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李善長父子談心
這不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嗎?
時代造就英雄,如果不是蒙元的殘暴不仁,朱元璋又如何會起兵呢?
都是逼出來的。
而像朱元璋這樣的人,華夏有千千萬萬。
只不過大多逼急了只敢殺人,不敢起義。
但正是因為有這些被逼急了的人,才會有一次次起義。
比如明末的闖王李自成,如果不是百姓看不到希望,一個個親人被餓死,李自成就是再有能耐也不能拉攏這些人跟他起義。
百姓只想過安生的日子。
“嗯、爺爺……孫兒知道了。”朱雄英重重的點點頭。
吃過晚飯,朱元璋依依不捨的離開了柳樹村。
坐在馬車裡的朱元璋滿眼的不捨,他也喜歡這種閒雲野鶴的生活,可是、到了他如今地位,是不允許他說退就能退的。
他要為老朱家考慮,要為大明百姓考慮。
趕車的毛驤看出朱元璋都心思,他安慰道:“上位、太子已經能處理政務,以後你時間多的是,想出宮就能出宮。”
朱元璋笑了笑,也就毛驤跟隨他多年,是他的心腹,才敢揣測朱元璋的心思。
“標兒確實有處理政務的能力,但很多事情還是得咱來做。”
“屠夫的名頭只能是咱,咱要哥給標兒和大孫留下好名聲,讓他們被世人傳頌的賢良君王。”
毛驤張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對了、那個蔣瓛不錯,你要好好培養,等再過幾年,你也能享受兒孫滿堂之福。”
毛驤眼前一亮,嘴角泛起笑意,自從胡惟庸案開始,他已經處理了很多勳貴,官紳世家。
毛驤其實一直都很忐忑,很多時候都睡不著覺,他跟隨在朱元璋身邊這麼多年,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那麼多勳貴官紳被他處理,可想而知,朝堂上的官員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
只要有機會,官員們就會彈劾他,到了那時,洪武爺為了安撫百官,打消百官的忌憚,必將把他捨棄。
如今、朱元璋這句話,雖然沒有表露什麼,但已經告訴他很多東西。
“上位、臣一定會好好培養蔣瓛,讓蔣瓛成為大明的利刃。”
朱元璋點點頭沒有多說些什麼,過了片刻之後才說道:“先去一趟李善長府上。”
聞言、毛驤調轉車頭,朝著李善長的府邸而去。
此時韓國公府上,書房內,李善長喝著茶,面露憂慮。
他對面坐著的年輕人是他兒子李祺,娶了朱元璋的長公主臨安公主,被封為駙馬都尉。
別以為當駙馬很好,在大明一朝不見得就好。
朱元璋為了杜絕外戚干政,無論再有能力的駙馬,只要娶了公主,那麼也就斷送了仕途。
可以這樣說,除了大明一朝的駙馬,都能入朝為官的。
當然、朱元璋也沒虧待他們,該有都生活保障是少不了的,完全可以躺平。
朱元璋是為了防止外戚干政,對駙馬做出了限制。
但比起滿清的駙馬要強得多,滿清的駙馬直接成了公主的奴才,每天都要站在一旁伺候公主,跟上朝一樣立在一旁。
公主讓他們喝尿必須得喝,讓他們舔鞋必須得舔。
哪怕公主找男人,他們還得在一旁伺候,比如幫忙推。
而公主死後,屬於公主的財產會被收回宮中,駙馬很大可能會被趕出公主府。
可以說,滿清的駙馬狗都不如。
朱元璋為什麼會選擇跟李善長聯姻,把大女兒嫁給李祺?
這也就說得通了,當時李善長是丞相,是淮西勳貴的領頭羊。
讓李祺成為駙馬,等於就是變相的削弱李家的權利。
也正是因為如此,機智如妖的李善長,立馬選擇功成身退,把丞相一職讓給了胡惟庸,也去掉了他是淮西勳貴首腦的名頭。
“爹、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怎麼敢在朝堂上說宗室子弟可以經商,可以參加科舉入朝為官?這是把百官都得罪了啊。”
李祺憂心忡忡,說實話,在朝堂上當官的最怕的不一定是朱元璋。
反而是同僚。
朱元璋不會無緣無故殺一個人。
同僚們就不一樣了,背後的陰招數不勝數,什麼時候被他們陰死的都不知道。
李祺感覺他們老李家廢了,如今他爹還在,大臣們會有所顧忌。
若是等李善長歸天以後,必定會被大臣們群起而攻之。
哪怕長公主都護不住他們老李家。
李善長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又慢悠悠的把茶杯放在茶座上。
李祺見自己老爹還有閒心品茶,臉都氣黑了。
“淡定!遇事莫慌,我們家不是沒有破局的辦法。”李善長眼神中流露出自信的目光。
李祺趕忙追問道:“爹、還有什麼破局之策?”
李善長沒有直接回答李祺的問題,而是慢悠悠的說道:“今天在朝堂上,並非我本意,而是上位私下裡找的我。”
“上位開口了,我能拒絕嗎?若是我敢拒絕,你信不信,我們家絕對活不過三天。”
李祺眉頭緊鎖:“爹、你說的都是真的?不對呀,陛下想殺我們一家,總要有合理的理由,畢竟你是為陛下打江山功臣。”
“他無緣無故殺我們全家?百官會如何看?天下百姓會如何看?”
“更何況、我還是駙馬呢,陛下難道想讓自己的女兒守寡?”
“哼!”李善長冷哼一聲,怒其不爭的看著李祺:“藉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合理的理由是吧?我隨便都能列舉好幾個,比如胡惟庸案,比如空印案,隨便都能安在我們家頭上。”
聞言、李祺頓時臉色慘白,無論是胡惟庸案還是如今的空印案,只要沾是就是死。
“爹、空印案跟我們家又沒關係,怎麼也扯不到我們家吧?”李祺不確定的問道。
“扯不到?”李善長無奈的搖搖頭:“下面有很多官員是我的人,他們出事,一樣能把我牽連進去。”
李祺頓時就沉默了,他當然知道自己老爹的門生很多,這些人肯定有一部分是逃不了的。
“爹、除了空印案,那個胡惟庸案呢?都過了這麼久,陛下已經殺了那麼多人,難道還會翻出來?”
“呵呵……”李善長搖搖頭,感覺自己兒子還是太年輕了,連他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沒有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