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海上風雪
清晨,天色陰沉,快到晌午時颳起大風,吹動著枯枝不住四處搖晃,庭院中,身形小巧、面相普通,名叫秀秀的小丫鬟正慌忙奔跑,將院子裡的小兔子抓住帶回屋內,細小的雪花吹過,銀裝再次裹上這片天地,王府後院的屋子內,白皙的小腳跳下地面,噔噔噔的跑去門口。
“小兔子,小兔子——”
有些口齒不清的聲音從呂雯的口中發出,接過侍女抱著的雪白兔子,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小跑著跑回床上,將兔子放在紅色的錦被上,笑嘻嘻的撫摸著。
“希望將來生的孩子也像雯兒這麼活潑。”
扈三娘摸著肚子,她還未顯孕,只是卻已經能感受到身體上的變化:“好奇妙,難以相信肚子裡真的有個小生命。”
鄔箐看著有些冷的小丫鬟,笑了一下,讓她去給火盆添些木炭,隨後開口:“這才幾個月,待日後肚子大起來才有意思,不過像雯兒這丫頭有什麼好的,整日皮的要命,到時候煩死你。”
“活潑練武好啊。”宿金娘在旁邊接上話,口中吃著酸甜口的果脯:“將來我這身武藝還想傳給孩子呢。”
扈三娘點點頭:“我也是。”
鄔箐無奈的笑笑,她們三人在這說著話,卻沒發現床上的小人兒不知什麼時候停下動作,豎著耳朵聽了幾句,頓時在床上跳起來:“我也要學!我也要學!”
“你湊什麼熱鬧。”鄔箐沒好氣的看眼女兒。
“就要學!”小人兒有些不服氣。
“好,等你再大些跟著小娘學。”扈三娘、宿金娘兩人露出笑容,轉頭對著鄔箐道:“孩子喜歡就試試,郎君雖是不喜女人上戰場,不是也沒反對練武嗎,瓊英還在跟著練呢。”
“總是希望她學些女紅一類的。”鄔箐捏捏額頭:“已經這麼頑皮了,再學武如何得了?”
“習武佔用時間精力,說不得到時不需姐姐費心看著呢。”
“……好像也是。”
嘰嘰喳喳的話語聲傳出,隨即有侍女過來提醒到了午膳時間,三女才匆忙起身,鄔箐讓她二人帶著呂雯用膳,自己拿著食盒裝了些吃的,隨即穿上皮裘,一路走去呂布書房。
一如在梁山之時。
……
天光陰暗。
燈火在白日間點燃,照亮著屋內的擺設,書房此時只呂布在,搖曳的火光下,面上的神情有些嚴肅。
鄔箐進來之時,正看著男人低著頭書寫著什麼,抿著嘴笑了一下,走過去將食盒放在桌上:“郎君辛苦了,吃些東西吧。”
“嗯?”抬頭的男人笑了一下:“已經午膳時候了啊。”
看著鄔箐將吃的拿出來,起身淨了下手:“讓人來叫某回去就是,外面天寒地凍的,出來走動不冷嗎?”
“就幾步路,奴還沒那麼嬌貴。”鄔箐笑著將下方放著的溫菜瓷盒拿出,點燃蠟燭將盤子放上熱著,看眼書桌上放著的公文:“怎地冬日還有這般多事情?往日郎君都回去用膳的,看你沒回,奴想著或許你公務較多才過來的。”
“也沒太多的事情,比之開始一兩個月,現今三日一批公文,已經算的上清閒了。”呂布拿著白巾擦乾手:“只是昨天新招降了四個人,今日王政給了些建議,某想著快些將這幾個人用起來。”
大步走過來看了看盤子裡的東西,有些驚喜:“今天竟然有青菜?”
“今早新送來的,周大榮說都是地窖裡儲存的,就是有些蔫兒。”鄔箐不太在意政務上的事情,看著男人說道:“忘了和郎君說了,昨日阮家嫂嫂過來,問年節之時,小二哥能不能回去。”
“大體有些難。”看著鄔箐將熱水倒入碗中,又將酒壺放入燙著,男人想了下道:“最新一份公文上,阮小二他們佈防海上,高麗那邊楊撲一直沒有回來,許是談的並不順利。”
稍微頓了一頓:“不過,出使他國一事也沒那般快,或許要明年年初才有音信,讓阮家嫂嫂辛苦些吧,等小二他們回來,多給些封賞補償一下在海上漂著的將士。”
鄔箐點點頭:“奴也不懂這些,不過會和嫂嫂說的,想來是從未和小二哥分開如此長時間吧,有些想念了。”
“古來征戰,多少人在外經年不回……”女人的目光中,呂布遲疑下,嘆口氣:“說來也是,某倒是能理解她心情。”
風雪逐漸擴大,一男一女輕聲說話的聲音隱沒在呼嘯之中。
……
風急浪高,冬日的海域顯得更加危險,雪花落入蔚藍色的波浪裡融入進去,去掉風帆的海鰍船在海面上緩緩移動,自來到海上防範,呼延慶、李寶、阮小二等人就沒準備能將自家的海岸線全都納入守護的範圍。
以長山列島與蘇州為基點,向南與自家在宋地掌控的長島群島連成一條線,又在島上設立幾道崗哨,一旦發現海寇蹤跡,隨時以烽火為號。
尋常的話,也是每隔一段時日就前去檢視一番,省得不知不覺被人拔了還不自知,帶著這樣的命令,呼延慶今日帶著幾艘海鰍船去往那邊撿點。
“自從有了這些崗哨,海寇的船大多無法過境去往遼東西面,如今只是穆州以東較為危險。”
點了點海圖,呼延慶對著劉悌、韓凱說著。
“那邊本來也少島嶼。”劉悌嘆口氣:“不然像這邊有烽火臺在,多少也能有些幫助。”
“冬衣都裝好了?海上本就冷,可別將人凍壞了。”
“都帶著,還有淡水與糧食,能夠撐到下次過去查探的。”
身形晃動一下,韓凱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呼延慶點點頭,道了一聲好。
待出了遼東範圍,茫茫海上,海與天際交匯的黑線上,隱約有船隻的身影出現,最先發現的一個士卒穿著水靠,外面套著翻毛的皮衣,朝著黑點眺望半晌,向下呼喊:“有船隻出現,在西邊!”
“西邊?高麗那邊,警戒!”下方的將官呼喊一聲,連忙跑去雀室稟報。
到了冬季,大風天氣是最難行船之時,也正是那些海寇玩命的時候,冬季的商船不是沒有,卻甚少從西而來,多是南面的宋人海商。
呼延慶頂盔摜甲,身披白色披風,走到瞭望口,向著那邊仔細瞧看,風雪中不甚清晰,隱約能看見兩個黑色輪廓,距離再近了一些,兩艘船在改變方向,頓時蹙起眉頭。
“看到咱們就要走?定然不是什麼好路數,發訊號,盡數靠過去,拿下這兩艘船。”
傳令兵立時跑出去,色彩鮮明的旗幟在一片白色中舞動。
“掛軍旗,全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