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抉擇
曼都最近有些焦頭爛額,海寇船的損失、下面頭目的死亡、最近高麗國內傳來的訓斥一樣樣都讓他火氣上湧。
粗魯的按了按婦人的頭:“動作快些,老子現在很惱火。”
閉上眼睛想著事情,外面傳來的陣陣怪叫讓他心裡有些煩躁,偶爾腦海中閃過也是最近高麗朝廷那邊傳來讓他這兩日莫要輕動的命令,讓他越發不爽。
海寇不劫掠,難不成出去種田?
都縮在家中吃什麼!
讓老子老實些,最少你要給安撫的吃穿用度啊!只憑一張嘴,下面這麼多人怎麼活?
難不成……
曼都皺起眉頭,一把死死按住婦人頭頂,表情猙獰,半晌鬆開,哼出口氣。
那邊打的讓下面人殺了老子換人上位的主意?
“咳咳咳——”
婦人咳嗽的聲音傳來,讓他有些心煩氣躁,踹了她一腳:“滾出去!”
那婦人連忙站起身,捂著嘴開啟門,正看著一個要走進來的壯漢,那大漢嘿嘿笑著拍她一下,讓她快走,隨後走進門:“峰主,李家來人了。”
“……這個時候?”繫好腰間繩子,曼都大步走出去:“走,聽聽他們又放什麼屁!”
外面的鬼哭狼嚎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原本兇惡的海寇對著一個站在主位處欣賞著虎皮座椅的老者露出討好的笑容,只是那滿口的爛牙讓人看的甚是倒胃口。
曼都走進來時,看眼一個個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的手下,“哼——”了一聲,頓時讓圍著的人閃開位置,看著老者半晌,這海寇頭子上前躬身道:“李大管,好久不見了,還請移步商談。”
那老者回過頭,渾濁的眼珠看了他半晌點點頭:“走吧。”
曼都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揮手讓圍著的海寇散開去做事,這才走去引著管家去往一間石室中坐下,外面心腹把守著,有表情麻木的女子進來放下茶水。
“李大管這次前來是為何事?”曼都的姿態甚是恭敬,雙手撐在腿上,低垂著頭,沒有直視老者。
“……老爺最近很不滿意。”那邊的老者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向下看一眼茶杯,沒去碰:“沿海區的海寇活動太頻繁了,就連水師也驚動了。”
“可他們不是我的人!”曼都抬起頭,極力爭辯著。
“是你招惹的。”管家低垂著眼簾,捻著鬍鬚,慢條斯理的接上話:“水師找不到那些賊人,王上讓老爺儘快清淨海域。”,捻鬚的手放下,指著對面青年道:“所以要你為自己的事情負責,你去找出那些海賊,擊潰他們,如此你可以繼續託庇在李氏的名下。”
對面青年握起拳頭。
“……這是老爺的原話。”老管家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到門口轉過頭看向坐著的青年:“老朽給你個建議,最好能快些、做的漂亮點,讓老爺滿意,不然……”
房門開啟,走了出去。
人影走遠,有心腹開啟門,正看著曼都一拳砸在桌子上。
嘭——
茶水跳了起來。
“欺人太甚!”
“峰主……”
紅著眼的青年霍然轉過頭:“派人去倭國那邊聯絡一下,他們不是一直在拉攏咱們嗎?和那邊說,老子需要地方駐紮。”
又捶了桌子一下:“老子給你臉,你蹬鼻子往頭上爬,老子不伺候了!”
心腹張了張口,隨即低頭退了出去,站在門口想了想,又進來:“那黃窗根他們……”
“他們有自己的事,你不用管。”吸了口氣,曼都控著慢慢平靜下來:“只要他們跑的夠快,自會將麻煩引到齊國去。”
心腹應了一聲,縮回身影,大步向著外面走去,嘴裡呼喊著下面頭目的名字。
不久,有船向東南開去。
……
海面上。
血腥氣在船艙中飄蕩著,韓凱頂著帶有黑色毛絨的鐵盔走在過道里,粘稠的溼滑的血液,在腳底發出“咕嘰”的聲響,一腳踹開船長的艙門,走進這較為寬敞的空間,皺了下眉頭,走去屋中翻翻看看,木箱、櫥櫃發出砰砰的聲響。
“入孃的,連點金粉都沒有。”
一腳踹在床板上,踢的下方的板子一跳,這兇漢摘下頭盔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什麼東西,出門金銀都不帶,這些高麗人一點禮儀都不懂,活該你們被殺。”
正嘀咕著,外面傳來一陣奔跑的聲音,有士卒進來抱拳:“稟司馬,下方船艙中發現一夥宋人。”
“啊?”韓凱一愣,將頭盔扣上腦袋:“走,去下面看看。”
大步走動出去,士卒連忙向旁一讓,跟在後面向著下方船艙過去,走道間,不時有穿著齊軍裝束計程車卒將死屍拖去一邊,濃郁的血腥氣一直在飄蕩。
韓凱走下階梯,下到船艙底下,溼寒的環境裡,幾個穿著錦衣的人哆哆嗦嗦的擠成一團,看著一個將領模樣的人下來,頓時站起,有人上前一步,牙關打著顫的施禮:“這……這位大王,我等都是宋民,還望能幫上一把,感激不盡。”
韓凱打量一眼,七男三女,初兩個矮個子的少年郎,其餘人看去面貌都在二十郎當歲,穿的不錯,皮膚也甚是白皙,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小郎君、小娘子,拿手摸了下鋼髯,嘴裡輕聲嘀咕:“……入孃的,都是些豬仔。”
“嗯?恁說什麼?”前方的青年男女沒聽清,都是愣了下。
“來人。”韓凱懶得搭理他們,轉頭衝著士卒開口:“將這些豬……人帶上去,去將軍那告知一下,問問怎麼處理。”
一夥青年男女抱著膀子打著哆嗦等著韓凱,那出聲的青年眼角跳了兩下,艱難擠出一句:“多謝這位大王。”
韓凱一瞪眼:“叫將軍!”,搖搖頭,轉過身往外走,嘴裡嘀嘀咕咕:“傻子一樣,怪不得被人拐了,就這能換錢?也不知這些高麗海寇怎麼想的……嘖,恁地沒經驗。”
他自以為嘟囔,聲音卻是夠大,後面有青年握著拳頭要上前理論,被說話的人一把抓住,搖搖頭,隨即恨恨的放手,哆嗦著跟在幾個面色怪異計程車兵身後走上去。
旗艦上,呼延慶回到艙室,壓著劍看著海圖,用手拿起筆標記一下,隨後摸著下巴沉思,外面有將領跑過來敲響房門。
“進。”
傳令計程車卒開啟門,抱拳:“稟將軍,劉、韓二位司馬找到一些被擄掠的宋人,派人詢問應該如何處置。”
“……宋人?”呼延慶皺著眉頭重複一下,懷疑聽岔了。
“是,前來傳話的水手是這般說的。”那士卒點點頭:“說是都是青年男女,穿著不錯。”
“帶本將去看看。”
呼延慶放下手,那士卒應了一聲起身,連忙向外走,有親兵帶著大氅過來,呼延慶接過,披上,走出倉房的瞬間,一陣風雪呼嘯而過,細小的雪粒砸在臉上,瞬間帶走身上的溫度。
波濤起伏的海上,幾艘船都已經拋錨停下,有士卒拉著繩索將吊著的人拽上船,呼延慶看著皺起眉頭,轉頭看眼那傳令士卒:“一共多少人。”
“據說一艘船十來人,攏共應有二十多人。”
“帶這麼多百姓做甚?”呼延慶摸著下巴有些不解。
視線中,一個個青年男女被士卒看押著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