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王政借糧
鐵州。
悠揚的樂聲在屋中迴盪,舞姬隨著曲聲在挪動腳步,姣好的容顏上總是帶著笑容,明眸皓齒在妝容下顯得甚是美豔。
行來走去的僕役端著木盤,將果蔬從側後放到客人木桌上,寬敞的廳堂中,王政坐在主客的位置啜飲著山裡紅與糧米釀造的酒水,時不時隨著樂聲打著拍子,搖頭晃腦一副欣賞之意。
“賢弟,這個歌姬如何?可還入眼?”
“姿容婉麗,歌喉婉轉,實乃人間絕色,這要還不入眼,我豈非是個瞎子?”跳舞的舞姬旋轉之時拋來一個媚眼,王政舉起酒杯示意一下,哈哈一笑一飲而盡,後方侍奉的侍女趕忙上前提起酒壺給他倒滿。
“酒也好,人也美,吃的也是與眾不同。”瞥眼看了身前桌上的瓷盤,一共十條肉燒製的香氣撲鼻,對面的青年今日為宴請他宰了十頭小牛,只取這最鮮嫩的牛裡脊肉請他吃,王政端起酒杯:“這幾日在兄家裡待的都不想回去了。”
“那就多住些時日。”青年生的白淨,養的一身貴氣:“正好這兩日收了些海外奇珍,你我兄弟觀賞玩樂一番豈不是美?”
“沒兄這般好命。”王政喝了酒,將杯子放在桌上,撐著腮,一隻手舉著在空中胡亂揮舞:“我就是個勞碌命,有事四處奔跑,沒事也要到處走走,在你這兒停了幾日已是超出預計了。”
青年看的好笑,伸出食指點點他:“你這憊懶的樣子和我說是勞碌命,沒的叫各位同窗好友笑話。”
“讓他們笑去。”王政索性雙手前伸趴在桌上。
後面侍女看的莞爾一笑,青年也不生氣,只是笑罵一聲:“坐沒個坐相。”
伸手夾肉吃了一口,看著對面好友道:“你這傢伙在這裡待膩了直說,我又不是不知你性子。”
“還是兄瞭解我。”王政直起身子豎起一個拇指,下一瞬換了個方向趴下去,嘴裡面哼唧著:“哎呀,好想無事一身輕,太累了。”
“哼——”青年腦袋抬起,鼻子哼出個音:“真要無事一身輕,你辭了那軍師不做就是,何苦在我這裡呻吟。”
“那不行。”王政臉壓著胳膊,擺擺手:“好不容易找個對眼兒的,你現在讓我走,我可不幹。”
“混賬東西。”青年氣樂了,左右摸了一下,忍不住抄起放在桌上的高麗摺扇扔了過去。
王政看著摺扇從眼前飛過,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哼哼一句:“嘿~沒打著。”
“你這混蛋……”青年捏捏鼻樑骨,面上神情說不出是氣還是笑:“給你的糧食昨日就預備好了,你這廝要走趕快,別在這裡氣我。”
“當真?!”王政一下從桌上彈起,“啪”的一拍桌子,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衝著對面一豎拇指:“小弟就知道兄最是痛快!下次休沐我來看你,今日就先告辭。”
說話的功夫,人已經從位子上蹦起來,提著衣袍朝外就跑。
“快滾、快滾!”青年在後面帶著嫌棄的笑容說著話,看他身影跑出大門,高聲道:“下月乃是先生生辰,莫要忘了。”
“知道。”跑動的身影頭也不回,只是伸手在頭頂揮了揮。
“真混蛋……”青年失笑搖頭,也不吃喝了,揮手讓舞姬與樂師下去,吩咐一句“收拾乾淨。”,隨後大步走出廳門,快步之間走入長廊,一路上僕役、侍女見了無不彎腰行禮,這青年只顧往前走路,到了書房門外,整理下衣衫,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進來。”的聲音,方才推門而入。
內裡,一箇中年男人正在一手挽著長鬚,一手拿著毛筆在桌前做畫。
“父親。”青年走過來站定,輕聲開口:“王政賢弟已經啟程回去了。”
“這就走了?”中年人頭也不抬,手腕運轉如飛,不一時,駿馬奔騰圖已是成畫:“這小子還是這般沒有定力。”
“許是缺糧,所以焦急吧。”青年想了想開口。
“缺糧?”做父親的口中重複一聲,將畫筆放上筆架,拿起一旁溼巾擦著手,眼未離畫的說道:“你是這般想的?”
“這……不對嗎?”
“對,也不對。”斜眼看了兒子一眼,中年人將溼巾扔到一旁銅盆裡:“那呂布打到今日,州府中的錢糧官府之前都沒來得及轉移,他又剋制著沒有驅民為兵,只是招收俘虜、精選青壯,縱然糧草有所缺失,也沒你想象中的大。”
示意兒子幫忙,父子倆伸手將畫好駿馬平端而起,放到窗前的桌上晾著:“王政小子又在外奔跑,他又是好遊走廝混的,各州大族富戶認識不少,你以為他只盯著咱家借?”
“原來如此……”青年思索一下,緩緩點頭,突然又看著中年人道:“既然他並不缺糧,那父親怎地還借他?”
“你啊……”中年人看著兒子搖搖頭:“你這性子啊……”
青年臉上一紅,低下頭顱。
做老子的走去桌後坐下,喝一口水開口:“左右不過是些糧食,咱家不缺,他開口就給了,省得得罪人。”
看青年站在那皺眉思考,指了下座位,讓他坐下,索性攤開了道:“當今這遼東大勢你當也知,只剩北面金國和這南面的呂布,二者之間早晚一戰,如今我家在他呂布需要時供奉了糧草,待得日後他勝,自會記著這恩情,到時再出仕,也不會有絲毫刁難之處。”
“父親是覺得那呂布能贏?”
“為父可沒這麼說。”中年人搖搖頭:“誰勝誰負,打過才知,是以今日叫你出面借出糧食,日後若是金勝了,為父去往那邊,他等也不會怪罪,畢竟你為友人慷慨解囊,誰也不能說閒話,反而要讚一聲講義氣,就是有人拿來做文章,也可說一聲小兒不懂事,是以行此敗家行為,懂嗎?”
青年沉默一陣,半晌點了點頭。
中年人嘆口氣,起身拍了拍他:“記好了,若是金勝,為父去做官,你在家中繼承家業,護好家族就行,若是呂布勝,你我父子可同去,有王政小子在,就算你有甚過錯也會護著。”
之後,青年走出書房,抬頭看看天上飄過的雲彩,重重嘆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