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一些未曾經歷的舊事(求月票~~)
孟秋癸卯,通遠,日頭升起在天空正中,知了拼命的鼓動著噪音。
數日前的暴雨讓這片天地清涼了一些,一艘艘運送糧食、器械的運船停在翻滾的遼河中,碧綠的草地在碼頭外延綿伸展,溫馴的馱馬套上大車,圓滾的車輪在馬鞭的脆響聲中開始朝前行走,沉重的車輪從草叢碾過,輾軋出兩道清晰的車轍。
碼頭四周,穿著黑色戎裝計程車卒抱著槍桿站在那裡,頭頂的烈日照射下來,兩邊鬢角溼漉漉一片,騎著戰馬的身影,三五成群的巡視著周圍,穿著白色錦衣的呂布走下運船。
“末將見過大將軍。”
上前迎接的杜壆、蕭海里單膝下跪,身後跟著前來的牛皋、董平一起下拜,“免禮。”的聲音隨即傳來,幾人站起,手扶劍柄,契丹的漢子當先笑了起來:“本以為大將軍走陸路會晚幾日到,未想竟是跟著運船而上。”
“某也想在後面多停留幾日。”前行的身影回頭看了下,赤兔正被餘呈牽著走下跳板,嘴角微微翹起:“可惜不行啊,再在銀州待下去,某怕是要被公務給淹沒了,再說……”,讚許的看了兩人一眼:“某的將軍都打到通州了,再不過來,豈不是讓前線苦戰的將士寒心。”
兩個騎兵將領眉眼帶上笑意,杜壆邊走邊開口:“也沒怎地苦戰,除了追擊金人的殘兵,這一路基本都是望風而降,騎著戰馬跑過去,進城,換旗幟,這就下了一城。”
“沒錯。”蕭海里的光頭在陽光下看起來油亮,聞言補充了一句:“俺還以為要一路打上來,結果這些城池守將一個個爭相投降,倒是沒料到的。”
幾個騎兵牽過戰馬,餘呈帶著赤兔上前,呂布翻身上去,其餘人才陸續上馬,馬蹄聲緩慢的響起,侍衛親兵持著兵器護衛在周圍。
“也是這金國立國時間不長吧。”身子隨著赤兔的步子微微擺動,呂布抬手遮了一下日光:“某記得這金建立不過兩年?”
“卻是如此,天慶五年正月立的國,也就是去歲的事。”蕭海里點點頭,看著面前綠色的原野:“俺聽聞,金國內的女真人對渤海人十分友善,這一帶渤海人也是不少,幾座城池內的守將牧臣多有渤海籍者,若是有個十年時間,怕是真要一路打上來才行了。”
“這豈不是是說……”呂布的眼睛微微眯起,擦一下兩鬢流下的汗水:“上天都在幫著我等。”,微微轉過頭:“經營日久,早晚這些城池都會歸心我等。”
“也許會更快上一些。”杜壆低頭摸了一下青鬃馬身上的毛髮:“遼國朝廷在這片土地不得人心,金國又新敗給我等,這就是說,天命在大將軍一側,他等不投靠過來,還能跟著誰。”
數百人的馬隊緩緩而行,微風吹了過來,旗幟呼啦在後方舒展開,隨後又低垂下去。
“哈哈哈,說的好——”笑聲響起在天空下,呂布抬起馬鞭指了下北方:“接下來,只要吞掉這金國,這遼東百族就知該如何行事。”
董平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陡然開口:“大將軍,為何不立時攻上?此時金軍膽喪,可一直打去黃龍府。”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守其都城。”戰馬起伏行進,呂布說話的面容有著思考之色:“我等一共三五萬精銳,這次與金人戰,想必你等也知其士卒耐苦戰,正面硬攻容易折損。”,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異樣神情開口:“你等可知漢末袁紹死後,袁家兄弟之事?”
後方跟著的眾人看不著他面上模樣,杜壆想了下:“大將軍是欲行曹魏武之策?”
“嘖——”
微不可查的聲音好像從前方傳來,馬蹄聲中,後面的人也不敢肯定自己聽得準確,只當是聽岔了。
“試一試,稍後咱們回軍後撤,若是成,彼等自會削弱自己力量,若是不成……”呂布的聲音稍有停頓,大手在赤兔火紅蓬鬆的馬鬃上捋了一把:“某亦是能打硬仗之人!”
後面幾人互看一眼,然後齊齊看去契丹人那邊,蕭海里正一副若有所思樣子:“女真那邊和漢人不同,乃是兄終弟及……”,嘴角咧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大將軍在戰場上陣斬的這廝,該是還沒來及留下遺囑選定繼任人選,他那幾個兄弟俺也不陌生,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若沒了外邊壓迫的情形下,恐怕還真能如大將軍所願,他們自己先亂上一陣。”
爽朗的笑聲在幾人之間響起,騎馬前行的呂布先是扯出一個笑容,隨即又皺起眉頭,好像……
也沒那麼高興……
時間慢慢過去,隨著陽光的西走,漫長的補給隊伍從遼河邊進入通遠城,不久,有掛著李、危二字的艦船行駛過來,在河道來回巡弋。
……
夜幕降臨。
黃龍府往南,威州,迎來漫天星河鋪砌而成的夜色。
銀河之下,三千騎兵在軍營歇息,不少人淋雨趕路,染了些風寒,正用力的擤著鼻子,喝著滾燙的薑湯,自白日進入這城池,如今黃龍府中的局勢就傳遍了軍中,先回一步的完顏杲果然是軍隊盡喪,引得軍中不穩,隨後而來的戰報更是讓人驚慌,不少朝中的人已經退回北邊完顏部。
完顏杲也不知許諾了什麼,使得幾個朝中老人轉為支援他,如今倒是讓晚回來一步的完顏晟有些被動。
“四哥……”膚色黝黑的完顏斡者坐在桌後,端著酒杯看著面前臉有疲憊之色的完顏晟:“事情一定要鬧到這樣?有什麼兄弟不能坐下談談的?”
“談?”完顏晟看著對面的兄弟,耷拉著眼皮:“俺也想談,只是你也看到了,南軍大舉壓上,斜也喪師辱國,不足以抵擋南人北侵的步伐,若是讓他掌權,恐怕大金立國不過兩載就要亡了,那不成了天大笑話?”
看著默不作聲的兄弟,將酒杯端起:“俺雖然比不上二兄,但是好歹軍國大事參與的比四郎多,能撐起這個即將倒下的房子,兄弟,你是幫他?還是幫俺?”
燈火搖曳,黝黑的漢子不住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