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入城之後
城北郊野。
一隊騎兵呼嘯衝向往東北方向疾馳的數十騎兵,“前方停下——”“爾等已敗,快些投降!”的呼喊遠遠傳來。
“別管他們,快!射箭!衝散這些人!”
馬背上,穿著一身甲冑的中年男人瘋狂打馬,身後騎兵聽令,連忙挽弓射箭,一波箭雨落下,也不管有無傷著人,調頭就跑。
他們逃跑的方向是一處土坡,土坡上方,身穿青龍鎧的身影騎著一匹青鬃馬,持著蛇矛皺眉看著他們。
“真能跑……”嘀咕一句,舉起丈八蛇矛朝前一指:“迎上去,射箭警告,不聽從命令停下者,盡皆殺了!”
馬蹄輕動,一名名騎士從後方走上前,近三百匹戰馬分散開,由慢到快奔騰而起,拉起塵土跑向來騎,拉弓射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戰馬前方,只餘尾羽在空中輕輕顫動。
“下馬,不然死——”牛皋放下手中寶弓高喊一聲,疾馳中搭上第二根箭,拉弓瞄向前方。
一身甲冑的中年人看看前方人數眾多的騎兵,又望望後面緊跟不捨的追騎,嘆口氣:“跑不了了……”
勒住馬韁,胯下馬匹緩緩而停,看著奔行而來的騎兵將自己等人團團圍住,手中張開的箭矢閃著寒芒,不由嚥下一口唾沫:“本官乃嬪州太守痕孛,尚請勿要傷了我等。”
牛皋聞言緩緩放鬆拉開的弓弦,將寶弓插回弓囊,上前打量一番面前的中年人,咧嘴一笑:“竟然還是個官兒,走吧,一會兒隨俺去見大將軍。”
不久,一隊騎兵返回嬪州。
……
陽光偏斜,濃厚的雲層飄過上空,遮住日光。
城門樓上火焰已被撲滅,燃燒的殘骸飄來一股焦臭味兒,城牆上、街道上躺著、坐著各軍士卒,有傷的被抬去衙門大廳或醫館等地治療,馬蹄清脆的踏在路上,馬上的騎士在今日充當巡弋士卒的職責。
府衙後堂,呂布隨意坐在楠木大椅上,翻看著手中的戰報,嘩嘩的紙張聲響中,手微微頓了一下:“東面城牆先登、斬將、奪旗……韓世忠……”
歪斜的姿勢正起,腰桿挺直起來,頭也沒抬開口:“餘呈!”
“在。”簡潔的應聲中,魁梧的護衛開啟房門進來:“大將軍有何吩咐?”
“去卞祥那裡查查這個韓世忠。”將手中戰報扔在桌上,抬頭看下餘呈:“若是個可造之材,不妨抬舉一下。”
“是。”
餘呈也不多言,直接拾起桌上的紙轉身走出,還未關上,就聽身後一陣腳步聲,轉頭看去,蕭海里、牛皋走在前,後面幾個穿黑色皮甲計程車卒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餘呈兄弟,大將軍可歇息了?”
蕭海里打聲招呼,正關門的青年還未出聲,裡面傳來呂布聲音:“蕭海里嗎?進來吧。”
餘呈朝著幾人笑笑,後退一步,示意自己有事朝外就走,蕭海里、牛皋則是讓名叫痕孛的中年人在外等著,幾個騎士與護衛將其看住,這才步入房內關上大門。
呂布抬頭看他二人一笑:“北邊可是已經無事了?”
蕭海里、牛皋互看一眼,黑壯的漢子走前一步:“大將軍,俺們在北郊外捉著了嬪州太守,蕭海里統領聞聽,一定要一起回來一趟。”
“哦?”呂布眉頭一挑,面上有些驚喜:“人在哪裡?”
蕭海里眼光閃爍一下:“首領,把人帶來之前,小將斗膽,敢問首領要如何做?”
呂布也非是笨人,看他樣子知其有話想說,不由一笑:“有話直說,何時這般彎彎繞繞,甚不爽快。”
蕭海里撓下頭:“俺只是在想,不知首領可知這遼東各族分佈狀況?”
呂布一時間沒明白,皺下眉頭:“與他有何關係?”
“有,也沒有。”
說話間,呂布伸手朝著一旁座椅比劃一下,兩個尚未卸甲的將領走去坐下,蕭海里續道:“首領可知,這遼東中部何人最多?”
呂布皺眉沒開口,牛皋看眼他,轉頭對著蕭海里道:“不是契丹人?”
“不是。”摘下鐵盔,抬手摸摸自己的光頭:“是渤海人。”看著若有所思的兩人續道:“遼東我等所據南方多是各族混雜,難說哪個城何族之人更多一些;而北部乃至東面是女真人的地盤彼處苦寒,少有外族者;中、西兩邊是渤海人居多,或有奚人、漢人乃至契丹人在此居住,但數量無法與之相比,首領若想北上,據遼東中部為己有,則渤海人的民心需要爭取一下。”
呂布眉頭皺起:“你是說……讓某饒那高永昌一命?”
“非也。”蕭海里連連搖頭:“高永昌建國之後連戰連敗,無人投靠,就連近在咫尺的瀋州都拿不下,外加不修內政,不憫百姓,一旦勢窮,怕是就連其麾下將士都要拋棄他。”
呂布點點頭,只是面色有些難看。
蕭海里見狀不明所以,也不細想,仍是開口:“首領不若招降這渤海太守,另出一檄文以安渤海人心,俺想……大抵來自渤海人的阻力會少很多。”
呂布閉著眼輕輕敲著桌子,半晌睜開眼睛:“曉得了,讓那人進來吧。”
牛皋站起身,走去拉開房門:“請痕孛太守進來。”
外面侍衛從騎兵處帶過俘虜,押著走進房門,被綁的身影踉蹌一步,回頭看下被關的大門,這才看向屋內的人,見著主位的呂布,眉頭微微一挑,顯是沒料到賊首這般年輕。
呂布也在打量這中年男人,半晌開口:“可願降某?”
痕孛臉色一變,聲音生硬:“我乃大元太守,如何能降賊人!”
“大元?”
呂布站起身,走過桌子,身後蕭海里連忙起身與牛皋站在一起,寬大的手掌伸出,一下拍在痕孛肩膀上:“遼軍五萬大軍兩面進擊,皆突破圍堵,北面瀋州你等拿之不下,大元……還能存在幾日?”
痕孛面上陰晴不定,呂布走過他身旁,微微側首回看他一眼:“某非濫殺之人,一路攻城掠地,都有所剋制,除戰場各為其主,甚少壞人性命,在某眼裡漢人……”
微微頓了一下,轉過身子,伸手開始給其鬆綁:“契丹人、渤海人等等各族都是一般無二,若你願降,仍為這嬪州太守替某牧民,某也保證你族人的田產、財貨、生活一如既往。”
噠——
繩索落地,痕孛活動下血氣不暢的手腳,面色有些掙扎,耳中聽著聲音:“高永昌落敗已成定局,若是遼國朝廷重新執掌遼東,你覺得……”
身影走回主位:“渤海人下場如何?”
站著的中年男人面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