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臨陣換將
深夜，榮烏縣外。
吳鋒騎著馬，回頭看向崇文郡內。
跟著大哥來到崇文郡，已經快兩個月了。
剛來的時候，可以說是意氣風發。
甚至。
最開始的一個月，在跟崇興郡，上黨郡兩郡交手的時候，都是佔據上風。
但是。
自從這昌州的大周將領來了之後，自己和大哥就頻頻受挫。
先是糧道被襲擊。
隨後後路城池被攻陷。
等到自己和大哥騰出手來去攻打的時候。
卻導致自己的大哥直接身死。
想到這裡，吳鋒就不由得握緊了雙拳。
只是很快。
吳鋒便鬆了開來。
“等著吧，我一定會回來，回來找你報仇的。”
吳鋒狠狠的看了一眼榮烏縣城頭上的身影，最終轉身騎馬離開。
身後。
是綿延數里的大軍總共接近七萬。
並非是吳鋒不想繼續和劉嘉死磕，為吳厲報仇。
而是。
已經沒有辦法了。
邑州白蓮大軍被擊敗的事情，此時已經在整個崇文郡傳開了。
白蓮大軍內人心惶惶。
甚至。
崇文郡內除了吳鋒控制的青嵐縣之外，其餘縣城在得到訊息之後，直接望風而降。
整個青嵐縣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沒有補給糧草，哪怕是吳鋒手握接近二十萬大軍，都沒有任何的意義。
而劉嘉也心有顧慮。
吳鋒無論如何，都手握接近二十萬大軍。
若是吳鋒真的不顧一切的和自己決一死戰。
哪怕劉嘉最後贏了，也只是慘勝罷了。
甚至。
還有可能導致劉嘉後續計劃的失敗。
所以。
劉嘉選擇了和吳鋒交易。
劉嘉放吳鋒安全離開崇文郡，但是大軍不能全部帶走，至少要留下一半。
吳鋒也知道。
現在白蓮大軍內部人心惶惶。
哪怕自己想要和劉嘉決一死戰，也不一定能夠成功。
如果換成吳厲，現在肯定是選擇和劉嘉拼了。
但是吳鋒不一樣。
吳鋒是個聰明人，但是卻又不是那麼聰明的聰明人。
比吳厲聰明，所以吳鋒考慮的事情就多了很多。
但是。
吳鋒又沒有達到郭嘉或者劉伯溫那麼聰明的程度。
所以。
很多時候，吳鋒都是處於聰明反被聰明誤的狀態。
就好像是現在。
所以。
吳鋒答應了劉嘉的提議。
最終只帶走了六萬多麾下最精銳，也是最信任的大軍和將領。
其他的白蓮士卒，直接被吳鋒扔在了崇文郡青嵐縣。
當然了。
白蓮軍住輪天將所部，有不少都是青州人士。
只不過。
在這個戰亂年代。
大多數士卒的家人早就已經死在了戰亂之中。
而且還有部分，是吳厲吳鋒兄弟兩人就地在崇文郡內裹挾計程車卒。
再加上邑州白蓮軍大敗。
被留下的白蓮士卒倒是也沒有什麼反對的。
當然了。
最大的可能是，劉嘉保證了，每個留下來的白蓮士卒都能夠分到土地。
大量被裹挾的白蓮士卒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有一塊養活自己的土地？
雖然說白蓮軍打出的旗號也是這樣。
但是起碼目前為止，他們沒有見到屬於自己的土地。
甚至哪怕是在白蓮軍內部，底層士卒也是經常處於被欺壓的狀態。
並沒有比加入白蓮軍之前好太多。
雖然說，劉嘉的承諾目前也還沒有實現。
可是白蓮軍的承諾已經是明確沒有實現的了。
所以。
留下來，試試看劉嘉說的是不是真話，反正再苦也不可能有在青州的時候苦了。
這是留下來的大部分白蓮士卒內心的想法。
“主公，是否覺得放走了吳鋒而內心遺憾？”
榮烏縣城牆上，郭嘉站在劉嘉身後，見劉嘉一直盯著吳鋒大軍離開的方向，郭嘉便開口詢問。
“奉孝放心，承諾這種事，要麼不做，但是做了之後，無論如何都要執行下去。”
劉嘉背對著郭嘉擺擺手，隨後開口。
“主公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君主了。”
聽到劉嘉的話，郭嘉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如果是一名普通人，違背諾言頂多就是名聲不好聽。
但是。
對於一名君主，尤其是劉嘉這樣有志向的君主。
名聲是助力，但是也是拖累。
為了名聲，劉嘉不得不做很多無奈的事情。
很多時候，劉嘉需要光明正大的去做事。
很多時候，承諾的事情，劉嘉不能有絲毫的改變。
哪怕這些劉嘉都不喜歡。
君主，並非只有權力，同時還有責任。
當然了，這裡的君主也只是指賢明的君主。
昏庸的君主，完全可以只享受權力而不承擔責任。
就比如現在作為大周皇帝的周元帝。
登基三年以來。
周元帝就已經將整個大周摧殘得民不聊生。
雖然說。
這裡面也有周元帝前兩任皇帝的責任。
但是周元帝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比他父親和爺爺要昏庸得多。
“好了，奉孝，奉承的話以後就少說，讓呂布他們盯緊點，出崇文郡之前，絕對不能有任何意外。”
劉嘉說著，便直接轉身下了城牆。
“是，主公~”
看著劉嘉的背影，郭嘉拱手彎腰。
一路來到了榮烏縣的縣衙後堂。
三天前，呂布和花榮開始散佈邑州白蓮軍大敗的訊息。
而崇文郡內其餘各個城池的白蓮守將也很識趣。
雖然一開始並不相信這件事。
但是大周朝廷本來就已經將這件事宣告天下了。
雖然說崇文郡因為白蓮軍住輪天將部的緣故，大周朝廷的訊息沒有傳進來。
但是其餘守將也派人去了涼州其他郡內去打聽訊息。
除了崇文郡之外，涼州其他郡大周朝廷的訊息是正常傳遞的。
所以。
很快各個城池守將就都已經確認了訊息的真假。
第一個投降的，是龍泉縣的守將。
龍泉縣距離青陽和白鹿距離都不算太遠，而且守城士卒最少。
隨後，赤霞，霜華，蒼南，石屏，永平五個縣城也依次投降。
蒼梧縣是最後一個投降的。
位於崇文郡最西北的區域，蒼梧縣顯得有些孤立。
而被吳鋒鎮守的青嵐縣。
是一直到今天早上的時候，才被劉嘉麾下接收的。
至此。
整個崇文郡總共十三個縣城，徹底落入了劉嘉的手中。
“報~~~~”
兩個多時辰之後。
一名士卒來到了縣衙後堂。
“大人，白蓮軍住輪天將部已經徹底撤離了崇文郡，向著青州而去。”
“好~”
聽到士卒的訊息，劉嘉起身，從懷裡拿出了一份早就已經寫好的奏章。
“八百里加急，送去寧新郡郡城，交予郡守府。”
將手中的奏章遞給了士卒，劉嘉開口交代。
“還有，去之前，帶走一箱珠寶，告訴郡守，這是我送給郡守的禮物。”
“是，大人~”
雙手接過奏章，士卒抱拳轉身離開。
“主公~”
士卒離開沒多久，呂布便來到了後堂。
“主公，目前白蓮大軍留下來計程車卒已經統計完畢了，李將軍送來的密信。”
呂布說著，拿出一份密信遞給了劉嘉
劉嘉檢查了一下，確認密信完整之後，這才開啟了密信。
“好~”
掃視了一眼密信上的內容，劉嘉哈哈一笑，順手將密信遞給呂布。
“看看吧，秀寧那邊已經將整個白蓮軍留下的大軍清點了一遍，總共十三萬六千餘人，再按照二叔最近整理的整個崇文郡人口，安置這十多萬人口，並且每個人分到田地，再輕鬆不過了。”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崇文郡已經是主公的了。”
呂布接過密信掃視了一眼，隨後笑著對劉嘉拱手。
“哈哈哈哈哈，同喜同喜~”
聽到呂布的話，劉嘉不由得笑了起來。
“通知下去，一會在縣衙設宴，不當值計程車卒，每人一碗酒，當值的明日下值之後也有。”
“是，主公~”
聽到劉嘉的話，呂布抱拳轉身離開。
很快。
半個時辰之後。
榮烏縣縣衙大廳內。
劉嘉，郭嘉，呂布，徐寧四人齊聚一堂。
樂師奏樂，舞姬起舞。
榮烏縣內，所有未當值計程車卒都分到了一碗酒。
哪怕是當值計程車卒，都被承諾當值結束之後，也有一碗酒。
縣衙大廳內的宴會，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才正式結束。
除了郭嘉之外，劉嘉三人並未有太多疲憊的感覺。
武將身體素質本來就強。
僅僅只是一晚上沒有睡覺罷了，並不影響什麼。
第二天，郭嘉在僕人的服侍下去休息。
呂布和徐寧則去了軍營。
劉嘉則坐在已經收拾好的縣衙大廳內，開始寫信。
崇文郡已經被劉嘉拿下了。
但是昌州寧新郡的寧縣和豐縣，劉嘉並不準備放棄。
涼州和昌州之間的直接通道只有碣石谷一條路。
而寧縣和豐縣又是緊挨著碣石谷的。
這兩個縣城對於劉嘉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報~~~”
剛剛準備寫信，一名士卒便衝了進來。
“大人，寧縣密信。”
士卒進來之後跪倒，雙手奉上一封密信。
劉嘉起身，順手拿起密信，確認密封完好之後，開啟密信看了起來。
“你下去吧！”
看完密信，劉嘉眉頭微皺。
“臨陣換將，這可是大忌啊！”
看著密信的內容，劉嘉不由得搖頭。
信是劉嘉舅舅李天紀寫的。
薛鎮嶽被換了，現在邑州前線的大周朝廷軍隊將領已經不是薛鎮嶽了。
而朝廷撤換薛鎮嶽的原因是，薛鎮嶽縱兵劫掠以及薛鎮嶽的家人侵佔百姓田產。
對於這個原因，劉嘉肯定是不相信的。
而且，根據李天紀寫信的內容來看。
這多半就是薛鎮嶽自汙的手段。
“這周帝得有多猜忌，才能讓薛鎮嶽剛剛贏了之後，就立馬開始自汙？”
劉嘉也有些驚訝。
大將自汙是很正常的事情。
除非是一些特別賢明，能力特別強的君主，比如二鳳。
否則猜忌永遠有。
但是。
正常的猜忌，不應該是等到戰爭結束或者快結束的時候才開始嗎？
薛鎮嶽目前才剛剛將白蓮大軍趕出邑州。
白蓮大軍的大本營青州可還好好的在呢！
這麼早就猜忌。
難不成周帝就不怕臨陣換將，導致後續戰場又失利？
總之。
劉嘉對於周帝的腦回路實在是有些不理解。
只不過。
也沒有人能夠給劉嘉解答。
將密信燒了，劉嘉坐下之後，開始重新寫信。
自己父母一封，李天紀一封，聞人闞一封。
“來人~”
寫完信，劉嘉對著外面喊了一聲。
“大人~”
“去，將這三封信分別送到李縣令，聞人縣尉以及我家裡，速度要快。”
“是，大人~”
士卒接過三封信，抱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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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將軍，既然已經領旨了，那就走吧！”
邑州，朝廷大營內。
一名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太監看著面前跪倒的薛鎮嶽，將手中的聖旨合起，遞給了對方，隨後開口。
“臣，領旨謝恩~”
相較於前幾天率軍大破白蓮軍的意氣風發。
現在的薛鎮嶽更像是一個普通的小老頭。
雙手接過聖旨，薛鎮嶽起身。
“多謝張黃門，老夫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現在就出發吧！”
聽到薛鎮嶽的話，那太監臉色微變，雙眼打量了一下薛鎮嶽。
“薛將軍，就真的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老夫為官一生，身無長物，確實沒有什麼需要收拾的了。”
薛鎮嶽笑呵呵的開口，卻讓太監臉色大變。
“好，好的很，薛將軍真是好的很啊！”
太監陰惻惻的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開。
但是內心，卻已經咒罵了薛鎮嶽不知道多少遍。
先前。
為了能夠搶到送旨的差事。
他可是到處找關係。
花費了上千金。
這才拿到了宣旨的差事。
畢竟。
在宮裡的時候，他就聽說了。
薛鎮嶽就是因為縱兵劫掠以及放任家人侵佔百姓天產，才被陛下下令卸任回朝的。
所以，薛鎮嶽手中的錢財珠寶肯定不會少。
他來的時候甚至都已經想好了，薛鎮嶽給自己送了錢之後，自己應該怎麼支配。
但是千算萬算卻沒算到。
薛鎮嶽卻根本就沒打算給他送禮。
甚至於，哪怕是自己提醒之後，薛鎮嶽也是無動於衷。
“看我這次回去之後，不在聖上面前好好參你一本。”
騎在馬上，太監內心氣憤不已。
來這裡不僅僅花了錢。
而且還遭了不少罪。
騎馬的時候，搞得自己大腿都被磨爛了。
卻沒收到任何的禮。
這趟任務簡直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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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三年，嶽率軍出征白蓮
同年秋，大破邑州白蓮，周元帝猜忌，臨陣換將，薛鎮嶽回京
——節選自《大周史·薛鎮嶽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