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三人的經歷
季夏時節,神州內陸天氣逐漸炎熱,遼東之地卻還是有些寒意。
穿著厚實的衣物,貨郎挑起挑子,裡面是從周圍村落收來的皮毛與藥材,這在遼東來說不算什麼難得的貨物,卻也是最硬的貨,總是不乏買家。
陽光逐漸升高,照在灰瓦白牆之上,斜尖頂的房屋上曬著不少藥材,穿著兩三層衣服的百姓走上街頭,時不時與相熟的人打個招呼,隨後走去今日上工之處,繼續為一日三餐勞累奔波。
作為渤海人的烏溪也是如此,往日要不去張家幫忙送菜,要不去王家打打短工,每每忙上七八個時辰才能掙出三瓜倆棗,勉強養活著家裡的老母與小妹。
只是……
現在不一樣了。
烏溪想著,整理一下身上半新半舊的衣衫,這是他找了新工作後一個月置辦的,雖然不是最新的,不過好歹比之前滿是補丁的衣衫強的多。
東家是好人啊……不是他,俺還累的跟牛馬一般。
掛著輕鬆的笑容,烏溪轉過巷道,抬頭看著熟悉的身影在拆卸門板,連忙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過去:“東家,這放著俺來就是,如何勞動恁貴體做這等賤事。”
“屁話,怎地就是賤事了?”
轉過頭的身影正是曹正,他從梁山來這遼陽府日久,思來想去又操持起了往日屠雞宰羊的生意,於是有了這間店鋪,他也兼做酒店生意,烏溪正是他招的一個本地夥計。
將手中板子遞給烏溪,麻利的拆著其他木板:“這些事情老子也是從早做到晚,熟練的很。”
“那也該著小的來,不然恁招小的做甚?”憨厚的渤海青年嘿嘿一笑,接過遞來的木板:“東家還是先去裡面,小的來收拾剩下的就是。”
“那好,我先去店裡頭。”曹正點點頭就走了進去,將桌椅隨手擺放一下,不多時屋子亮了起來,卻是外面的夥計將擋光的板子卸了下來挨個抱進,立於門後。
“今日城中有何新鮮事?”
曹正回到櫃檯後,將今日要用的一些東西擺放出來,順口詢問著自家的小夥計。
“也沒甚大事,就是城東高家與袁家起了爭執,這兩日正相互罵的熱鬧。”烏溪也是習慣了自家掌櫃三不五時的打聽城中事宜,大體知道他是漢人聽不懂渤海話與契丹話,怕有個甚事應變不急。
“哦?”曹正眼睛眯了眯,緩緩將記賬本從臺下拿出擺到桌上:“高家、袁家我記得都是這遼陽府大戶,不知怎地起了爭執?”
烏溪取了一挑抹布,一邊淨著桌面一邊聳聳肩:“俺也不知,大體是那些高族大戶間的齷齪事。”
回頭苦笑一下:“俺們這種升斗小民,怎地能被那些自詡貴胄的人看在眼裡。”
曹正笑了一下,有些不知道如何說,遼陽府這邊比較特殊,漢人、渤海人、遼人、女真混雜而居,只是憑著前段時間高家出了個裨將統帥三千渤海騎兵,這高家陡然間富貴了一般,氣性大到了天上,看誰都是用鼻孔,在這城中名聲著實不怎麼著。
“許是又為了女人。”曹正哈哈一笑,似是不在意的說著:“這等人家,總不能為了三五個銅板相互計較吧。”
“哈哈哈,東家說的是,還真是有可能。”烏溪笑了一笑轉頭繼續擦著桌子,這等話題男人間也最是愛談.
很快瑣事處理完了,曹正讓小夥計看著前面,自己轉身去了後廚準備,不多時灶火燃起,帶著肉類特有的香味兒在鐵鍋中咕嘟著。
……
風聲呼嘯,有人影隨著風,喀嚓一聲撞破薄弱的房門飛了出來。
“入孃的,你這廝還敢打……”
砰——
沙包大的拳頭砸在人眼眶上,壯碩的漢子朝後退了兩步,後方的人連忙伸手扶住後退的身形,捂著眼睛的人朝左右看著:“愣著幹什麼,揍他!”
那兩人相互看看,“啊——”的喊叫著提拳就朝前衝,隨即見著前面穿白的身影跳起,鞋底的紋路在眼中放大。
“啊!”
“嗚!”
兩聲慘叫,摔成滾地葫蘆的兩人正好倒在傷著眼的壯漢腳下。
“咕嘟——”漢子嚥下唾沫,吃驚的看著穿白的人影走近,連忙晃著一隻手道:“慢著慢著慢著,這位好漢你要甚不妨說出來。”
指指四處躺著,“哎呦……”呻吟聲響成一片的手下:“恁這不分青紅皂白一通打,小的們實在不知你想做甚。”
“漢人?渤海人?契丹人?奚人?”身穿白衣的身影在靠近,隨後不待漢子回答,又自語一句:“罷了,這些都不重要了。”
陽光從外面照進屋中,男人停在漢子身前,一隻手拍在肩膀上,臉湊到他耳邊:“今後你們跟著我劉贇做事,知道了?”
“呃……”漢子神情有些猶豫,陡然覺得肩胛處傳來一陣巨痛,忙不迭點頭:“一切聽好漢的,一切聽好漢的。”
劉贇笑著直起身子,拍拍對方:“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會讓你們白做事的。”
伸手從腰中掏出一塊銀子,扔到對方懷裡:“將這裡打掃一下,剩下的,你來分配。”
那漢子手忙腳亂的接住,半張著眼露出興奮的光芒,咬了下銀子發出一句呻吟:“竟然真是銀子……”
接著大喜道:“恁瞧好吧,俺們定將恁伺候好了。”
隨即走過去踹了幾腳正在呻吟出聲的手下:“別裝死了,起來幹活,快些打掃乾淨屋子,沒見著當家的要住下嗎?”
捂著傷處翻轉的人停下呻吟,一個個爬起來,看著那人手中起碼十兩的銀子一個個眼睛冒出精光,強忍著傷痛起身,開始將屋中髒亂的地面打掃一通,有破損的傢俱扔出門外。
……
同一時間,辰州附近樹林裡。
高大的鈕文忠持著三尖兩刃刀,騎在一匹烈馬上看著面前的漢子:“怎地,過了這般多時間就不認老子了?”
“大哥經年不回遼東,憑什麼一回來就要俺聽你的!”
握緊手中的大桿刀:“俺們這些年也過來了,沒道理你回來就能再次當頭!”
“哈哈,說得好!”鈕文忠怪笑一聲,猛地催馬衝來:“那就再來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