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疑惑
“我瞧瞧!”
韓鐸少年心性,聽見感興趣的就往上湊,仗著自己年紀最小不過還是少年,擠去窗邊探頭向外瞧看去,黑夜裡,街市掛著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人來人往不少穿著富貴的大小官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去往花樓的方向。
“哪個?”
“人都進來了,能看到誰。”呂觀盡力的向後仰著上身,讓韓鐸趴著窗戶,他的眼神兒卻是瞟向一邊,看著四道身影跟著店夥計上樓,進入包房。
“進來了啊。”少年退回來,眼睛眨了眨:“那算了,等下和觀哥兒去了再看長什麼模樣。”
“二郎你一會兒少說話。”
呂觀看他有些興奮的樣子無奈開口,這事兒也是無奈,韓家之人雖說是姻親,卻也有著自己的考量,韓鐸莫看著年歲最小,他爹卻是個有能耐的,甚至能左右韓家的決定,這趟別看著韓家來了三四個青年,都要讓著這最小的傢伙。
“觀哥兒放心。”韓鐸樂呵呵的拿手指在嘴上打個叉:“一會兒我只聽不說,行了吧?”
“滑頭。”
呂觀笑著搖搖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今趟行程其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本以為來了遼陽府能立馬見到自家堂兄呂岩,也好通個氣,結果人不知去了哪裡,根本就不在這東京道首府。
本想著去找張琳探聽一二,那邊也是蹤影全無,打聽一番才知,張琳被派去鎮海府公幹。
一個剛剛投降的人能有什麼資格被派出公幹?
將酒杯放下,呂觀習慣性的用左手拇指搓了下食指指節,眼中有著思索之意,來的時候大將軍在外征戰尚未回來,也就是說是留守在此的幾人下令如此做的。
是不想讓我知道大將軍對呂家的態度?
還是……
“觀哥兒,不去找他們?”
“嗯?”韓鐸的聲音打斷呂觀的思緒,抬眼看了下有些躍躍欲試的韓鐸,笑了一下:“不急,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正常的晚膳時間,他們此時來怕是都餓壞了,現在過去只是徒惹人厭。”
抄起跟前的筷子,口中說著:“先吃咱們的,等吃完走的時候去就行,屆時對方腹中沒那麼飢餓,短時間內也不虞他等喝醉沒法交談。”
“哦。”
少年怔了怔,接著搖頭,故作老氣橫秋的開口:“你們這些人真麻煩,什麼事兒都要算計。”
“你這小子,吃你的吧。”呂觀笑罵:“這可不是算計,將心比心罷了,你在腹中飢餓時有心思應付旁人不成?”
“……也是。”
韓鐸怔了下,點點頭,伸筷子夾起魚肉塞入口中:“那快吃,吃完就去。”
……
二樓包間。
“……這兩日積壓的政務處理的差不多了,按照往常經驗,接下來就是軍中各將領與各地官員的升遷任命。”李助看著店夥計放下炙雞,伸手撕了個雞腿拿在手中:“只是如今要勸進,這事應是也要往後推推,不然一件事做兩次也是煩躁。”
“這是應該的,還有伯父與閔兄的職位沒定,到時當一起授予。”王政嘴裡塞著蜜汁肉,端起酒杯仰頭就幹:“畢竟若是開國立朝,各種職位定然有變。”
“老夫倒是不著急,不過賢侄說的有理……”楊撲喝著酒水,微微眯起眼睛:“正好也可看看大將軍的心思,若是大將軍也不著急釐定職位,升遷軍中有功之人……”
說話的聲音一頓,旁邊高楨接上:“那就是大將軍也有此心。”
“正是如此。”
“來來來,飲勝——”
“飲勝——”
四人面上也都是一副喜氣之色,推杯換盞間,吃的不少卻始終保持著清醒不去讓自己喝醉,最近欲行大事,哪能讓酒麻痺了頭腦,等來日事成再一醉方休也不遲。
外面傳來刻意放重的腳步聲,李助端著酒杯轉頭看去,其餘三人見狀停下吃喝,順著他視線看向門口,放重的聲音為之一停。
啪、啪啪——
包廂門響起,四人對視一眼,都是搖搖頭,李助放下酒杯,皺眉開口:“進。”
吱呀——
門分左右輕輕推開,呂觀那張年輕的臉龐出現在視線內,邁步進來的同時雙手施禮:“析津府呂觀見過四位大人。”
讓出身後的韓鐸:“這是友人,燕京韓家小官人韓鐸。”
少年一笑:“韓鐸見過各位大人。”
李助、王政、高楨三人恍然,客氣的起身對著呂觀拱手:“見過呂小官人,韓小官人。”
楊撲不知三人為何客氣,只他也是混跡官場的,自然不會弄的格格不入,隨著大流向這兩個青年問好。
李助對著桌子一擺手:“我等今日下值的晚了一些,不知呂小官人可吃否?不若一起?”
桌上菜餚下去大半,尤其炙雞就剩下一個雞胸骨還在盤中擺著,一道魚生只有三兩片魚肉還在,酒杯口有些油膩,看起來殘羹冷炙一般。
韓鐸年少,當下眼神中就有些不情不願,呂觀卻是笑的真誠:“在下與友人已經用過晚膳,多謝李主簿好意。”
頓了一下開口:“不知大將軍何時有空,在下想同大將軍見下面有要事相商。”
楊撲不知明細,高楨則是不善應對這種事,二人索性在一邊閉口不語,隨意的吃些東西,李助與王政交換個眼神,後者懶散的笑了下:“前幾日大將軍公務繁忙,一時間沒顧的上召見呂小官人,如今積壓之事已處理完,許是這兩日就會與小官人一見。”
但願真見才好。
呂觀心中嘀咕一句,面上卻還是堆上笑容:“那就有勞王軍師,還請上稟大將軍,呂家有家譜奉上,也願傾全力以助之。”
“好說。”王政點點頭應下。
“那在下二人就不打擾了。”
見對面四人沒有多說的意思,呂觀與韓鐸兩人拱拱手向後一退,李助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陡然開口:“且慢!”
呂觀連忙停下:“李主簿有何見教?”
“倒沒什麼。”李助笑笑:“有一事想問下呂小官人,呂家是否一開始就紮根的析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