,怎地?這有甚錯?”

“恁地多借口!”耶律得重撥出一口氣:“若不是俺來的早,只聽你這一面之詞還真會信了你等。”

垂在身側的左手舉了起來。

譁——

士卒的眼睛湊近了弓弩上的望山。

那邊被圍著的人一陣騷動,耶律程古努嚥下唾沫:“你……什麼時候來的?”

耶律得重意味深長的看著對面,笑了一下:“你們罵的正開心的時候。”

耶律程古努惡狠狠的瞪了身旁眾人一眼,若不是那時場面混亂難以控制,說不得這些人來的時候還能聽個響動。

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位召集眾人的貴族上前一步:“俺要見陛下。”

“陛下日理萬機,如何會有時間見你們這些意圖反叛之人。”

手臂揮了下去。

嘣——

弩矢從箭道中射出,一息不到就在人群中濺起鮮血。

“啊——啊——”

“救俺……”

“他們人少,和他們拼了!”

“上啊!”

倒地的、站著的人口中發出不同的呼喊聲,兩旁尚關閉的窗戶,“咣噹——”一聲被大斧破開,隨後有弓弩從視窗伸入,弩矢如雨一般射了過來,慘叫連連中,不斷有人倒斃在地。

耶律得重冷眼看著,等四周箭矢停下,方才轉身向外走,背過去的身影揮了下手:“去看看有沒有活著的,補一刀。”

持著火把計程車卒隨即邁步走上前,金屬入肉的聲響與中刀的悶哼聲在這屋中偶爾傳出,血腥氣越發的重了。

“爹,怎地將人都殺了……”

耶律宗霖走過來伸頭朝裡看看,做父親的瞪他一眼,還是沒忍住,伸手一巴掌蓋在他鐵盔上,“嘶——”吸口冷氣,甩甩手,再瞪自己么子一眼:“三郎,你說為何將人都殺了。”

耶律宗雷想了想:“爹可是怕聖上知道了,越發疏遠俺們宗室?”

點點頭,“還算你用心,確實如這些反賊之前說的那般,軍隊接連失敗,領軍的貴族投降的也不少,皇兄已是對俺們有了疏遠之心,看他最近接連將政務交給吳庸、馬人望、柴誼等輩就知。”

“吳庸、馬人望、柴誼等人都已經老了……”耶律宗雷看看自己父親,又望一下無聊的開始找石子兒踢的兄弟,眼角抽了一下:“最近看他們斷事接連出錯,怕是陛下很快就會將人罷免。”

“老的去了,還有小的。”耶律得重哼了一聲,向外走去:“依附蕭奉先的漢官兒可不是一個兩個。”

耶律宗雷沉默著點點頭,看著父親走遠,去那邊拉一下踢石子兒踢的開心的兄弟:“四郎別踢了,回去了,下次你再答不出來……”

“俺又沒說這事兒。”做弟弟的氣哼哼道了一聲:“爹一個人都沒留給俺。”

耶律宗霖一腳踢飛石頭,那邊士卒“啊——”一聲,捂著膝蓋跪在地上,這憨子連忙抬頭望天,轉過身揹著手:“他來時還答應俺留一個給俺殺。”

“你還是留著氣力上戰場廝殺吧。”耶律宗雷無奈的拉著他,轉頭看那邊捂著腿打滾計程車卒,朝一旁招招手:“那個誰,將傷者送去就醫,回去領兩百文錢,算是賞他的。”

當下有士卒跑去將人抬起去一邊,這邊的兩兄弟朝外走著,只是年輕的一個嘟嘟囔囔時不時有詞彙被風遮蓋下去,聽不清楚。

……

宣和三年,仲冬。

寒風夾雜著雪花吹入汴梁城,鉛色天空下,穿的厚實的行人並未因寒冷而有收斂,酒肆、茶樓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而等青樓楚館開啟大門,不少人的腳步自然而然的轉向,邁入其中,唱曲吟詩的聲音在樓座中響起。

沒人在意一輛從外歸來的馬車沿著道路直去皇城門外,下來的身影急匆匆的與人交談,不久,有太監從內而出,帶著人走入其中。

“臣耿南仲(吳敏)拜見官家。”

“兩位愛卿辛苦吧。”趙佶笑著坐在奢華的木椅上看著作揖的人影,示意一旁等待的太監上前:“天寒地凍的,喝些熱薑湯驅驅寒。”

“謝陛下。”兩人面色有些疲倦,拱手稱謝過後,接下冒著熱氣的瓷碗,輕輕喝了一口,辛辣的感覺順著舌頭下去胃部,隨後有暖意向著四肢擴散。

趙佶沒急著開口,等兩人暖和一些方才開口:“遼人怎麼說?”

兩個出使歸來之人對視一眼,隨後齊齊躬身:“臣等無能,未能讓遼人為此致歉,還請官家責罰。”

趙佶皺皺眉頭,語氣帶著些許不滿:“以他遼國如今的情勢,還是高傲如初?”

吳敏尷尬的動動嘴,耿南仲低著頭回話:“臣等與遼皇說過兵甲之事,卻被對方詰難那呂布為何有我等甲冑兵械,隨即趕臣二人出境,並無一絲半點兒的敬意在內。”

“豈有此理。”趙佶掉下臉色,嘭拍了一下桌面,站起身來回走動:“那姓呂的有兵甲又如何?一群山匪河盜行野蠻之事奪去的,為何要來問朕。”

站住腳轉過來看著兩人:“此乃羞辱!”,手指北邊:“他姓耶律的也不看看自己將江山敗成什麼樣子,竟還有心譏諷朕!”

吳敏看看耿南仲,又抬頭看看趙佶,嘴唇蠕動一下張開,又閉上。

趙佶胸膛急劇起伏,看著他這般模樣,壓下火氣,一轉身坐下:“有甚話就說,憋著做甚?”

“官家。”吳敏拱拱手:“臣是想說,以臣在遼國所見所聞,怕是數年之內,遼國怕是要換個天地,是以官家不必如此氣憤,我等平心靜氣的看著他……”

趙佶本是不在意的聽著,入耳的話讓他眼神一動,坐直一些打斷他:“等等,你意思是說遼國撐不下去了?”

“是。”吳敏連忙點頭:“這次臣二人去北地,見著那邊朝臣都是人心惶惶,打聽下,多有人反叛入齊,其軍先是數敗於金,後敗於齊,士氣不高,戰意不盛。

是以臣敢斷言,若是遼人未有改變,不出十年北邊定然要被那呂布竊取。”

趙佶的視線轉向耿南仲。

這東宮的大臣也是躬身行禮:“臣亦是如此認為。”

“……哦。”趙佶臉上神情莫名好了很多,雙眼動了動,看向一旁的太監:“傳旨給童貫,讓他快些將東南的爛事處理好回來。”

神清氣爽的起身:“既然遼國已經如此衰弱,那我等拿回祖地的阻礙就小了許多。”

那邊聽著的兩個臣子對視一眼,隨後齊齊躬身:“官家英明。”

……

年關。

大雪覆蓋了臨潢府,天色放亮,一片銀白之色映著天光,讓北方的天地更加明亮。

御膳房中,胖胖的身影正揹著手走過一個個灶臺。

端著熱氣騰騰菜餚的宮女太監走入有音樂傳來的宮殿,舞姬旋轉著跳起,長長的絲綢在空中飛灑,惹來一片叫好之聲。

“陛下,今年豐收,來年想必可以先南下拿下中京了。”王政口中說著話,眼神兒不住向那邊舞娘的身上瞟去,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殿中絲竹管絃的聲音響亮,然而坐在武將一列的所有人像是聽到了一般,齊齊轉頭看向了上首的呂布那裡,雙眼放光。

“若是糧草充足,朕自然是要南下的。”呂布端著酒杯,眼神掃了一下武將那邊,面帶微笑。

“陛下,臣請為先鋒!”

“臣願為先鋒!”

當下有反應快的站起,拱手抱拳,隨後怒目而視。

其餘幾個將領反應慢了半拍,卻也站起,七嘴八舌的吵著。

“放屁!先鋒需要膽大心細,這該著我來。”

“再興你年幼,還是老韓來吧。”

“該我……”

“先鋒之職……”

粗獷、豪邁、洪亮的聲音將音樂之聲壓下,舞娘不知所措的站在殿中,呂布在上方捏著酒爵笑了起來:“莫要爭了。”

殿中的聲音一靜。

“都想做先鋒,那來年來場比武以定此位!”

眾將眼神盡皆亮起。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