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斬將、甲騎(二合一)
陣列在突破,大量的騎兵跟在徐文身後向前突進,一排排並行的長槍之下怨軍計程車卒被撞了開去,有人手中槍連撞幾面盾牌,喀嚓一聲折斷,頓時扔了手中木杆抽出橫刀劈砍下去。
“向前向前,不要停!”
徐文掃了一眼前面,見這邊的將領早已放倒將旗不知所蹤,不由暗罵一句膽小鬼,大刀揚起,一下將衝來的怨軍虞侯連人帶肩劈成兩半,栽倒下馬,沾上血跡的馬蹄越過屍體,徐文看向那邊飄揚的契丹文字旗下的郭藥師兩眼放光:“敵在眼前,殺——”
後方,在鋒線上廝殺的山士奇見著騎兵衝過大喜,吼了一聲:“反攻過去!快——”
拍馬舞棍帶頭前衝,那揮開的鐵棒甚是沉重,當下將方被騎兵衝的心神不穩的刀盾手連盾帶人一起打飛出去,他身後計程車卒士氣一振,嘶吼著快步上前,本就混亂的怨軍步卒頓時被衝的連連後退,山士奇足足將鋒線向前推進了十五丈,方才被增員過來的怨軍士卒頂住。
“豎旗,豎旗!反攻!”
剛剛穩下來的張令徽尚灰頭土臉,面色潮紅,適才徐文一陣猛衝他在陣中不敢攖其鋒芒,此時方才在援兵的支援下站住腳跟,當下提起鐵槍前指:“將鋒線推回去——”
當先衝向山士奇。
這邊齊軍的橫野校尉見他之前避戰自是心中存了幾分輕蔑,手中拍馬迎上,手中棍子一舉當頭就是一下。
棍風呼嘯,縱馬過來的張令徽鐵槍橫掃,雙方士卒的視線裡,火花在空中崩飛,金鐵交擊的聲音大盛。
山士奇只覺的胳膊一沉,對面那將的力道出乎他的意料,臂膀頓時有些痠麻。
“啊啊啊啊——”
槍影呼嘯,張令徽馭馬在山士奇面前打出驚人的攻勢,兩匹馬在轉圜,手中鐵槍每每格擋,隨即雙手一轉就是一槍回刺,山士奇終究是開始吃了輕敵的苦頭,身子一側,槍尖兒刺空的同時,雙手向對面一抖,砰的一聲砸在厚實的鐵甲上。
山士奇臉色猛的一變,胸口陣陣發痛,臉上血色頓時褪去,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連忙一拉坐騎閃開。
張令徽那穿著亮銀甲的身軀一拽韁繩,反身之間手中鐵槍拎在身側,微微抬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洪亮的聲音在這廝殺的戰場上響起:
“齊賊!現在可知怨軍之強否!”
……
齊軍後方。
“這怨軍本是遼東人組成,相煎何太急也……”縻貹嘆口氣,手中攥著韁繩的手不住發白又恢復血色:“只是現今沒時間慢慢同這些人勾心鬥角了,奚勝老兄與卞祥老兄那裡儘管有陷陣營也是艱苦的很,該是迅速破此遼軍了。”
如此輕聲的說了一句,縻貹轉頭看向傳令兵:“傳我將令,本部騎兵上前,讓姚剛等人迅速披甲,衝破這四軍太師的防線。”
馬蹄翻騰,領命計程車卒回身飛奔。
……
前方,人影吶喊奔走,韓世忠騎在馬上端著鋼槊,馭馬奔行,那對面的將旗再次豎起倒是給他指明瞭方向,手中槊一揮:“灑家先衝,你等列陣過來!”
棗紅色的戰馬在催促下猛的邁開四蹄,風馳電掣的跑過彎弓搭箭的身影。
他後方麾下身經百戰計程車卒喝了一聲,壓著步子排成整齊的陣列殺了過去。
……
山士奇頗為狼狽的大口喘著氣,手中鐵棍勉強的左右格擋,對面的怨軍將領武藝雖是比他高一些卻盡使些陰招,此時感覺肋骨處疼痛加劇,若非周圍親兵不要命的殺上護衛,恐怕自己身上要多幾個窟窿。
視線猛的模糊一下,山士奇一怔,前方護衛的親兵雙手鎖著刺來的鐵槍,仍是被張令徽奮起勇力挑起扔到另一親衛身上,慘叫聲中雙雙跌落下馬。
“校尉走啊!快走!”
嘶吼聲中,相繼撲上的親衛不要命的揮刀就砍,乒乒乓乓猶如打鐵般的激烈聲響在耳中爆開,張令徽騎著戰馬手中鐵槍不停揮動,壓上的人不時有中槍倒地者,山士奇鋼牙咬的出血,撥馬就要奔逃,只聽對面張令徽“與我留下!”的爆喝一聲,鐵槍似是炸裂開花。
戰馬在退,回過頭的山士奇捂著肋部,眼見四五個親衛被打落下馬,後方的怨軍將領縱馬挺槍殺透圍堵。
鐵槍往後縮了一縮。
……
棗紅的馬腿踏過泥土飛奔,震的鐵蹄下的塵土飛了起來,手中的鋼槊映著天光,閃了下寒芒。
這邊,戰馬追上山士奇,鐵槍倏然對著馬上的身影刺出的剎那,張令徽忽然覺得眼角有亮光閃爍,頭皮頓時發麻,雙手一錯,腰身一扭,鐵槍橫著掃向那點亮光,幾乎轉過身的瞬間,餘光裡一匹棗紅色戰馬,一張輕狂的面孔映入眼眸。
鋼槊刺出,一點寒芒先到,如同一道直線在眼前劃過。
“遼狗受死!”
噗——
槊尖捅入鐵質的甲片,亮銀色的表面向內凹陷一瞬,耳中似乎聽到了一聲輕微金屬的刮蹭,隨後槊首冰冷的鐵質感傳入身體,背後戰甲凸起一個包,“啊——”的吼叫傳入腦中的瞬間,鋼槊透甲而出,整個人騰雲駕霧一般從馬背上飛起,“嗬嗬……”的喘息一聲,死死盯著面前帶著一絲痞態的將領,景色又在快速的轉換,身子撞在地上的疼痛感襲來,渾身氣力為之一鬆……
視野進入黑暗。
而在後面的山士奇眼中,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就太快了,之前他一隻胳膊因肋部的傷有些無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張令徽的鐵槍將要刺入自己後背,而側面斜衝來的韓世忠只是一槊就將人挑起,鮮血噴濺中,掛在槊上奔行了一段距離將人甩落下去,隨後馬不停蹄的向著鋒線處殺了過去。
視線裡,韓世忠又是一槊將想要拼死與他同歸於盡的張令徽親衛殺死,一夾馬腹,連人帶馬如同落向人群的火星,從褐色的身影中飛馳而過,鋼槊在天光下不時閃起亮光,隨後一篷鮮血撒向半空。
“先登營,衝陣——”
這是韓世忠再次喊出的聲音,成千上百的身影怒吼著“殺——”,從山士奇身旁跑過,這拎著鐵棍的漢子勒下戰馬,看著奔行的身影笑了下,頓時兩眼一翻就向馬下倒。
“將軍!”
“校尉!”
驚呼聲在四周響起,有士卒奔行過來。
後方,縻貹看著韓世忠的背影撥出口氣,雙手一拍:“好樣的!姚剛那邊好了沒有?”
有令騎朝後看了看:“將軍,甲騎那邊已經準備妥當。”
縻貹頓時精神一振,黑黑的臉龐露出一絲笑容:“讓騎兵上去,衝開敵陣。”
嗚嗚嗚——
牛角號在戰場一側響起。
……
天光過午。
徐徐清風吹過天空,吹不走籠罩在人心頭的陰霾。
中間戰場上,耶律得重面色凝重的看著前方戰場右領衛李集的旗幟被阻在齊軍陣前已經有一個時辰了,麾下衝陣的將士都換了兩輪,硬是沒能衝過那兩面血紅的大旗。
“奚勝……”
耶律得重重重拍了一下木欄,低頭向下問著左右:“左右兩翼如何了?可曾擊退齊賊?”
有士卒連忙上望車遞過來最新傳來的軍情,這契丹皇室一把將軍報奪過來,原本挺拔的身軀有些微微顫抖,平素保養的甚好的臉面扭曲起來:“三路兵馬……總要有一路能建功啊!啊?!”
砰——
拳頭捶在欄杆上,耶律得重紅著眼彎腰向下吼著:“傳令李集!讓他不惜代價衝過去,擊潰齊賊!傳令耶律宗雲、宗電、宗雷、宗霖,給本帥率部殺上去!”
“再傳令耶律餘暏!讓他拿出本事來擊潰卞祥!本帥將西北路招討司與烏古敵烈統軍司都配在他那邊,不是讓他拿著瞧看的!不想打本帥就拿他下獄!”
“傳令蕭幹!立馬將奚人投入陣線,指望那些怨軍能成什麼事!都是遼東出來的賊子,本帥指望他們破敵不成?!”
“傻愣著做甚?!快去!!”
下方的令騎臉色倉皇,聽令以後連忙打馬而走,有人奔向後方戰鼓處大聲呼喊出聲,滿身是汗的肥壯鼓手上前,奮起餘力再次敲響戰鼓,鼓面震顫,汗滴揮灑。
咚咚咚——
耶律得重直起身子,焦躁的看著前方的鋒線,血色旗幟下多面將旗混合,有大旗在往來交替,顯然齊軍也是在輪換休息。
而右領衛的旗幟趁機殺了上去,仍然是被阻隔在血色旗幟的面前,眼見著煙塵起處自己四個兒子的將旗殺上前去,戰場廝殺吶喊的聲音,塵囂甚上。
“不成……”
呢喃一聲,耶律得重忍不住將手指節放入口中狠狠咬了一口,牙印呈現在手指兩側,拿出來輕輕敲著木欄:“呂布那賊子尚未迴轉,這次打不退齊賊麻煩就大了……”
腳步在望車的方寸之地間來回挪移:“上京那邊到底怎地了,援軍呢?難不成被杜壆的兵馬拖住了?”
喘著粗氣的抬起頭看下天上偏移的日光:“多事之秋啊……”
廝殺聲充盈耳邊,巨大的煙塵中,李集騎著戰馬,拎著長槍,一身赤金甲威風凜凜,耳中聽著後方震天戰鼓聲響,有傳令兵過來大聲在他身旁喊出帶來的軍令,這右領衛大將一咬牙:“本將知曉了,告知大帥,定然全力以赴!”
隨後看向前方手持雙錘,正在鋒線往來衝突的戰將,抬槍一指:“傳令左右兩翼上前,告知耶律高山奴,戰況緊急,務必給本帥攻破此處。”
進攻的號角聲在天空下回蕩,耶律宗雲哥四個的旗幟出現在戰場後方,隆隆的腳步聲中,步騎向著這邊移動過來。
視線隨著飛起的煙塵升上高空,橫貫南北數十里的戰場上,隸屬於兩國的軍隊在奮勇的廝殺,北邊代表著西北路招討司的旗幟在空中飛舞,名為瓊妖納延的猛將在帶頭衝鋒,最終還是沒能衝破魯智深與文仲榮聯合組成的陣線。
浴血的身影在後退,代表烏古敵烈統軍司的蠻獸旗子在向前移動,準備著第二次的衝擊。
中間,狄雷在鋒線奮勇揮錘,接連打退數次遼軍的攻勢,四面耶律旗幟進入視野的剎那,血色將旗下林與唐的旗幟再次招展而起,不斷有穿著步人甲的悍卒將疲累的同袍替換而下,鋼鐵組成的牆壁再一次將衝突而來的騎兵擋下。
而在最南面,縻貹將大斧拄在地面,全神貫注的望著小跑著前進的騎兵,有鐵甲騎士拿出弓箭,搭上一枚響箭。
“攔下那部齊軍!”
郭藥師在後方見著前方的旗幟倒下,當下臉色一變,思緒只是在腦中轉了一下,抄起鐵矛:“全軍壓上,務必攔住那姓徐與姓韓的!”
隨後一把抓過身旁計程車卒:“去向後方蕭太師求援,快去!”
三千怨軍士卒洶湧向前,一部騎兵在怨軍將官的帶領下朝著徐文狂奔而去。
徐文、韓世忠見狀大喜,刀、槊前指,一前一後的率兵突進。
轟——
衝撞的聲音在兩軍接觸之時炸開,郭藥師嘶喊聲音中,數名怨軍將領帶著上百人舉著一人高的大盾,踩著同袍的屍體上前,一面面盾牌在他們手中豎起,將後方的身影層層遮掩,盾牌縫隙之間,丈餘的長槍、鐵矛探了出來,帶刺的豪豬一般向著先登營反衝過去,一陣陣箭雨在兩邊計程車卒手中射出,噼噼啪啪釘在敵我雙方一面面盾牌上,偶爾有人中箭倒地,後方隨即撲出補上。
號角聲在後方吹響,有響箭射上天空。
正在廝殺中的韓世忠頓時臉色一凝,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下眼前廝殺的鋒線,陡然挺起鋼槊大吼:“退後,徐徐退後,向左右散開。”
郭藥師在後方看著齊軍開始後退大喜,高舉鐵矛:“敵軍敗了,奮勇上前,此戰勝負就在此……刻……?”
舉著鐵矛的身影張口結舌。
視線前方,閃開的齊軍露出後方的騎兵,密密麻麻奔行過來的是縻貹麾下的騎兵,這些身穿皮甲的其實並不是為衝鋒而戰,奔行了一段距離,陡然左右分開繞行向前,露出當中黑壓壓、閃著金屬光芒的身影。
“甲騎!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