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決戰
住輪天將死了。
這個訊息逐漸在白蓮軍大營內傳開。
雖然說，吳鋒一開始就以擾亂軍心的名義斬了斥候，而且還將屍首傳遍三軍示眾。
但是。
當時周圍人太多了。
軍營內又根本藏不住事情。
所以。
僅僅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整個軍營內私下都在議論這件事。
“老雲頭，你說，這兩天大家都在傳，天將死了，這事是不是真的啊？”
狗娃子靠近老雲頭，小聲開口。
夜晚寂靜的大營門口，哪怕狗娃子聲音已經足夠小了，但是卻依舊嚇了老雲頭一跳。
“你小子不想活了？”
老雲頭連忙捂住了狗娃子的嘴。
“嗚嗚........”
狗娃子被捂得喘不過氣來，嗚咽了幾聲，老雲頭這才放下手。
“小子，知道我當兵三十多年了，為什麼還能一直活著嗎？”
老雲頭快速向周邊瞥了一眼，並沒有發現其他人，這才放心了一點。
“為什麼？”
聽到老雲頭的話，狗娃子眼前一亮，連忙湊到了跟前詢問。
狗娃子和老雲頭都是青州人。
而且還都是位於青州最北邊的縣城，那裡是抵禦烏丸人的前線。
歷年來，烏丸人每年都會犯邊。
自打狗娃子記事起，老雲頭就是縣城守衛了。
和烏丸人幾乎是年年都會在戰場上遇到。
可是老雲頭卻一直活了下來。
當年一起參軍入伍的，不是殘廢回了家，就是死在了戰場上。
後來。
白蓮軍率先佔領了青州。
原本就是青州守軍的老雲頭自然就成為了白蓮軍的一員。
而狗娃子，作為一個從小吃百家飯長起來的小子。
自然也是投了白蓮軍，甚至都不需要白蓮軍裹挾。
跟著老雲頭，這一路走來，狗娃子也一直活著。
但是對於老雲頭戰場上保命的本事，狗娃子一直很眼饞。
但是老雲頭始終都沒有鬆口。
這次，終於要說了。
“為什麼？”
老雲頭手裡拄著長槍，輕笑一聲。
“因為老頭子我，從來不管閒事。”
看著面前跟自己孫子一般大小的狗娃子，老雲頭伸手揉了揉狗娃子的頭。
“記住，上面大人物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去管，老老實實當自己的兵，老老實實聽軍令，其他的事，都別摻和，我不知道你是被誰說動的，但是，同鄉的目前就剩咱們兩個了，我可不想就剩下我一個。”
老雲頭意味深長的看著狗娃子開口說道。
而對上老雲頭的目光，狗娃子不由得眼神有些躲閃。
“行了，好好站崗！”
老雲頭見狀，也沒有揪著不放，只是拍了拍狗娃子的肩膀。
-----------------
“軍師，這是這兩日，林將軍與蘇將軍，還有陳將軍三人之間聊天的內容。”
一名將領走進了縣衙大廳，對著跪坐在主位上的吳鋒拱手行禮，隨後拿出了一沓布帛，遞給了吳鋒。
這兩天，吳鋒原本就有些消瘦的臉龐徹底凹陷了下去。
嘴唇泛白，眼眶發黑，面色蒼白。
僅僅只是兩日未打理，若非吳鋒身上還穿著文士袍，恐怕會有不少人將此時的吳鋒錯認成街上乞討的乞丐。
吳鋒抬頭看了一眼將領，將領連忙低下頭，不敢與吳鋒對視。
拿過布帛來，吳鋒翻看起上面記錄的內容。
“呲啦~~~”
下一刻，吳鋒雙手用力，布帛直接被吳鋒撕裂。
“他們怎麼敢的？大哥才剛死！”
吳鋒聲音沙啞。
自從兩天前進入青嵐縣之後。
吳鋒一直都沒有閤眼。
此時，在看到手中布帛上記錄的東西之後，吳鋒再也忍受不住了。
怒吼過後，便是一陣眩暈。
“軍師~”
那將軍連忙上前，將吳鋒攙扶著坐下。
“殺，殺了他們，今晚就殺了他們，我要把他們的屍首暴曬三日。”
吳鋒聲音嘶啞，雙手抓住將軍的衣領，口中怒喝。
“是，軍師，您先休息休息吧，他們三人肯定逃不了。”
將軍連忙開口，吳鋒抬起手，無力的擺擺手。
“是，軍師~”
將軍還想要勸說一下吳鋒，只是當兩人目光對視。
吳鋒那陰鬱的眼神，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拱手退出了大廳。
-----------------
深夜，青嵐縣外的營盤內，其中一座營帳內，闖入了十多人，手持鋼刀。
“這個，這個，除了這倆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帶走~”
一名明顯就是領頭計程車卒指著營帳內剛剛驚醒的十人開口說道。
“什麼人？你們是什麼人？”
“放開我~”
“我不去，你們憑什麼抓我？”
“.........”
八名被抓計程車卒拼命掙扎，只是，下一刻。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響起。
領頭的那人手中鋼刀直接刺入了其中一人的腹部，鮮血流淌。
“你，你......”
那人右手顫抖著抬起，想要抓住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跌落下去。
“都帶走，軍師有令，反抗者，殺無赦~！”
話語落下，那人只是擦了擦手中鋼刀，便率先轉身離開了營帳。
隨後，剩下幾個已經被嚇呆的傢伙，連同屍首，也一起都被帶了出去。
“老雲頭，這，”
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狗娃子整個人臉色蒼白。
剛剛那被殺掉的人，便是狗娃子這個營帳內十個人裡面的什長。
整個營帳。
現在就只剩下了狗娃子和老雲頭兩個人。
而其他人，不是被帶走就是被殺。
甚至。
很有可能這些人的死就是因為之前傳播住輪天將死了這件事。
畢竟。
先前狗娃子知道這件事，都還是什長說的。
只不過。
自從兩天前的晚上，被老雲頭警告了之後。
狗娃子就沒有再摻和這件事罷了。
所以，後面發現狗娃子不上心以後，什長也就不再和狗娃子多說什麼。
搞得這兩天，狗娃子和老雲頭兩人在營帳內都受到了排擠。
只是現在看來，或許未必是一件壞事？
“別會話，咱們倆什麼都不知道，接著睡覺。”
老雲頭瞥了一眼狗娃子，順手拉過旁邊稻草裹在自己身上，睡了過去。
“咕咚~~~”
看著老雲頭說睡就睡，狗娃子一時間也是有些佩服。
但是很快，狗娃子也就學著老雲頭，將周圍的稻草也聚攏在自己身邊睡了過去。
-----------------
“呼~~~”
北風呼嘯。
涼州地處邊疆，靠近大梁，此時已經是接近九月份了，涼州的天氣也逐漸冷了下來。
雖然比不上大梁以及更遠的草原上，七八月份就開始下雪。
但是涼州的氣溫也已經逐漸下降。
白鹿縣城外。
劉嘉身上披著裘皮披風，身後站著呂布以及一眾親衛。
“主公，來了~”
呂布指著前面開口。
劉嘉抬頭看去，遠處，上百道身影向著白鹿縣而來。
“走，奉先，一起去接接二叔他們。”
劉嘉招呼一聲，雙腿用力一夾，胯下黑龍駒便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向著前方竄去。
“是，主公~”
聽到劉嘉的話，呂布也答應了一聲，騎著赤兔馬，跟在了劉嘉身後。
用了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劉嘉和呂布兩人就已經來到了劉伯溫等人面前。
“主公~”
劉伯溫翻身下馬，對著劉嘉行禮。
“二叔快快請起！”
黑龍駒還沒有停穩，劉嘉便直接翻身下馬，將劉伯溫攙扶了起來。
青陽縣現在由狄青坐鎮，劉伯溫這次接到劉嘉的傳令之後，帶著百餘名士卒就過來了。
好在。
附近幾個縣的白蓮軍基本上都已經被劉嘉清掃。
哪怕有少股流竄的，也造不成什麼威脅。
之所以讓劉伯溫過來。
主要是劉嘉這邊政務忙不過來了。
況且。
白鹿縣基本上相當於是整個崇文郡的中心區域了。
劉嘉麾下目前能夠處理政務的，並且還有空閒的，就只有劉伯溫一個人了。
所以。
劉嘉決定，將劉伯溫從青陽縣調到白鹿縣來。
周邊各個縣，如果不是必要的大事的話，各個城池的守將可以自己做主。
若是一些拿不定主義的事情，就全部送到白鹿縣來由劉伯溫處理。
“城外風大，二叔，還是先進城吧！”
將劉伯溫攙扶起來，劉嘉開口。
“全憑主公做主！”
劉伯溫自從投靠劉嘉之後，一直恪守臣子本分。
從來沒有仗著劉嘉叔父的身份對劉嘉有所不敬。
而劉伯溫這樣帶頭下來。
這就導致劉嘉麾下，不僅僅是呂布這些召喚人傑對劉嘉恭敬異常。
連同後續投靠的白蓮軍將領，也都是不敢有任何逾越。
進入城內。
此時的白鹿城依舊處於嚴管狀態。
畢竟，郭嘉現在人在白水縣，負責白水縣的政務。
而劉嘉現在對於政務不能說是一竅不通，也能稱得上是一無所知了。
政治能力和武力值不一樣。
抽到一顆丹藥就能夠直接變成政治高手。
這是需要時間積累的。
而劉嘉現在，恰恰缺少的就是時間。
“二叔，白鹿縣的政務以及周邊縣城就拜託二叔了。”
縣衙大廳內，劉嘉拉著劉伯溫的手交代道。
“主公放心，必不負所望。”
劉伯溫連忙拱手答應。
“好，奉先~”
劉嘉點點頭，隨後開口。
“主公~”
一直跟在劉嘉身後的呂布連忙拱手開口。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大軍開拔，發兵青嵐縣。”
“是~”
呂布面色嚴肅，抱拳稱是。
隨後，呂布便下去準備明日的行軍。
而劉伯溫則開始處理政務。
政務方面，劉伯溫要比郭嘉強出不少。
不過也正常。
郭嘉在劉嘉麾下的定位是謀士，而劉伯溫的定位是文臣。
將二者放在一起比較本來就沒有什麼道理。
劉嘉沒有打擾劉伯溫，而是來到了後堂。
研磨，提筆寫字。
劉嘉一連寫了三封信之後才停了下來。
“來人~”
“大人~”
聽到劉嘉呼喚，一名親衛連忙進到了屋內。
“這封信，送到青陽縣狄將軍手中！”
劉嘉拿起一封剛剛寫好，密封好的信件遞給了親衛。
“是，大人~”
“來人~”
等到親衛轉身離開，劉嘉再次喚來一名親衛。
“這封信，送到白水縣李將軍手中。”
“是，大人~”
“來人~”
第二名親衛離開之後，劉嘉再次喚來一名親衛。
“這封信，送到寧縣李大人手中。”
“是，大人~”
三封信全部都送出去，劉嘉跪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敲打在桌面上。
“吳鋒，住輪天將的腦子，呵~”
劉嘉開口，輕笑一聲。
-----------------
“殺啊~~~”
“衝~~”
“別放跑了這些傢伙~”
“都跟我殺~~”
“衝啊~~”
“.........”
邑州。
大周朝廷軍隊和白蓮軍對峙的前線。
經過長時間的拉扯。
大周朝廷軍隊和白蓮軍終於迎來了最終決戰。
“殺~~”
薛鎮嶽騎在馬上，手中長槍揮動。
雖然已經年邁，但是卻絲毫沒有老態。
手中長槍宛如毒蛇吐信。
每一次出槍，必然就有白蓮士卒死亡。
“報~~~，大帥，右軍張將軍求援，白蓮軍快要突破重圍了。”
一名傳令官手持令旗，來到了奮力拼殺的薛鎮嶽身邊，開口說道。
“傳令，讓張誠死守一炷香時間，哪怕軍隊打光了，一炷香之內，也不能讓白蓮軍有任何一名士卒突圍出去。”
聽到傳令官的彙報，薛鎮嶽眉頭緊皺，手中長槍卻並未停止，再次刺死一名白蓮士卒，隨後開口說道。
“是，大帥~”
聽到薛鎮嶽的命令，傳令官抱拳稱是，隨後調撥碼頭，周圍數十名大周士卒幫助傳令官開路，讓傳令官脫離了戰場。
“去，將我的帥旗打起來~”
薛鎮嶽收回手中長槍，眼神掃視一圈，將整個戰場收入眼中，腦海裡立馬推算出了當前的敵我情景。
隨後，薛鎮嶽便直接開口，旁邊數名親衛連忙抱拳稱是。
不到盞茶時間。
薛鎮嶽身後薛字旗高高舉起。
“大周主帥在這邊，殺啊！！！！”
“殺~~~~”
“弟兄們，隨我衝~~~~~”
“........”
先前，薛鎮嶽的帥旗並未升起。
所以。
白蓮士卒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向那邊打，於是所有人都開始突圍。
而現在。
薛鎮嶽帥旗升起。
大量的白蓮軍開始向著薛鎮嶽所在的方向湧來。
“所有人，殺~~~~~”
薛鎮嶽看著眼前的一幕，臉上並沒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他之所以主動將帥氣升起，不就是為了這一幕嗎？
-----------------
元平三年，嶽率軍出征白蓮
——節選自《大周史·薛鎮嶽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