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殺還是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荊州都督之女，參見陛下！”
就在武德七年位面的武士彠籌謀著皇位的時候，武媚娘見到了李世民。
“嗯？”看到武媚娘落落大方的表現，李世民略微有些意外，“你不怕朕？”
武媚娘輕輕搖了搖頭，反問道：“陛下肅清宇內，蕩平海外，勸課農桑，這才有了國泰民安的大唐天下。
從這些來看，陛下是個極好的人，我為什麼要害怕陛下？”
這番話說出的時候，李世民臉上情不自禁地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畢竟面前的這個小女孩未來再如何強勢，但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
而在一般的觀念裡，大家都認為孩子們說的通常都是實話。
要換成武士彠說出這番話，李世民肯定就當成了在拍自己馬屁，就算覺得高興，但也高興不到哪兒去。
要知道朝堂上擅長拍馬屁的人，那可不是一個兩個，他們一般都是拐彎抹角，變著法地哄李世民開心。
可比這種大白話聽起來要舒服得多。
但偏偏武媚娘有著年齡的優勢。
儘管李世民一再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孩子看起來並沒有那麼單純。
而且在幾十年後她還將奪取大唐天下，並把國號改成了“周”。
這就意味著，武媚孃的確是有切割李唐皇室的想法存在的。
所以不管後面因為什麼原因，武媚娘才放棄了把這個想法落實，李世民都不能把它當做沒有看見。
同時，女子當皇帝……哪怕武媚娘在位期間的確是幫他大大削弱了門閥士族的力量，這一點他始終都無法接受。
如果武媚娘並沒有稱帝，而只是以皇后或者太后的身份來執掌朝政，李世民可能都覺得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現在武媚娘所選擇的那條道路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以女子之身稱帝，這本來就可以算作是一個重大的過錯。
更不要說，還差點滅絕李唐傳承。
這就讓李世民無法原諒她。
然而，就算心裡再怎麼不能接受武媚娘篡唐建周的事實，
李世民也始終沒有辦法把那個狠辣的女人和眼前的這個小孩子結合起來。
所以哪怕武媚娘表現出了比同齡人要成熟很多，他也只會把對方當成一個小孩子，並認為對方說的是真心話。
當然，這都是下意識的行為。
李世民笑容漸漸收斂後，他就開始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孩子絕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必須要對她重拳出擊。
“你可知罪？”
二話不說，李世民直接問罪。
武媚娘滿臉無辜，問了一句，“陛下，我有什麼罪？”
“你……”李世民略作沉吟，“你自己不知道嗎？”
實在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那個把武媚娘召進宮來的理由實在是太過荒唐。
從古至今還從來沒有因為一個人將來可能要犯罪而提前把對方抓起來的道理。
真要這樣的話，那天下就沒有好人了，所有人都能以這個理由扔進大牢。
到時候，這個苦果可要李世民自己吃下，所以他不能把這個理由說出口。
畢竟，“上行下效”這四個字他還是認得的，儘管大家都知道武媚娘接下來可能要為他將來的行為付出代價，
但知道是一回事，李世民以怎樣的理由去懲罰武媚娘又是另外一件事。
這裡其實就留了一個後路。
大家都知道的那個理由，並不是判決書上所寫的罪名，所以下面的人其實是很難用這個理由來肆意抓人的。
關於這點，李世民不得不考慮周全。
武媚娘只是有可能在將來篡唐建周，而一旦李世民自己做出了不好的表率，那就無異於自毀長城了。
而現在李世民則把選擇權交給了武媚娘自己，意思就是你自己挑個罪名吧。
當然眼前這個十歲的孩子其實非常聰明，她肯定不可能憑空認罪的。
果不其然，李世民就聽到了三個字。
“不知道。”
武媚孃的表情愈發無辜起來。
而就在李世民以為她會一直裝糊塗到底的時候，武媚娘卻忽然自己提及了那件事，“陛下莫非是在擔憂大唐國祚？”
李世民覺得武媚孃的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廢話，他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身為大唐皇帝，他要是不操心大唐能有多少年的國祚，那這個皇帝當著還有什麼意義，趁早退位算了。
不過武媚娘確實如她所想的那樣非常聰明，雖然提及了大唐國祚的問題，卻並沒有把“篡唐建周”這件事情明確講出來。
“陛下，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武媚娘試著問了一句。
李世民沒有遲疑，點頭道：“講！”
武媚娘略作沉吟，說道：“一個人在將來會做某件事情，
並不代表著當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不能做之後，還一定就會去做這件事情。”
“而我猜這個人在將來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大機率也沒有人提醒過她，這樣做是不對的，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特別是當時的情況很複雜，除了這個人之外，其他人並不能很好控制局勢，
而且說不定這個人不出手的話，可能還會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前面的那些話李世民並沒有在意，在他看來只是武媚娘自己的辯解罷了。
可最後那句話卻打動了他。
李治駕崩的時候，大唐面臨著怎樣的情況？還是四個字，門閥士族！
從隋朝開始，到他父皇李淵在位，還有現在，甚至一直到未來李治和武則天的統治時代，都在試圖解決這件事。
未來的那個時間點，李治和武則天。同時決定要對門閥士族進行打壓。
而李治的身體不好，突然駕崩，這會不會讓門閥士族看到一個機會？
要知道，新皇登基可未必能夠一直執行前任皇帝的理念。
哪怕是父子相承，依然如此。
而從事實的結果來看，反倒是武則天這個皇后堅持打破門閥士族的枷鎖。
並且最後她居然還成功了。
付出的代價當然也是有的，那就是武媚娘在處置門閥士族的之前，決定了登基稱帝，改唐為周。
這雖然可以看作是對門閥士族的一次試探，可它事實上造成了大唐差點斷絕。
然而武媚娘還說了一句話，“沒有人告訴她這樣做是錯的。”
是的，武媚孃的確是能以太后的姿態來削弱門閥士族，可那個時候卻沒有人這樣告訴過她呀。
而且武媚娘不做的決絕一點，又怎麼知道這些門閥士族的底線在哪裡呢？
想了這些，李世民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孩子確實很厲害，僅僅就這麼幾句話就讓他動搖了原來的殺心。
罷了，何必跟一個孩子過不去？
處置武媚孃的方法也有很多，沒有必要就一定要殺了她。
“武士彠，朕命你協助魏王開拓新大陸，可攜親眷一同前往。”
李世民思考過後，還是決定暫且放過武媚娘一家人。
但也不能放任他們繼續留在大唐，那就乾脆讓他們走的越遠越好。
新大陸，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臣，領旨謝恩！”
武士彠領旨後帶著武媚娘離開了。
而李世民盯著兩人的背影喃喃自語，
“只不過是一個心智早熟的小孩子，又能翻起多大的風浪？無需多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