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皇權特許也不行
方孝孺看出劉三吾的心思，這是差一個臺階，好就坡下驢。
於是他開口說道：“劉先生，長孫殿下或許是真沒睡醒，才胡言亂語的。”
“要不、給長孫殿下一個辯解的機會？我想、長孫殿下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劉三吾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暗道方孝孺雖然年輕，但很有眼力見。
剛才他真的很想把朱雄英這熊孩子揍一頓，可冷靜下來，一想到朱元璋對朱雄英的寵愛。
嘶！！！
他如果真把朱雄英給揍了，即便是皇權特許，他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長孫殿下，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若是承認自己的錯誤，今天我就不打你的手心了，只罰你抄寫——大學。”
朱雄英原本還鬆了一口氣，不就是承認錯誤嗎？小孩子能屈能伸，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劉三吾居然還要罰他抄寫——大學，這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劉先生、學生並沒有侮辱四書五經的意思，只不過、學生所說的是事實。”
朱雄英話音剛落，劉三吾的臉頓時又黑了，氣得渾身顫抖，已經在暴走邊緣徘徊。
朱雄英見狀，幹嘛說道：“劉先生，君子動口不動手。”
“呵呵……你現在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了？也知道論語了？”劉三吾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傢伙、你不是看不上四書五經嗎，怎麼現在把論語裡的內容都搬了出來。
朱雄英見劉三吾的氣消了不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繼續說道：“劉先生、四書五經，都是教人的道理，比如禮記，書中記述個人修身、教育、教學之法、學制、政治、以教化政、大同社會、禮制與刑律等。”
“誰也不能說禮記不好。”
劉三吾滿意的點點頭，沒想到皇長孫對禮記懂這麼多，他可是還沒教過皇長孫學習禮記呢。
人才！
不對、應該是天才。
“不過……”朱雄英話音一轉，劉三吾豎起了耳朵，這個不過，特別的抓心。
“不過什麼？”劉三吾催促道。
“不過、四書五經的實用性，確實不咋滴。”
“劉先生你也別生氣，聽我把話說完。”
“哼！你說，今天你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臣會稟明陛下，讓陛下好好處罰你，若是陛下捨不得處罰你，臣會選擇告老還鄉，臣教不了長孫殿下這樣的。”
劉三吾是有氣節的大儒，性格耿直，也叫固執，這樣的性格，不適合從政，容易得罪同僚。
但對於掌權者來說，就需要這樣的人，不然朝堂都會變得烏煙瘴氣。
朱雄英在歷史記載中看過劉三吾的生平，知道他不是說說的。
人家都快七十歲的人了，還來為他們老朱家服務，自己是不是做的有點過火？
“劉先生、四書五經能讓糧食增產嗎？能提升工坊的產量嗎？能帶來新的貨品嗎？能有效的梳理河道，對修建水利工程有用嗎？”
“朱雄英一連幾問，把劉三吾問懵逼了，呆立當場，腦瓜子嗡嗡的。
朱雄英繼續說道：“我覺得，學習知識就是用來造福百姓的，儒學雖好，但一個國家想要強盛，必須百家爭鳴。”
“華夏曆朝歷代，都是以農為本，我們大明依舊如此，百姓能吃飽穿暖，大明才能穩定，穩定的社會才能富強。”
“光說不練假把式，今天我就讓你們開開眼。”
劉三吾還是懵逼的，下意識的點頭回應，此時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問題，四書五經，難道真那麼拉胯嗎？
朱雄英扭頭看向湘王朱柏和豫王朱桂：“十二叔、十三叔，你們去幫我弄一些硝石。”
“大侄兒、你要硝石做什麼？你難道不知道，硝石是被管制的，我們弄不到啊。”
“就是就是，而且皇宮裡很難弄到硝石，除非去太醫院，可是、我們也沒人生病，太醫也不會給我們。”
方孝孺若有所思，站了出來：“長孫殿下、你是想用硝石製冰嗎？如果是這樣，你就不用演示了，唐朝末期就有人發明出來。”
朱雄英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確實需要冰塊，只不過不是為你們演示硝石製冰。”
“當然、硝石製冰，也是一種發明，還有硝石製作火藥，這些都不是四書五經上能學到的，方先生以為如何？”
這！！！
方孝孺沉默了，他敢說發明硝石製冰，還有火藥，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嗎？
不提硝石製冰，單說火藥，如今大明的火炮和火銃，就是大明最強大的依仗，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大侄兒、你想要冰塊，讓人去冰庫裡取冰就是了。”湘王朱柏說道。
“不……”朱雄英搖搖頭：“現在才五月，冰庫還沒到開啟的日子，提前開啟冰庫大門，會加速冰塊融化。”
“這有啥，你皇爺爺那麼寵你，你就算把冰庫裡的冰塊都融化了，你皇爺爺也不會打你的。”
好傢伙！
年幼的王爺們都是以“打”來作為單位。
可想而知、他們平時沒少被捱揍。
朱雄英很是無奈，這些熊孩子是想讓他犯錯啊。
於是、朱雄英故作嚴肅的說道：“明知是錯事，我們不能拿別人對我們的寵愛去犯錯，寵愛是會消失的。”
“我們身為皇室成員，更不能拿自己的身份去欺壓百姓，權利也有一天會消失的。”
“好……長孫殿下說的好。”方孝孺拍著掌，連連說好，這才是大明未來繼承者該有的心性。
朱雄英又對湘王朱柏他們說道：“你們去茅廁刮一些硝石回來，茅廁牆上的白色粉末就是。”
聽到去茅廁刮硝石，湘王朱柏和豫王朱桂激動的連連點頭，啥腳丫子就往外跑。
他們不是喜歡茅廁的味道，也不是茅廁有多香，而是能溜出去玩。
只要是不喜歡學習的人，誰樂意待在教室裡啊。
半刻鐘之後，湘王朱柏和豫王朱桂一蹦一跳的回來了，他剛進入學堂，其餘王爺都捏著鼻子遠離他倆。
因為他們身上太有味了。
“大侄兒、你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們去找別的茅廁，保證量大管夠。”
“夠了、已經足夠了。”
朱雄英接過一陶罐硝石，把硝石都投入提前準備好的水盆裡。
水盆裡還有一個鐵皮壺，鐵皮壺裡同樣裝滿了水。
朱雄英做完這一切，抬頭看向諸位年幼的王爺：“你們都知道硝石能製冰吧？”
年紀最小的豫王朱桂和漢王朱楧直搖頭，他們還小，硝石製冰都是頭一次聽說。
“知道、我知道硝石能製冰。”
“我也知道，我還知道深井製冰。”
……
其餘王爺們紛紛回應，好似自己說不知道，就會被看不起一樣。
“那麼、你們知道硝石製冰的原理嗎？”朱雄英再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