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串聯
風從庭院跑過,順著門窗吹進來,府衙的後院,鄔箐的貼身侍女默默關上院門,站在門旁邊,臉上紅紅的,眼中滿是激動神色。
啪啪——
紅色的刀鞘砸著地面,小呂雯“打打打——”的叫著,笨拙的邁著步子在屋中走動。
鄔箐過去,拍了拍小人兒的屁股:“去外面玩去,娘和兩位小娘與你爹有些話說。”
小人兒應了一聲,一路上捧著刀鞘打著地面,邁著小短腿兒晃晃悠悠的出去。
“郎君……”宿金娘起身將榨好的果汁倒入杯中送去呂布手邊:“你莫不成是想將這遼東送給南邊的宋朝廷?”
酸甜的汁水入口。
“宋廷?打不過就稱人為兄,送錢送糧買邊境和平。”將瓷杯放下,呂布嗤之以鼻,嘴角差點咧去後腦勺:“如此毫無血性、軟弱無能之輩,某為何要送遼東給他?”
宿金娘看了眼另外兩女,鄔箐走上前,款款坐下:“那……郎君說的是千百年前的劉漢?難道郎君還要再找一劉姓之人置於頭頂?”
呂布臉上異樣神色閃過,緩緩搖頭:“漢室已亡,往日之事不可追。”
“那……”鄔箐臉上也帶上紅暈:“稱帝一事郎君是認可了?”
“……某也沒這般說。”聲音微不可聞,呂布面上有些掙扎。
扈三娘翻個白眼兒,叉著腰看著自家男人:“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郎君何時變得婦人一般婆婆媽媽,怎就不能痛快一些?”
“某再想想,再想想……”高大的身影站起來,面上帶著迷惘,轉身向著後面臥房走了兩步,又輕聲重複一遍:“讓某想想。”
“郎君!”
鄔箐的聲音傳了過來,腳步頓下,轉過頭的呂布看向後方三女。
“無論郎君作何決定,奴都是支援的,還望郎君莫要因外事煩憂,擾了心情。”彎起嘴角,朝著男人露出一個笑容,鄔箐雙手相交至胸腹間,微曲膝,低首,同時口唸:“郎君萬福。”
“郎君萬福。”
扈三娘與宿金娘也站起在鄔箐身後一同行禮。
“嗯?嗯……”
神色怔了怔,雖是有些搞不清三女為何這時行萬福禮,呂布卻是莫名的覺得心情放鬆了許多,抬手一揖到地,然後轉身回去房內,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兩眼放空的看著窗欞透入的陽光。
半晌,轉首看去銅鏡,裡面一副陌生卻又熟悉的面孔,漸漸隨著時間的跑過,那張臉似乎有了變化,胡茬叢生、眼窩深陷,鬆弛的皮膚透著不健康的蒼白,有種酒色掏空身體的虛弱感,正用著無神的雙眼盯著他。
激靈打個冷顫,瞬時身上被冷汗浸溼,再看銅鏡裡的人,還是今時這幅俊俏紅潤的面龐,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頭,緩緩捏緊。
“今時,不同了……”
血絲上眼。
……
金陽在天空向著西邊緩緩移動,風吹過城池上空。
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喧譁聲音在城池上空迴盪,賣東西的貨郎與買東西的婦人口沫橫飛的爭著那兩個銅板的利錢,勾肩搭背的浪蕩公子走去花樓楚館。
幾個穿著戎裝的將領匆匆走過街道,雄壯的身軀、腰間的橫刀,身後跟著的親兵,讓行人忙不迭的避開,一路暢通無阻來到酒樓,門外侯著的夥計連忙開啟門,進門的瞬間,無數雙眼看了過來。
穿著步履的腳邁入門檻,杜壆有些驚訝的看著滿坑滿谷的將領與州衙的官員,跟在身後的酆泰轉過身跑出大門,抬頭看看外面酒樓的名字,沒錯,是曹正那廝留下的產業,又重新邁步走進來:“嚯~人真夠齊的,也就是大將軍不在,不然我還以為跑錯地兒來中軍大帳了。”
王德哈哈一笑,攥著酒罈招手:“醜鬼,這邊來。”
“醜鬼你說誰!”酆泰大怒:“咱倆到底誰醜!”,衝著杜壆、牛皋告罪一聲,大步走去。
杜壆好笑的看著自家副將走過去跟人拼酒,耳中傳來一聲:“杜將軍、牛將軍,這邊。”
杜壆扭頭看去,見著馬靈正站起來朝他招手,看還有位置,帶著牛皋邁步走過去挨著馬靈的邊兒坐下,同桌還坐著楊再興,看著兩人過來連忙站起來行禮:“小侄見過杜叔、牛叔。”
杜壆大手一拍他肩膀:“無需多禮,坐下吧。”,看著馬靈:“怎生回事?軍師通知要在此聚集,可是大將軍有何事吩咐?”
馬靈抓抓頭:“不知道啊,師父沒和俺說,還以為杜將軍能知道一二。”
兩人面面相覷,杜壆輕笑一聲:“那就只能等軍師前來了,看看他能說出什麼來。”
馬靈撓撓頭,聳肩道:“只好如此了。”
酒樓之中聲音喧譁,不多時,穿著夏衣的王政甩著袖子走了進來,外面的夥計將大門給關好,喝酒打鬧的聲音停下,齊齊看去站在門口的懶散青年。
“各位將軍、各位同僚。”王政抬起手作了一揖,直起身子,露出笑容:“政有一事想要與各位相商,現在,請無關的人出去!”
有軍士上前開始哄趕店裡的夥計。
……
“扈太公,事情就是如此,還望恁能多與三娘子說道說道,讓她與鄔娘子、宿娘子勸勸大將軍。”李助坐在下首伸手捻著鬍鬚:“俗話說的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是能更進一步,恁與扈成從事的地位不也是水漲船高?若是再誕下一兒半女的……”
扈太公拄著柺杖,面色不變,眼睛卻是瞪大了兩分,伸手摸著花白的鬍鬚:“老夫倒也不是貪圖皇親國戚的身份……只是大將軍素來對小女甚好,老夫也盼著他能更進一步。”,鼻孔中噴出兩道熱氣,富態的面容更是紅潤三分:“李主簿放心,老夫這就叫人去叫小女回家一趟,有甚事定會通知到恁。”
李助笑眯眯的放下手,站起來,拱手一禮:“如此,辛苦扈太公了,助近兩日都在衙署,有甚事情,派人來此處就能找到。”
“一定,一定。”扈太公咧著嘴笑起來,做挽留狀:“現時已是過午,不若吃些茶點再走。”
“不必了,助還有事情要忙,太公留步。”
說著,這金劍先生轉身匆匆離去,扈太公站在原地看著李助走遠,陡然“哈哈哈——”仰天笑了一陣,外面下人擔憂的眼神中,這老頭扔了柺杖,大步走出房門,中氣十足的喝道:“管家,管家!”
“哎,主君,小人在。”
“去,去找三娘子,就說老夫有事……不,就說老夫病了,讓她回孃家一趟!快——”
“是。”
管家聽了轉身就跑,心裡面嘀咕,恁老這紅光滿面的說病了,回頭別再讓三娘子打死我。
……
天上日光不急不緩的走著,街道上擦汗走路的行人猛然被酒樓裡的喧譁聲嚇了一跳,扭過臉看去,但見這酒樓外站著數十持槍拿刀的軍漢,酒店的夥計也被趕去旁邊蹲成一圈,有好奇的走過去,蹲下身子。
“各位這是怎地了,大白天的不上工在這蹲著?哎,裡面發生麼瘋呢?”
“不知道啊……”店夥計聳聳肩:“適才城裡的各位大人、將軍都來了,就把俺們趕了出來,關著門不知道說什麼。”
“沒過去偷聽?”
“聽什麼啊,前後左右都站著當兵的,誰敢靠近。”
“也是……裡面幹嘛呢?”
七嘴八舌的猜測中,不少人抻著頭向那邊瞧看,也就不多的功夫,又是一陣拍桌子吶喊的聲音響起,隨即酒樓大門砰的被人開啟,一道道穿著戎裝、身著官服的大漢走了出來,各自壓抑著嘴角的笑容,招呼一聲親兵,急匆匆的向著城外軍營跑去。
最後面,走出的懶散青年雙手叉腰吸了口氣,隨後吼了一聲:“回去!”
一陣步履匆忙的腳步聲遠去。
剩下一群好奇的百姓與店夥計抄著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