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354章 趙立的失落

日頭跳出雲層,金色的光芒將墨色褪去,潔白與鉛色同時在雲上共存,漸漸只剩下潔白如絮,空中逐漸有了些許溫熱。

宿家莊內,喧譁嘈雜的聲音響起,很快有哭嚎的聲音傳出:“軍爺,軍爺,這車恁拿走,把驢給俺留下啊。”

“那是俺的存糧,準備過冬的,不能拿啊!”

“入孃的放手,你等都是嫌犯宿家的莊客,再阻礙公務,一律從犯處置。”

罵罵咧咧的身影在嚎啕大哭中遠去,身穿緋衣的軍士揹著麻袋、趕著驢車,浩浩蕩蕩的朝著村莊口而去。

抱著雙臂的巡檢司巡檢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一切,待到看著軍士的身影越來越多,朝著身旁的官兵指揮使道:“可以啟程了吧,誤了知府相公規定的期限,小心你等的皮。”

“俺怎不知知府相公有規定期限。”指揮使冷笑,隨即表情誇張的開口:“哦——俺忘了,你等巡檢司有緝拿犯人的時限,你若是著急,可以先走,抄家所得都已造冊,俺自會把錢糧運回去。”

“你……”巡檢瞪他一眼,只是他也不能就此走掉,鼻中哼了一聲:“抄的是宿家,昨日就已完了,你此時又奪這些村民、莊客的錢糧,焉有此理?”

“怎麼沒理?隱匿不報、依附從賊皆是他等罪過。”指揮使陰陽怪氣的說著話:“況且我等當兵的不如你巡檢司來的自在,有人上趕著送財物給你們,可憐下面兄弟門路少犒賞就少,到手軍餉又不足,這押著恁地多財貨上路……”

歪著頭將眼斜過來看他:“要是一搶而散,也是甚有可能的。”

“你這腌臢廝……”巡檢咬牙切齒看著他:“你這廝是在威脅於我?”

“不敢、不敢。”指揮使一臉懶散的聳聳肩:“只是說個事實。”

巡檢憤恨的盯了他兩眼,將腰間刀狠狠朝下一壓:“半個時辰後啟程,你今日所為我一定如實稟報知府相公。”

說罷,也懶得再看此人,轉身就走。

“隨便~”

指揮使撇撇嘴,心中嗤笑一聲,左右昨日出了紕漏,自己這指揮使多半是當不下去了,再不趁機撈些錢財,豈不是傻?

轉身衝著軍士大聲吆喝:“都快著些,半個時辰後回城。”

歡呼的聲音頓時響起,誰也沒注意,一道身影在不遠處的林中一閃而逝。

……

沙沙——

鞋底踩過鬱鬱蔥蔥的青草,跑來的人影滿臉是汗,一路穿過樹林,同蹲在此處的人打個招呼,小跑著到了呂布跟前小聲私語一番。

“半個時辰?怎生要拖這般久?”呂布微微抬頭看天:“可是他等還要用早膳?”

那人搖搖頭:“小的去時見他等正在劫掠村民、莊客,有人喊半個時辰後出發,許是還需要些時間搜刮乾淨。”

“直娘賊!這群兵痞!”跟來的宿義狠狠一拍身旁樹幹:“我宿家之事幹他人何事,簡直豈有此理。”

呂布看了這少年一眼,沒說話,這等事情倒也沒甚不好理解的,當年姓曹的還在徐州屠城過,此時這班宋軍如此做,無外乎是不把宿家莊之人當自己百姓看待,劫他人而壯己,已是司空見慣。

“那就通知下去,令人都先歇息,斥候遠放,待這夥宋軍過來,半過而擊。”

呂布隨口吩咐一聲,立時有傳令計程車兵向著一旁跑去。

宿金娘見此有些不好意思道:“為我宿家之事還要勞煩哥哥到處跑,小妹感激不盡。”

“此乃應有之意。”呂布笑笑:“莫說你父母要送山寨糧草,單是你乃山寨之人,某也不能眼睜睜看人將你家錢糧帶走。”

宿金娘不知聽到了什麼,有些嬌羞的低下頭,卻沒看著自家兄弟見鬼一樣看著臉泛桃花的她。

“都先各自休息。”發號施令的人影當先找塊乾淨的地面坐下:“一會兒要打仗了。”

這邊幾人連忙應了,扈三娘自找離呂布近的地兒坐了,那邊桃花女想了想跟過去,挨著扈三娘坐了,只剩宿良一個嘴角不住抽搐的瞧著對面吊著一條胳膊,努力並腿斜擺做淑女狀的二姐,暗自嘀咕一句:都入孃的來殺人伏擊官軍了,你這般做派能瞞的了哪個?

瞥眼看了看呂布:哥哥的眼光應該沒這麼差吧,二姐這等殘暴的人可不是良配啊……

不說梁山的人在此等候,官軍那邊終於整裝待發,一輛輛車子套上牲畜,手持刀兵的軍士散漫的站在一旁,有人敞著緋紅的軍衣,豆大的汗珠順著胸膛向下滑落。

“啟程!”

前方的巡檢吼了一聲,一踢馬腹朝前先行,後方巡檢司的人連忙跟上,那指揮使則是有氣無力的揮動手臂,隨即帶著人跟上前方。

此時日頭已經升高,偌大的太陽正掛在天上努力散發著自己的熱情,四周蟲鳴的聲音響起,漸漸嘈雜了起來。

軲轆——

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只是烈日烤人,多有軍士、捕快等人熱的撕扯開脖領,有穿皮甲的軍將更是解了下來扔到一旁車上,後方嫌棄兵刃沉重拖拉的軍士見此紛紛將刀槍扔到車上,讓騾馬車馱著走,自己卻低垂著腦袋往前挪動著腳步。

此一路回城路途不遠不近的,卻也算是城池範圍,這夥人尋思沒甚危險,當即也不分前後軍了,聚在一起行進,只是那巡檢厭惡後方領軍的指揮使,帶著一二百巡檢司的人在前方,那指揮使也樂的沒個礙眼的跟在身旁,索性就拖在後面騎著馬慢悠悠晃盪著。

如此安心行路毫無異常,就連四周也是寂靜無聲。

那巡檢騎在馬上皺著眉頭四處瞧看著,他此時一身衣物絲毫不苟,外面罩著的皮甲被陽光烤的隱隱有皮革味兒傳出,只把頭上的盔取了下來,太陽照射下,兩邊鬢角的汗水溪流一般的朝下流淌。

“巡檢,恁也將皮甲卸了吧,大熱天兒的再把恁曬出個好歹來。”

“不能卸。”巡檢瞥了眼說話的都頭,見他都快光膀子了,不由皺下眉頭:“你就算不想著甲,也該將衣物穿好。”

那都頭苦笑:“巡檢,恁地大般太陽生生烤煞個人,那衣服就跟水洗一般,黏在身上難受的緊,待離城池近些俺再穿上。”

那巡檢無奈搖搖頭,耳聽那邊又嘟囔一句:“這太陽毒的,就連鳥都懶得叫了。”

“你說甚?”

馬上的巡檢猛的轉頭,嚇那都頭一跳,小心翼翼的看著巡檢道:“這片林子恁地安靜,可不是連鳥雀都……”

瞳孔驟然一縮,尚未等他喊出來,就聽一聲梆子響,林子裡衝出無數身影。

“有——呃……”

方要破聲大吼,一隻羽箭帶著破空的聲音飛來,噗的一聲從側後方鑽入這巡檢脖頸,頓時將後面的話射了回去,死屍嘭的栽倒在地。

“隨某衝!”

呂布將手中弓收起,綽起風會那杆大刀,雙腿一踢馬腹,帶著眾人直撲後方車隊,官軍一時沒緩過神來,登時被殺出的匪人將隊伍截成兩半,密林中,有零星箭矢飛出。

“別亂!快擋住他們!”

後方指揮使大驚,看著衝出的人影,腦子登時一亂,條件反射的衝著手下喊了一句,勒馬就要朝後走,他旁那些軍士頓時慌亂起來,有人朝趕著的車邊跑去想要取回兵刃,大部分人臉有慌張驚恐之色,嘈雜的聲音倉促響起,有將官發出防禦的命令,也有將官一聲不吭,轉身跟著指揮使跑路,一道道人影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結陣,快結陣——”

“馬都頭死了——”

前方,一馬當先的身影已是清晰可見,手中高舉的大刀反射著光芒,耀眼奪目——

“死!”

劈斬而下的刀芒在人身上一閃而過,帶著頭顱的半截身子斜斜飛起,鮮血沒了人體的拘束沖天而起,聞之慾嘔的腥臭氣味兒在空中瀰漫。

“該死!你等廢柴,快些擋住他啊!”

那指揮使回頭窺看,頓時驚得汗毛倒豎,他武藝稀鬆平常,莫說在馬上用力將人砍成兩截,就是在馬上揮刀砍中樁子都是少有,哪裡敢回頭找呂布較量,沒了命的抽打馬匹奔跑。

雄壯的身形在馬上投下陰影,單調的馬蹄聲似是將空氣震動起來,“頂住——”官軍中有人在吶喊出聲,驚慌的人影不知該邁哪一條腿,端著槍,傻傻站在原地不動。

陽光筆直照射下來,風會那匹良馬上,頭戴金冠的身影如切入黃油的熱刀,左掃右劈中,人頭飛起無數,沖天的鮮血撒在旁人的臉上,驚叫聲中,被跟在呂布身後兩側的扈三娘、餘呈砍殺在地。

“爾等草芥,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爆喝聲中,馬蹄猛的踏下,踩過腿軟倒地的人體,淒厲慘叫中,手臂用力,大刀猛的橫向一掃,嘭的一聲巨響,將一名騎馬的將官打飛出去,破爛一般摔在地上翻滾不定,停下之時,身子微微抽動。

“別打了,我等願降!”

“願降、願降,莫要殺俺。”

膽寒中,一群群的軍士紛紛下跪,或光著膀子、或衣衫不整的磕頭不止,呂布將坐騎勒定,看了眼已經跑遠的幾騎,眼露不屑,隨後倒提著大刀坐在馬上不知想什麼。

“這就完了?”

宿義拎著滴血的方天畫戟,看看跪了一地的軍士,神情有些詫異,掃視兩圈嘴中呢喃一句:“這般孬種?那我昨夜跑個甚,早知道就將這些人全打殺了……啊!二姐你作甚!”

這宿家三子齜牙咧嘴的反手捂著後背,轉臉看向靠近的倩影。

“屁話!”宿金娘坐騎靠近兄弟低聲說了一句,她正一手吊著,一手拎著根投矛,適才聞言用矛杆抽他一下:“你昨日要是死戰,恐怕今日我見的就是你屍身了。”

說完一踢胯下馬,朝著呂布那邊靠去。

“恁地看不起人!”宿義嘟囔一句,看眼去往近前,安靜端坐馬上的姐姐,摸摸鼻子,心中情感一時難言,暗忖回去當找爹孃和兄長說說,二姐別是中意哥哥吧?

四周混亂的聲音漸漸停了下來,視線裡,多是跪伏在地的身影,還有不少人影消失在道路兩端,得手的眾人胡哨一聲,紛紛押著俘虜、趕著車馬離去。

……

陽光漸漸減弱,林野在風中晃動,簡易的營寨迎來了眾多的人影,趕著車輛的人大聲同守營的同伴打著招呼。

喜笑顏開中,不少人伸手拍拍騾馬的屁股,也有人對著耕牛拉著的車輛露出興奮笑容,蔣敬此時是忙的腳不沾地,手中捧著一本賬冊不停動筆寫著,不時口中說著什麼,身旁楊民為隨即將之記錄下來。

忙碌中,一隊隊俘虜被押到後面的空地上,幾個稍有分量的軍將則是被押入一旁營帳之中。

“立哥兒?!你怎生在此?”

進入營帳的人不可置信的看著粽子一般的人影:“你不是從賊了嗎?怎地還被綁著?”

“放屁!誰個從賊了?”趙立眉毛一立,瞪著說話的人道:“從賊能把我綁成這般模樣?”

“立哥兒莫急。”有人看他樣子,一副猜到什麼的樣子:“怕是指揮使做的手腳,你在釋出的海捕公文中乃是協助賊人擊殺稻田務官吏的嫌犯。”

趙立瞪大眼睛中,那人繼續道:“緝捕令已是發出,對你懸賞三千貫,死活不論。”

“我……”趙立臉色大變,眼前陣陣發黑,閉著眼穩穩心神,方才睜開道:“我因武藝被招入軍中,至今已經一載有餘,莫說幫助賊人,就是違紀之事我都敢說從未有過,那廝為何如此編排於我?這不是陷我於死地?”

一旁被押入進來的人相互看看,嘆息一聲:“就是要置你於死地,他那人慣會打壓有能耐之人,又對不親近的人萬般排擠,做出此事,也與你往日不肯投他麾下有關。”

“我乃軍中一卒,他乃我上峰,何來投不投之說。”趙立驚異的看著說話的同僚。

那邊露出一個難言的神情:“不一樣……不一樣啊。”

趙立嘿然無語,一時間,帳中的人都沒了說話興致。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