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切都要亂套
離開太和殿之後,一眾文臣憂心忡忡的,一個個加快步伐離去。與慢悠悠的賈墨錯身而過時,不少文臣都還拱了拱手,道一聲‘恭喜侯爺了’。
勳貴們卻是一臉輕鬆,嘻嘻哈哈的朝賈墨身邊圍了過來。
“得虧侯爺一席話,我們武將不需上表,否則一萬字會了我的小命的。對了,忘了恭喜侯爺了,恭喜恭喜。”
“太上皇為了侯爺竟然立新法,侯爺聖眷之隆,可謂無可復加,著實令人羨慕。”
“太上皇這是愛屋及烏,誰不知道太上皇最疼愛永寧公主?太上皇來朝堂之前,就備好了聖旨,想必是公主看上侯爺了。”
平時聚在一起的這些勳貴,大多比較年輕,牛繼宗性格稍微老成一些,不過也只是二十四四歲的樣子,故而除了牛繼宗之外,說話都比較隨性。
賈墨連連說道:“都是世交兄弟,何以一口一聲侯爺?你們太見外了。”
這時北靜王也走了過來,笑說:“璟瑜為了他表妹連身家性命都不在乎,何其重情重義?你們同他講什麼虛禮?正式場合行一個國禮也就是了,私下裡仍可兄弟相稱的。”
賈墨一笑:“王爺過譽了,其實我當時心裡也怕的厲害,生怕陛下一怒之下要了我的小命兒。”
北靜王一笑:“當時我也替你捏了一把汗,幸而陛下胸襟一向寬廣的很。”
北靜王臉色一正,認真的說:“如果陛下真的發怒了,我和八哥怎麼都要開口為你求情的,再加上榮府有丹書鐵券在,太上皇還是很念舊情的,不可能不認丹書鐵券,我們應該能保住你的性命。”
賈墨長長一揖:“多謝王爺厚愛。”
北靜王連忙扶他手臂:“何需見外?將來你我也是姻親,若論及遠近親疏,其實你和八哥比我跟八哥還更親近一層。等你和公主成了婚,就是八哥的親妹婿了,當然也是陛下的親妹婿,到時就輪到你關照我了。”
賈墨連說:“王爺言重了,王爺是皇室宗親,在陛下面前是臣,在臣子面前又是君,臣哪敢託大關照王爺?折煞臣了。”
柳芳笑說:“王爺你看你,讓我們別見外,你倆正兒八經的親戚,倒是客氣上了。”
北靜王笑了笑。
牛繼宗在一邊說:“璟瑜,你說的一番話,好是好,免了我們上萬言表,可是我們以後在朝堂上就被動了,文臣們討論政務,我們只能乾瞪眼。他們弄出一些損害我們權益的國策來,我們也不反駁嗎?”
賈墨瞅他一眼,解釋說:“我說的不論政,只代表我自己,因為我是京營統兵都督。你們沒掌兵權,論政也是無妨的,再說真涉及到我們的權益,也就相當於涉及軍務了,就連我,也不會保持沉默…….其實今天這種情況,我也是不得已才那樣說,你們看到了,那些口若懸河的文臣們,一個個如老僧入定一般,緘口不言。莊大學士一開口就惹惱了陛下。我雖然想不明白其中緣故,但也知道不能當出頭鳥。”
牛繼宗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話。
柳芳遲疑了一下,湊到他身邊小聲說:“你入朝時間尚短,不懂陛下的心思,今日太上皇離殿時說的那些話,是為了讓老臣們更加盡心盡力的輔佐陛下,陛下有此依仗,就動了順勢推行新政的念頭,只可惜百官各有顧慮,並不附和陛下.……...新政你聽說過嗎?”
“原來如此。”賈墨點點頭說:“新政我聽說過,民間不時會有人議論。”
其實他當時就已經猜到正和帝想推行新政了,但他今日得了太多好處,此時裝的傻一些,更容易博得別人的好感.…..若是得了好處還賣乖抖機靈,別人瞧見了,難免心中不是滋味兒,或許就會因此看他不爽。
柳芳又問他:“你果真沒有富國良策嗎?”
賈墨繼續裝傻說:“富國之策,我從未想過,陛下忽然發問,片刻之間,我哪裡想得出好主意巨。”
其實後世有太多先進的國策了,他隨便拿一條出來,就會對國家很有好處。
就拿稅收來說,明朝及明朝以前,糧食產量極低,地裡那點兒產出,至少有一半會被農民消耗掉,這還是因為農民省著吃,國家若不徵收糧稅,老百姓放開了肚皮吃,官員及軍隊等不種田的那一部分人,都沒糧食吃了,更何況還要儲備應對天災人禍的糧食。
可是現在呢?隨著高產量的土豆、玉米、紅薯等產物引進來,其實只要吏治不崩壞,大多老百姓都能吃飽肚子的,老百姓不餓到走投無路,江山就是穩固的。正和帝根本不必非拿土地說事兒,多徵收一些商稅,由朝廷多開辦一些工廠作坊,引導民間富餘的勞動力幹工商業才是正途。
再說那些人兼併了土地,也不會讓土地空閒在那兒,糧食產量不變的情況下,朝廷只要嚴格把控好糧價就行了,若有人惡意抬高糧價,殺了也就殺了,朝中大臣不會因為少部分觸犯國法的人反對皇帝。
至於田地收的稅,跟商業稅比起來,其實不值一提。等到工商業都發達起來,人工變值錢了,那些士紳也就懶得再置辦土地了,因為扣除佃戶的工資之後,哪怕不交稅,他們也賺不了太多銀子。到時就輪到他們眼紅工商業了,可是再想插足,哪裡競爭得過大勢已成的朝廷?
不過這些計策,他不會隨便說出來。如果由他提議提高商稅,那些商人還不對他咬牙切齒?說不定還會詆譭他的名聲,令他聲望值狂跌,影響他抽獎。就算真的非提不可,也不一定非要他自己說出來,可以讓那些六品七品的小官兒打頭陣,小官兒人微言輕,別人不會太敵視他,說句難聽的,連背黑鍋的資格都不夠,皇帝用不用這種策略,全看他自己。
只可惜他麾下並無信得過的文官,賈政雖也是文官,但是賈政是他的親叔叔,他無法置身事外。再說正和帝值不值得他傾心相待,他還需要多觀察觀察。如果正和帝還是一如既往,既想讓他做壞人又想讓他背黑鍋,他也懶得幫助他,最多看在永寧和太上皇的面子上,不過分敵對他,大家表面上和和氣氣過得去也就行了。
“璟瑜,陛下令工部與你一同改建寧國府,意思就是讓工部按你的想法改建。寧國公是開國國公,位比郡王,寧國府與我的郡王府不相上下,面積倒是夠大了,只是畢竟很多年了,雖然一直有人住,且房屋所用木料也是上等木材,不易損壞,但也難免有些舊,你看要不要全部推倒重建?”
北靜王似乎不願意再說朝政的事,轉了一個話題。
賈墨想了想,說:“木質房屋就不要推倒了,重新拋光上漆即可煥然一新。木質傢俱也是一樣,貴重的保留下來重新上漆,不貴重的都處理了,到時我讓手下工匠做一些新奇的傢俱搬進來。至於那些磚牆,可以推了重建,我那兒有一種新型材料,名叫水泥,最適合用來鑄牆體,還有後花園,我想大改一下,到時與榮府後院貫通,當然貫通處會有門鎖,不會讓榮府的丫鬟隨意過去驚擾公主……此事說來話長,改日我現場勘探一番,畫了設計圖再和王爺商議。”
上等木材其實比水泥紅磚牆更適合做房子,冬暖夏涼,又貼合自然,且此時的漆料都是天然生漆,並無毒素,刷漆簡單省事,賈墨也就熄了建水泥房的念頭。另外他抽獎得到的皮革漆料生產配方,也有用到生漆,再配合一些其他天然材料,作出皮革漆料,當然用在木材上也是適用的,只是不適用於金屬,因為金屬不吸水,需要油性漆料。
其實他這配方生產的漆料只有四種顏色:紅色、綠色、藍色,這四種顏色是萬色的基礎,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起來,可以調出任意一種顏色,漆料生產配方有調色比例可以直接套用。
這時北靜王笑說:“好,有你畫設計圖,也省的他們絞盡腦汁。至於貫通兩府.……公主府也就是駙馬府,你們都是一家人,有何不可?況且公主府也有宮女太監和侍衛親軍,就算侍衛親軍和太監進不得後院,光是嚴肅的宮女守著門,丫鬟們豈能不怕?哪怕不上鎖也沒人會擅闖。”
賈墨笑了笑,不再多說,其實這些規矩他也知道。
有些影視劇上演宮廷戲,戲裡有太監近身伺候妃嬪或者公主,其實是導演為了某些劇情強行加戲,太監再怎麼無法人道也算是半個男人,皇帝怎麼可能由著他們近身瞧見公主與妃嬪的身子?他們一般都是在外面幹粗重活,進不得妃嬪和公主的寢宮,更別說近身伺候了,偶爾能與妃嬪和公主說上幾句話的,也都是年紀很大的管事老太監。可就算是老太監,到了晚上也不敢靠近妃嬪和公主的寢宮,否則就是重罪。宮廷絕對是規矩最嚴格的地方,否則一切都要亂套。
幾個勳貴邊走邊說話,轉眼間來到太和門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