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奪城
夜色籠罩在城頭,帶著寒氣的風在夜晚吹過,前兩日的雨水在城牆走道上並未消去,此時結成冰晶,黑夜中不小心踩上就能撂人一跟頭。
篝火燃燒的旺盛,站在城頭的守軍湊在篝火前面,讓火焰烤著身子的一側,時不時與同伴交換一下位置,以便更好的取暖。自白日間,太守調走了大半的同僚,他等留下的人就要承擔更多的守城職責,對於這些士卒來說,上面那些當官的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晚難熬,尤其冬季的夜晚更是讓人難過。
風聲嗚咽,幾個烤火的漢子縮了縮脖子,搖晃的火光照亮方寸之地,有人向前邁了一步,黑暗中好似有幾許豆大的火光在搖晃前進,隱約能看到是一些人影在走。
“有情況……”
輕聲說了一句,幾個士卒相互看看,隨後有人嘆息一聲,低頭跑出篝火的範圍,打了個寒蟬去叫值守的將官。
下方,打著火把的身影越發的近了,殘破的軍旗,垂頭喪氣計程車卒,那狼狽的身形與眼熟的著裝讓城頭幾人咽口唾沫,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不久,匆匆穿上皮裘的守將跑上城頭,扣著貂皮帽的腦袋朝下望去,城下的身影已經看的分明,缺胳膊少腿的人被抬在擔架上,幾個輕傷計程車卒被同伴攙扶著,有人騎在馬上零零散散毫無陣型,夾在在一群步卒之中,不多的火把握在這些人手中,還完好的人身上有著暗色的血漬,火光照射下,看起來幾近黑色。
半晌,這守將咬了咬牙:“噠裡卜將軍何在?”
下方被攙扶的傷兵抬起頭,蒼白的面色在火光下有些異樣:“我等被賊兵於半道伏擊,噠裡卜將軍與步軍統領野不達奮戰而死,我等被賊兵擊潰,只得先行逃回來。”
城牆上的人吸口冷氣,幾個烤火計程車卒此時也知道事態嚴重,悄悄離開篝火的前方,靠近城牆向下望去,眼中有著悲傷的神色。
那守將臉色陰沉的看著下方,雙手扒著冷硬的牆垛:“可有身份令牌?”
那傷兵張了張口,攙著他的人似是怕他滑下去,用力的頂了一下,將人撐起,這才伸手入懷,拿出木牌:“令牌在此。”
城頭木籃降下,不少傷兵紛紛上前掏出木牌放入其中,待收上來之後,那守將翻看幾個帶著暗色血漬的牌子,隨即眼中有種絕望的神情,都是城中兵卒的,那等對方解決了建安城,一定會朝著巖淵進攻,到時……
守將打了個激靈,一揮手:“讓他們進城,我去找太守大人。”
隨後急匆匆的朝下跑去,值守計程車卒聽了吩咐也不敢怠慢,連忙順著石梯跑了下去,幾個人合力下,沉重的大門在吱呀的門軸轉動中開啟。
外面,一直攙扶著傷兵的王俊低著頭,嘴角咧出一絲獰笑,深吸口氣,扶著身旁的人朝著裡面邁步而去。
後方,騎在馬上的史文恭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的皮甲,提著臨時找來的長槍,低垂著頭,戰馬邁步行走中,眼神漸漸凌厲。
隨著腳步聲在城門洞的迴響,刀鋒掠過肉體的聲音也在響起。
是夜,巖淵城裡喊殺聲持續到了天明,朝陽升起的一刻,寫著遼的旗幟被人砍斷放倒。
……
天漸漸亮了起來,寒風攆著雲霧朝前奔跑。
戰鼓的聲音將城頭的人驚醒,建安城的守將急忙披甲走出城樓,不遠處,守城計程車卒緊張的握住了武器。
那守將拿著城外原野上黑壓壓走過來的身影,長吸一口氣:“賊人攻城!準備戰鬥!”
踏踏踏——
枯黃的草團在腳下擠壓,腳步、車輪碾過大地,這個冬日裡,跟隨著呂布北上的將士心中一片火熱,關係著遼東局勢的這一場仗,在遼河的南邊拉開,而處於旋渦中的軍隊,正在沉穩的走過去,黑色的衣甲似是摧城的陰雲,黑壓壓的壓了過去。
斥候在城池四周查探,每隔一定時間,不管有無發現,定會傳回資訊,遠遠的窺視著城池的上方,在日光越上三竿之前,舉盾挺槍的身影推著雲梯撞車走停了下來,大風起處,幟旗獵獵作響。
“準備旋風炮,朝著城頭將旗處打。”赤兔上,呂布披著黑色的大氅看著遠處的城池,舉起手中馬鞭指著前方:“讓步卒準備,三輪投射之後立時進攻,對方援助已失,今日必下此城!。”
咚、咚咚——
嗚——
戰鼓與號角聲在天地間響起,震撼人心的聲響中,城頭的人心驚膽顫的看著巨大的槓桿被拉了下來,隨後一顆巨大的黑影拋了過來,嘭的一聲,狠狠砸在城牆外面。
“該死……”守將呢喃一聲,立時朝著一旁大喊:“速去通知其餘城牆計程車卒,賊人有投石機,快些前來支援。”
轉頭衝著前方計程車卒大喊:“警惕石頭拋射,對方在校準!”
話音未落,兩枚石彈飛上半空帶著呼嘯的聲音砸落過來,陰影籠罩下,士卒急急忙忙的朝著兩旁奔走,轟轟的聲響在城牆上響起,彈起的石彈帶著塵煙跳起,狠狠砸在懸掛著金鐘的木樑上,一聲鐘鳴之後嘩啦啦的聲響傳來,顯然彈飛的石頭不知砸在哪處民居上。
“注意躲避——”
提醒聲中,守將睚眥欲裂的看著下方放下的臂杆。
……
石彈砸在城牆之時,震顫傳入城中,坐在屋中閉眼歇息的鈕文忠陡然睜開眼簾:“該著我們了!”
瘦高的身形站起,看向屋中高矮胖瘦不同的漢子:“戰場刀劍無眼……”掃過胖子的身影微微一頓:“可都要活著!”
“鈕大哥放心。”石遜拍拍自己凸出的肚腩:“俺雖然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卻也一直沒放下功夫。”
張翔提起橫刀:“兄弟們沒孬種,這等盛事怎能少了俺們!”
“好!”
鈕文忠也不是做作的人,聞言將自己的兵刃拿起,走到門邊一把拉開,外面,穿著皮甲手持利器的漢子已是等待多時,聽著聲響齊齊將目光轉了過來。
鈕文忠站在門口,深深吸一口氣,瘦高的身影邁步越過門檻,血絲在眼白處湧了出來,舉起寒芒閃爍的橫刀,用力嘶吼。
“今日——奪門!”
下一刻,整個院中的漢子齊齊舉起兵刃:“願隨大哥!”
聲音匯聚,刀鋒冷冽,隨後人影在巷道中匯聚,瘦高的鐵蜻蜓一馬當先,走上街道,朝著離的最近的南門邁步而去。
……
城外。
旋風炮的拋射停歇之時,黑色的身影猶如海潮一般洶湧翻滾而來,明媚的陽光刺穿揚起的塵土,一柄柄槍頭散發著奪目的金屬光澤,行進中,開山大斧被穿著黑甲的身影舉起:“奪城!”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