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迎春不解,又湊過來問他:“這是什麼道理?弟弟才名得來不易,豈可毀於一旦?”
賈墨笑說:“沒那麼嚴重,與自家表姐妹在一起用個膳,別人頂多說我胸無大志,與人品好壞無關,不會傷及根本。且古來諸多名傳千古的大才子,無一不是慕艾之人。柳四變更是長期宿在花街酒巷,不影響他名傳千古。”
賈迎春這才懵懵懂懂點頭,不復勸他。
他左手邊,黛玉問他:“二姐姐當你說什麼?”
賈墨附耳對她說:“二姐姐攆我攆上癮了,午膳時就攆我一次,這時又來。”
黛玉當然希望表哥每天都陪她一起用膳,當下說道:“午膳有別人家的千金小姐在,攆你也是應當,這時並無外人,寶姐姐和湘雲,將來也是一家人,·二姐姐何以如此?”
賈墨說:“二姐姐怕影響我的名聲,讓人說我終日與姐姐妹妹在一起,不務正-業。”
黛玉用手帕掩著嘴輕笑,問他:“原來二姐姐擔憂這個,你怎麼回的話?”
賈墨附她耳邊笑說:“我說我就愛跟我家玉兒在一起,管他別人怎麼說。”
黛玉嗔他一眼:“又哄我,你怎會對二姐姐說這話?”
方才迎春懵懂點頭的表情,她是看在眼裡的,當然不會信他胡扯。
賈墨笑問她:“那麼玉兒覺得呢?該不該攆表哥出去?”
黛玉橫他一眼:“攆你作甚?你如今榮華富貴已極,讓旁人說幾句無傷大雅的壞話,總好過被萬人稱頌。”
賈墨笑說:“對,我倆真是心有靈犀,我就是這樣回的二姐姐。”
黛玉臉頰微紅,嗔他:“呸、不害臊,誰和你心有靈犀了?快快吃你的飯。”
用過晚膳,一行人來到廣場處燃放煙花。
晚間的煙花比起白日的彩紙煙花更加精美絕倫,此時又無高樓大廈阻隔視線,煙花一放,不僅他們看得見,就連京城內的人也都一覽無遺。
女子更容易被閃閃發光的東西吸引眼球,故大多喜歡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之類的物件,煙花之燦爛,猶勝珠寶,一個個女子無不看得眉開眼笑。
晴雯脖子上掛著照相機,手按快門鍵,卡擦卡擦拍個不停。
惜春在一邊嚷嚷著讓她把相機交給自己,她也要拍。
晴雯心想小孩子家家的,能拍出什麼花樣來,根本不搭理她。
惜春連忙跑到賈墨那邊,一拉他的衣袖:“四哥哥,晴雯不給我相機,我要拍照。”
晴雯哭笑不得,捏了一下惜春的鼻子:“好啊小惜春,你告我的黑狀,給你給你,算我怕你行了吧?”
說著將相機取下來掛在惜春脖子上。
惜春笑說:“哼,說謊,你怕的是四哥哥。”
晴雯瞅賈墨一眼:“胡說,我才不怕他。你四哥哥最寵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告黑狀沒用的,我也就是怕你哭鼻子。”
賈墨這時左邊站著林黛玉,右邊站著薛寶釵,正說著話,聞言瞧了她倆一眼,對惜春說:“惜春,給哥哥姐姐們拍一張合照。”
他一攬黛玉和寶釵的肩頭,“湘雲,晴雯,香菱,紫鵑,你們都站過來,拍合照了。”
五六十米開外的另一邊,賈寶玉見狀目瞪口呆,一指那邊:“父親快看,四哥在幹什麼?他怎麼能攬著寶姐姐的肩膀呢?父親須得管管他。”
賈政瞧了那邊一眼,不以為意說:“他們只是在照相,無妨無妨。再說他二人你情我願,即便在大庭廣眾之下不該如此親暱,也該由老太太和你薛姨媽管。父親並無管教資格啊。”
他今兒心情好,難得對寶玉說話既隨和又親切。
寶玉因此裝著膽子說:“我回去之後就告訴薛姨媽,母親曾說過,薛姨媽已跟她說好了,將來把寶姐姐.….”
“混賬話。”賈政怒聲打斷他:“這話你萬不可再說,你薛大哥今日之言你也聽見了,他們家中意的不是你,是你四哥,且你寶姐姐和你四哥情投意合,黛玉又不見怪,還有什麼好說的?”
賈寶玉悶悶的低下頭。
賈政怒氣稍減,又說:“你是榮府嫡孫,榮府現在蒸蒸日上,願意前來攀親的人多不勝數,你何愁將來娶不上一房官宦家的千金小姐?何苦要跟你四哥爭寶釵?再者為父雖然錢財不多,但你四哥如今已是財源廣進,你林妹妹家產也不薄,老太太不用為他倆擔心,說不得將一大半的私房錢都用作給你結親。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薛家雖有財產,但薛家也走了下坡路,薛姨媽不可能不憂愁,能為寶釵陪嫁四五萬銀子就已算是十分難得,賈政自己雖然沒什麼錢,但老太太怕他被王夫人管的太嚴,私下裡也會給他一些銀子用,他當然知道老太太至少也有大幾萬私房錢,再加上王夫人的私房錢…….故而他並不擔心寶玉將來沒錢用。
他若要為寶玉結親,並不看重對方有多少陪嫁銀子,而是看中對方的身份。
就如他早逝的長子賈珠,老丈人是前任國子監祭酒,是一代大儒,若賈珠還活著,在其指教下,必定能夠高中進士,且祭酒門生故吏多不勝數,在仕途上也有很大的幫助,只可惜賈珠早逝。
反觀薛家呢?若不依附賈、王二家,再多的銀子也是留不住的,一個小小知府就可以羅織罪名抄他的家。更何況薛蟠還惹過人命官司,手下奴僕曾誤殺過良民,人家都不需要羅織,就有現成的罪名。
所以賈政其實巴不得薛寶釵給璟瑜作妾,免得王夫人執意要與薛姨媽結親。
被賈墨攬住肩頭,薛寶釵臉頰一紅。
她尚是首次與賈墨親暱接觸,此時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味兒,心中羞喜的厲害,不知不覺往他那邊偏了偏頭,作親暱的依偎狀,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敢真的靠在他肩上。就只是如此偏偏頭,她的臉色就更加羞紅了。
此時漫天的煙花照映下,每個人臉上都有些紅彤彤的,也沒太多人關注她的臉色。
王熙鳳在一邊見此一幕,心中頗有些感慨:
若薛姑丈仍健在,哪怕內務府官員只是皇室私官,比不上進士老爺們身份清貴,也比不上世襲的爵位厚重尊貴,但好歹也是官身,豈能眼睜睜讓嫡親女兒屈身作妾?也不知姑丈泉下有知,會不會氣寶釵任性妄為。
還有湘雲,史家曾經的權位,也是赫赫不凡的,老太太的父親同賈家二公一樣,也是開國重臣,曾擔任內閣首輔大臣,只因主管政務,戰功不及賈家二公顯赫,才只封侯爵,若論權勢,首輔大臣其實不遜於賈家。湘雲身為史家嫡親孫女兒,雖然父母早逝,但也不至於做人妾室啊,四弟真是..…...
王熙鳳已無話可說了,又想到老太太怕也是喜聞樂見的,遂決定不多管閒事,甚至不能多說一句,萬一四弟見怪,說不定會排斥她,若奪了她管理後院之權,她的日子也就沒啥滋味兒了。反過來說,如果四弟不排斥她,她與林妹妹鬥嘴歸鬥嘴,其實兩四年相處下來,感情也只是僅次於她與寶釵的感情,林妹妹又不是事事包攬的性格,以後嫁過來,多半還要依仗她管理下人。將來分家,也不會薄待她。
賈墨那邊拍完照,賈迎春等人也湊過來拍合照,王熙鳳這時才湊過去加入,一起拍照。
直至煙花逐漸落幕,這才一個個登上馬車,由親兵護送回府。此時馬車已換過新式軸承,行走起來比之前更加輕快,馬兒拉著車,比之前歡快多了,馬蹄子撒的輕快。
至於吳貴帶來的僕從,並未跟著回府,而是統一居住在京營商城專門建造的宿舍裡,那些丫鬟則統一住進了漱芳樓,其中一部分擔任商鋪店員,另一部分會留在漱芳樓工作。
漱芳樓佔地面積極廣,是賈墨特意為柳輕漩她們建造的,將來收攏一些擅長琴棋書畫的女子,在此進行藝術上的創作和演出,除了大型演出之外,並不接受男客登門入室,故而目前尚未掛牌,且所處位置偏南,外人也不曉得這是幹什麼的,因此並未過多留意此樓。
馬車裡。
晴雯牢牢抱著裝著銀票的皮包、問賈墨:“四爺,我們今天收入不菲,回去的路上,不會遭到劫匪搶劫吧?”
賈墨瞧著晴雯一副守財奴的樣子,啞然失笑:“放心吧你,武耀營副將,已經率兵沿路佈防,官道附近,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晴雯這才鬆了口氣,笑問賈墨:“四爺猜一猜,我這皮包裡有多少銀票?”
賈墨想了想,笑說:“至多十來萬吧,已經兌了二十萬了。”
晴雯搖搖頭:“不對,再猜。”
賈墨沒好氣說:“你再不說,我問香菱了。”
晴雯嬌聲對賈墨說:“不嘛,我要你猜。”
有別人在場時,賈墨極少見到晴雯衝他撒嬌,當下心頭一酥,好好思量了一番,問她:“莫非有四十萬?這不可能吧,香皂雖說原材料還算充足,但時間緊湊,未來得及製造太多,成品頂多也就值七八萬兩,皮包、皮衣售價雖高,庫存也不算多,玻璃製品和香水等物,也是一樣,就算全賣空了,也值不了五十萬。”
晴雯笑說:“恭喜四爺猜對了,有四十二萬呢,每個店鋪還有幾百或者上千兩現銀,賈芸沒有收納。”
賈墨愕了一下:“怎會有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