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後會有期
門外。
一老兩小，在外面聽聞此言，臉色非常難看。
老的，自然是賈老太太。
兩個小的，自然是賈迎春和賈墨。至於黛玉等人，身為女子不太方便來後院僧房，此刻都由親兵保護著，在大雄寶殿那邊等著他們。賈迎春也只因為是賈赦的親生女兒，所以這才不得不來。
老太太一嘆，緩緩說：“墨兒，迎春，我們回去吧。”恰在這時，一個圓字輩的僧人走了過來，雙手一合什，敬了一個禮：“阿彌陀佛，老太君，圓能有禮了。”
隨後看向賈墨：“這位施主，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忠毅侯爺，見過侯爺。”
老太太連說：“圓能師傅客氣了，我們正要離去，師傅請自便。”
她話一說完，就拉著賈墨和迎春的手往前走。
“請母親留步。”
玄通終究還是聽見了動靜，趕了出來。
老太太腳步一定，頭也不回，站在那兒說：“出家人也有母親？”
玄通四兩步走過來，先是一拜，又往地上一跪：“不孝子叩拜母親。”
賈墨和迎春連忙閃開避禮。
玄通行完禮之後，自顧自的站起來說：“好，墨兒和迎春知道避禮，也就是還認我這個父親，我高興啊。”
迎春聞言微微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一拜又一叩首，行了跪拜禮，只是並不說話。
她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親耳聽見自己父親說那種骯髒話，心中又氣又恥，已經不想再跟他說話了，此時打定主意行一個叩拜禮，算是報他恩情，以後再不來了。
玄通又說：“好，迎春到底是個好孩子。至於墨兒..我也不要你跪拜我，你幫我跟太上皇求一道旨意，讓我還俗。我知道皇帝陛下聖旨一下，絕無收回之理。可是太上皇是皇帝的父皇，可以另下旨意開恩的。你放心，我還俗之後，不住榮府，也不跟你爭搶名利地位，你隨便安置我一個小宅子，每月給我千吧兩養老銀子即可。”
賈墨敷衍說：“我試試看，但是不一定能成功。”
玄通一大把年紀了，再怎麼昏聵，也能瞧出他的敷衍態度，苦笑一聲，說道：“我好歹生你養你一趟，就算沒給你榮華富貴，也沒讓你凍死餓死，你何至於如此薄情？”
賈墨冷冷的說：“少在本侯面前裝可憐，你的嫡親兒子殞命不足半月，你毫無半點傷心感念，只想著一擲千金招姑娘來寺廟供你褻玩，你也配說薄情二字？…..祖母，我們走。”
老太太原本還有些動搖，聽他這麼一說，重重的點了一下頭：“我們走。”
玄通連忙跑過去，跪在地上，抱住老太太的小腿：“母親，兒子縱有千般不是，當母親的，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忍飢挨餓？多少給些零用銀子吧。”
賈墨轉眼一掃那邊站著的圓空和尚，哼了一聲：“這就是你們大相國寺的清規戒律？本侯明日必將參你們一本，讓禮部對你們嚴加管束。”
圓空連說：“侯爺恕罪，我們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容他喝酒吃肉啊。您剛剛在門外，想來也聽見了，除此之外，我們並不縱容他幹別的荒唐事。”
隨後一拉玄通，連連勸說：“玄通師伯，您今兒還是別作糾纏了，等老太君消了氣，自會來看您。您今兒要是觸怒了侯爺，今後別指望有人給您置辦酒菜了。”
圓能也走過來勸他：“玄通師叔，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切莫意氣用事…….”
話音剛落，一柄匕首自下至上飄來，飄忽間到了賈墨胸口之前。
賈墨心中一哼，一柄完美飛刀忽然出現在手中，急速的一晃手，飛刀脫手而出，直奔圓能和尚咽喉處。
圓能頓時心中一驚，連忙揮舞~著匕首格擋飛刀。
“叮。”
兩刀相撞，飛刀被圓能磕飛了，與此同時，圓能手中的匕首，漸漸出現一道裂縫，隨後‘咔擦’一聲，斷為兩截。
他心中不禁大驚：這個賈墨，好生了得。自己潛伏大相國寺多年，今天忽然出手，他竟能在眨眼之間反應過來，並且不顧自己的性命，飛刀直擊自己咽喉，與自己同歸於盡。
若自己遲疑片刻，只怕會立刻斃命于飛刀之下。
小李飛刀，名不虛傳啊，若讓他拉開距離，自己還能擋住他例不虛發的一刀嗎？
心念電轉間，他身子一晃，朝賈母身邊奔去。
賈墨一聲爆喝：“好膽！”
一柄飛刀再次出手，所射的方向，正是圓能與老太太之間的空隙處-—預判並封死了圓能的去路。
圓能大驚失色，腳往前一踏，強行止住了前進的腳步，隨後心頭一緊，仰頭便往後倒。
他人還在半空中，只見一柄飛刀自胸前掠過，劃破了他的衣前襟。
隨後他雙掌一拍地面，一個側空翻，落在玄通身旁，半柄刀刃架在了玄通脖子上，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賈墨手往胸前一抬，一柄泛著寒光的飛刀，出現在所有人視野當中，同時他持刀前進幾步，擋在了賈母身前。
賈母和迎春這時才反應過來，兩人嚇的臉色一白，迎春更是驚呼了一聲，驚得偏院外小樹林裡的麻雀飛走了一大片。
圓空嚇得後退了七八步，離玄通和圓能遠遠的，這才略略定下心來。
至於玄通，已經嚇得瑟瑟發抖說不出話了。
“姐姐別怕，扶著祖母躲在我身後。”他安慰一聲，又看向圓能：“李青城？”
圓能和尚搖了搖頭，笑說：“如果我是流星劍李青城，這麼近的距離出手，你還能活命？”
賈墨呵了一聲：“你能格擋我一刀，躲過我一刀，想來也是高手，高手自有高手的尊嚴，何不自報姓名？”
圓能失笑，譏諷著說：“高手有個鬼的尊嚴？如果在毫無掩體的開闊地帶被鳥銃或者弩箭萬箭齊射，再高的高手也要死於非命。”
賈墨：“你不願意說，我也無所謂聽不聽，名字只是一個代號罷了，並不重要。我好奇的是，比你身手更高的武林人士，究竟有多少呢？”
圓能一笑：“大都督對自己的飛刀不自信了？大可不必，你在這麼近的距離投擲飛刀，竟讓我好險躲不過，若你拉開距離，能夠從容不迫的全力出手，飛刀再經過一段距離的提速，到達極限速度，我想我也是躲不過的，就連李青城，最多也只能以流星劍來挑撥。或許這天下只有一個人有可能憑藉身法躲過去……且你這飛刀極其鋒銳，我的匕首也算是百鍊鋼所鑄，只是格擋一下，就已斷裂，若是正面硬碰，斷的只會更快。”
隨後他鼓足內勁，大聲說：“大都督的飛刀果然無堅不摧，尋常的金絲內甲根本抵擋不住。”
寺院外的樹林裡，一道聲音遠遠的傳來：“收到，我去稟報主公，圓能你自行脫身。”
賈墨笑說：“原來你還有幫手接應，那麼，臨死之前，你能否告訴我，有可能躲開我飛刀的那個人，又是誰？”
“葉靈兒，人稱靈貓，身手十分快，擅長近身攻擊。”圓能一邊回話，一邊單手提著玄通站了起來，拿他當肉盾擋在自己身前，笑說：“璟瑜都督，我敬你文武雙全，這才有問必答。但你切莫以為我怕了你，如今你親爹在我手上，你能奈我何？難不成你先殺你父親，再殺我？”
賈墨一笑，持著飛刀的右手，從半空中垂落下去：“你說的對，玄能大師雖然已經斷絕塵緣，不能算是我的父親了，但他畢竟與我有一段父子之緣，我不可能對他出手。你放了他吧，我饒你這一次。”
圓能目視著飛刀，目光微微一凝：“那就感謝都督不殺之恩了。其實我很好奇，都督的飛刀，究竟藏在哪兒？竟能一刀接一刀的出手，毫無空檔。”
“你猜？”
圓能微微一嘆：“就知道都督不肯以實相告，那麼，青山不改、流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了。”
“且慢。”
圓能眼睛一眯：“都督改變主意了？”
賈墨笑說：“我另外給你一個選擇，你放了他，我承諾不用飛刀，和你公平較量一次。你還是有機會可以殺我的，我也就是飛刀厲害一點。”
圓能搖頭：“都督說笑了，能投擲如此之快的飛刀，都督的內勁必然已臻化境，已不遜於與你年齡相仿的絕世天才靈貓，四百回合之內，我沒有殺你的把握，四百回合之後，我會被你的親兵和禁軍兵馬包圍的………另外，回答都督剛才那個問題，天下能穩勝我的人，最多隻有五個，李青城是其中之一。能與我交手四百回合以上的，最多不超過十個，其中包括靈貓。至於我的本名，恕我無可奉告了，告辭。”
言罷，他提著玄通往後退，一直退到院牆邊上，這才雙腳猛地一蹬，帶著玄通一起躍至兩米多高的圍牆上，然後瞧了賈墨一眼，見他沒有出手的跡象，這才一鬆手的同時，往後飛退，落在院牆之外，身形迅速的消失在小樹林中。
“哎喲。”
玄通屁股著地，吃痛的叫喚一聲。
賈墨瞧也不瞧他，撿起落地的兩把飛刀，一扶老太太的胳膊，溫聲說：“祖母，此處非久留之地，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