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再興抗命
悉悉索索的聲音在林中響著,士兵挎刀持槍守在四周,一身肥膘的衛鶴站在樹蔭下,望著西北的方向,摩挲著冒汗的下巴,後方,韓滔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手中拄著奪來的大斧,這成了他最近主要的兵器……以及輔助行走的用具。
“衛兄,在尋思什麼?”
衛鶴抬頭轉過去:“在算大將軍什麼時候能到。”
“哦?”韓滔手中用力,藉著斧杆,側著身子坐到一旁石頭上:“看不出衛兄還有這能耐,算出什麼了嗎?”
衛鶴搓著下巴的油泥,神情認真:“算是算出點兒什麼……”
“算出什麼?大將軍何時到?”韓滔看著他追問一句。
衛鶴瞥他一眼:“算出我不會算了。”
“……”死死瞪著衛鶴的腦袋,韓滔思忖著此時站起來掄斧子能不能將這死胖子砍成兩半。
“說笑罷了,韓兄莫要當真,這不是看大夥最近神情有些緊張。”衛鶴被盯得有些發毛,哈哈一笑,趕忙過來坐下:“只是說真的,最近傷亡有些大,這要是以前山上的老兵決不會至此。”
韓滔瞪他一眼哼哼兩聲,也是嘆口氣:“都是這邊收編的隊伍,到現在沒散已經不錯了。”
“今趟戰完,定要和大將軍說說,還是逐漸將軍隊汰換的好。”衛鶴忍不住拍下自己大腿:“與其戰陣上被這些人連累,不如早點訓出些敢戰的軍士來,好歹也是自己練出的兵,用的也順手一些。”
韓滔點點頭:“難得衛兄有個正主意,這點兒我同意。”
“老子什麼時候主意不正。”衛鶴哈哈大笑,耳中聽著有聲響,頓時止住笑聲,同韓滔一起回頭,有軍中的斥候拎著刀跑過來,拱手道:“稟都尉,外面有人摸過來,說是驃騎大將軍的人。”
衛鶴韓滔大喜,這肥壯的漢子一個用力站起來,想起什麼的看眼斥候:“沒起衝突吧?”
“回都尉,並未。”
“那好,快請。”看著斥候跑去遠處,這胖子才回頭對著韓滔開口:“還算有些眼力……”
“你這是一朝被蛇咬怕了。”
韓滔看他一眼搖搖頭,衛鶴只是聳聳肩也不辯駁,不一時,遠處十幾道高矮不一的身影跑來,兩人忍不住瞪大眼,百勝將一使勁兒拄著斧子站了起來。
“楊再興見過衛叔與韓叔。”樹蔭的斑駁照在少年的臉上,跑過來的身影對著二人拱手抱拳。
“怎地是你來了?”
韓滔衛鶴看看後方跟著少年的面孔,他倆有印象,有幾個是呂布身邊的侍衛,顯然也是不放心才派出來的。
不過他來了,那就是說……
“師父他說要派人找恁二位。”楊再興說出了兩人心中所猜,尚帶著稚氣的臉上露出笑容:“我請命出來找尋,師父好不容易才同意了。”
“大將軍已經到了遼西州?”衛鶴大喜,連忙拉著楊再興過來,伸手掏出堪輿圖:“現在大將軍在何處?可有什麼吩咐?”
“我離開前還在長慶東北的林子裡。”楊再興指了指堪輿圖:“現如今應該跑去西邊了吧,只是師父說,讓二位叔叔稍後率軍襲長慶以東的遼營牽制遼軍。”
“東邊?”
韓滔衛鶴對視一眼,又看去說話的少年,衛鶴點點頭:“這沒問題,之前我二人就打過一次東營,這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何時打?”韓滔問了一句。
“小侄這就派人回稟師父,最近炎熱,師父意思……”抬頭看眼二人:“還是夜襲穩妥。”
“呵呵——”衛鶴拍了下將軍肚,笑了起來:“甚妙,之前俺二人沒能將那東營攻破,今次定要和那遼人分個勝負。”
“被人打出來就莫要往臉上貼金了。”韓滔斜看他一眼,打斷話語,鼻子裡哼哼兩聲:“不過大將軍的吩咐定會辦到,牽制他遮莫還是沒甚問題。”
楊再興大喜,連忙回身吩咐跟著的斥候回去,身後幾個親兵侍衛大急。
“小郎君,我等還要回去覆命……”
楊再興一抬手,也不反駁:“好,那就回去覆命。”
幾個漢子頓時舒了口氣,轉身走了兩步,為首的覺著不對,停下轉身一看楊再興站著沒動:“小郎君,你……你怎地還站在那?”
楊再興小退一步,露出個笑容:“你們需要回去覆命,我又不需要,師父可沒跟我說過這話。”
“小郎君!!”
韓滔衛鶴聽著動靜,看他與幾個侍衛站著沒走,上前問了幾句,頓時大驚:“你怎地不回去?大將軍知道了豈不是要著急?”
“小侄想與二位叔父一同前往遼軍劫營。”楊再興搖搖頭,神色認真:“在師父那裡我都被親衛護著,這上了戰場總共跟著一起射了三箭,還不知射到了誰。”,小臉上閃現一絲無奈:“小侄是想要上戰場歷練,這般下去等班師回遼陽府,怕是連一槍都沒撈著出。”
“胡鬧!”衛鶴頓時跳腳:“你在這要是有個閃失,我和韓兄怕是頭割下來給大將軍都不夠賠的。”
韓滔在旁也是不住點頭:“衛兄說的沒錯,賢侄還是快些回去,不然大將軍怪罪下來,我二人也擔待不起。”
楊再興也不多說,只是點頭道:“也好,小侄自己是有馬的,到時我自己去找二位叔父就是。”
說罷,轉身要走。
“你等會兒!”
衛鶴叫了一聲,看了下十幾個呂布派來的親衛,這些漢子都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頓時知道指望不上,轉頭對著韓滔道:“還是讓楊賢侄跟著你我吧,好歹有個照應。”
韓滔黑著張臉:“只能恁地了。”
楊再興聽聞嘿嘿一笑,拱拱手:“多謝二位叔父,小侄戰場上定然聽令行事。”
“但願你真的聽令。”
兩人無奈,只得捏著鼻子認了,又怕呂布那邊久等人不到擔心,讓斥候連著這事一起傳回去,那些跟著來的親兵無奈,不敢真個拋下楊再興自己走,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與這些步卒一起靜靜的等著。
不久,天色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