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先不說小弟了,楊兄與石兄弟來此找俺可有什麼難事?”
時遷笑笑,本來在楊雄記憶中有些猥瑣的面容,如今看來竟是有了幾分堅毅的樣子。
“看來軍中鍛鍊人啊。”楊雄頗為感慨的說了句。
時遷哪能知道他想的什麼,也不知如何回話,只是在那笑著。
“也不瞞兄弟,為兄家中有些醜事,一時間氣不過動刀子見了紅。”楊雄眼角一抽搐:“本來想要南逃回宋,只是想起兄弟之前所言才來相投。”
“原來恁地。”時遷眼睛睜大,站起來一拍胸膛:“楊兄來找俺,是看得起時遷,俺自然是願意的,小弟如今得了些功勞,如今是簪嫋爵位,在城西有個宅院,就先到俺那住著。”
當下拉著楊雄、石秀退了房去他那邊住著,三等爵位的宅院有三間屋子還配有兩個侍女,讓楊雄、石秀兩人開了眼界,連聲說著齊國對將士大方,眼中多有豔羨之色。
一連數日,時遷早上出去,過午的時候回來,陪著兩人喝酒聊天,閒暇之時三人拿著棍棒木刀練上一練,好不高興。只是這二人也不是能夠心安理得在別人家住著的,沒幾日的功夫就找上時遷想要出去做事。
“你們二人想去尋個營生?”時遷面色古怪的看眼兩人,思索半晌開口:“石秀兄弟被遊士府看上了,或是過段時日有人前來相邀。”
石秀楊雄面面相覷,半晌皮膚白皙的青年開口:“甚時候的事情?小弟怎地不知。”
“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時遷不好意思一笑:“那邊也要些時日處理手尾,這時間怕是要長一些,是以就沒和兄弟說。”
石秀聞言有些明悟,怕是對方想要調查自己底細,方才需要這般長時間。
楊雄在一旁有些羨慕的看了他一眼,從他幫自己就能看出,這兄弟是個仔細人,膽子也大,下手也狠,更重要的是講義氣,願意為人披肝瀝膽,如今被齊國的人看上,將來說不得能是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正好今日將事情說開,楊兄。”時遷看向那邊的楊雄:“俺知楊兄本事,也曾和上面舉薦過,只是還是有些話想問問楊兄。”
楊雄抬頭看過來,面上有希冀的神色。
“如今俺們大齊雖說各個衙門都有人,但還是缺少能幹事的人,是以憑著恁的本事進去不難,只是衙門口安穩是安穩,就是升遷太慢。”時遷走去桌上,將裹著銅缶的厚布開啟,倒下溫水喝了一口:“俺想問問楊兄,是想進衙門裡重操舊業,還是進入軍中,靠著手中刀槍掙出個功名來。”
楊雄看著時遷比之初見時黑了不少的皮膚,低頭思索一下,抬頭看向他:“兄弟,之前我在遼國廝混的開,是靠著家中有親戚為官,若是沒這個背景,說不得就是被人使喚的命。”
時遷想說些什麼,楊雄伸手止住他:“兄弟且聽我說完。”,走去桌邊坐下:“我這人本來沒甚野心,只想有個來錢的活計、有點小權,娶個婆娘有個家,若是再有一小崽子承歡膝下就更好。”
時遷早前兩日聽他說過家中之事,同石秀看著他露出一絲同情。
“只是你二人也知道,這些都成了過往雲煙。”蠟黃的臉上有紅暈掛上,一掌拍在桌子上。
彭——
“只我楊雄也不甘心!憑什麼老天待我如此之薄,讓我一個願景也無!”咬著牙,這病關索看著兩人:“既然前面那條道走不通,老子索性不走了,好歹也是練過兩年功夫,使得動刀槍棍棒,我願進軍中搏上一搏,說不得能將老子這黴運給搏沒嘍!”
“好!”時遷一拍手:“就知道楊兄是個不甘寂寞的,小弟定然支援。”,雙眼轉了轉:“遼陽府這邊的軍隊去歲出徵金國損失不小,雖說現今不再徵召,可還能靠舉薦入伍,楊兄願去步軍還是馬軍。”
“步軍吧。”楊雄苦笑:“馬騎的少,讓俺上去也是僵著,就不露這怯了。”
時遷自不會拒絕,當下三人又說了些話,等著到了晚間,時遷打來酒水,又買了些肉食、菜乾,三人就在家中簡單的吃了。
翌日一早,時遷跑去找軍中同僚,此時馬靈同周大榮的妹子周秀兒已在年初完婚,帶著兵去了信州,花榮駐紮在銀州,韓世忠領兵早回了遼州,步軍還剩陷陣營兩部與鄂全忠在遼陽府。
一番考校,楊雄進了鄂全忠軍中暫任一屯長,倒是讓時遷頗為歉意,覺著有些對不起楊雄。
倒是楊雄本人並不在意,反過來安慰時遷“為兄起點已經比別人高了許多,哪裡還有不慢?隻日後戰場拼殺,努力掙功勞就是。”,這才讓鼓上蚤釋懷。
孟夏之時,遊士府的官吏來時遷這邊將石秀徵召,這拼命三郎也不含糊,當即拎著包袱跟了過去,時遷、楊雄一直也沒見著他,直到月末,石秀才找兩人喝酒,直言要去上京常駐,或許短時間回不來,三人當晚喝的酩酊大醉,再次同宿時遷家中。
第二日時遷楊雄起來時,已是不見了石秀人影,讓他二人一陣唏噓,只是二人也熟悉石秀性子,知他不想搞的生離死別一般,是以也不怪罪。
……
春風吹拂,天氣在轉暖,漫天雲朵飄動不定。
人世間的執行並未因楊雄、石秀兩人有所停歇,遠在宋國相州湯陰,年輕的女子在房中痛叫出聲,外面年輕的軍人正在院子中團團轉圈,時不時看向房屋的眼神帶著擔憂,陡然裡面婦人又是一聲痛叫,讓這面相堅毅的青年想要衝進去,又被守著門口的老母親給勸退下去。
如此一直持續了半個時辰,就連吊命用的藥湯也送進去兩次,方才聽著一聲啼哭,出來的穩婆面上滿是喜色:“恭喜恭喜,是個小子。”
“蒼天保佑!”
年老的婦人對著天空雙手合十,看著自己兒子跑進去,滿面的笑容。
屋內,嬰兒啼哭的聲音嘹亮,虛弱至極的婦人看著進來的青年輕聲開口:“郎君,給孩兒取個名字吧。”
“雲。”那青年走到床前跪下,握著婦人手:“今日雲霞漫天,叫雲可好?”
婦人露出笑容。
……
登州。
有使者走上艦船,滿面苦澀的高藥師看著熟悉的將官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劉將軍,今次要麻煩恁了。”
“放心,有俺在,出不了茬子。”
齊天順三年、宋宣和元年,遼天慶九年孟春己卯,載著大宋君臣野望的船隻慢慢駛離港口,揚起風帆一路向著北面的遼東大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