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烏桓滅族,井底之蛙
蹋頓率著親衛衝上前拔刀砍死幾名潰兵,舉著狼王大旗想要將戰局穩住,卻頓時引來精絕營戰士的突襲,瞬間身邊的親衛隊便折損大半。
蹋頓自恃勇力,舉刀與幾名精絕戰士交戰數合,頓時心裡發冷,方知此敗半點不冤。
正在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後面搶至,縱身躍起,大喝一聲,一刀將蹋頓劈下馬來。這一代狼王在遼東作威作福近十年,竟是死於精絕營一個少年之手。
蹋頓一死,戰場局勢更是再也沒有任何懸念。樓班氣得大罵松明幹,想要逃回領地時,亦是死於亂軍之中。
而此前口口聲聲要做前鋒的袁尚兄弟,見了這一戰的情勢,嚇得屁滾尿流,忙不迭地率軍逃竄,準備再去投軻比能。
翰難河畔這一戰,很快就轟傳四方,成為整個草原上最轟動的訊息。其實對於漢人來說這戰果一點不足為奇,有奇襲遼東的戰例在先,以少勝多破烏桓又何足為奇。
但是對於草原各族來說,無不嚇得誠惶誠恐,彷彿再度看到了昔日強盛的大漢帝國。
烏桓一族遭遇滅頂之災,除了蹋頓樓班等首領戰死,還有族中大量青壯被殺,稱霸草原的烏桓一族,從此徹底走向衰落。
好在有難樓這一支儲存了一些實力,卻也從此徹底投楚,成為秦羽的忠實走狗。而這地位倒也是草原各族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木說也終於理解了父親的高瞻遠矚,旁觀了這一戰的父子兩人從此服服貼貼,再也不敢有任何異心。
蔣欽一把火將蹋頓的金帳燒掉,得到大批牛羊馬匹和奇珍異寶。他選出最精美的送往丹泉,其餘都賞賜將士。
這一戰立功最大的就是陣斬蹋頓的少年,此人名叫徐盛,字文向,從十五歲起便投身軍中,這陣斬敵首的大功,足夠他連升數級了。
除此之外,蔣欽亦抓到了另一個人,就是袁紹之後妻、袁尚之生母劉氏。
袁尚只顧逃跑,卻將母親都丟下了。劉氏被帶來時,蔣欽只見這婦人一臉呆痴模樣,不禁皺眉,向左右問道:“她是在裝瘋賣傻麼?”
一名隨從道:“看樣子不像,在我們抓到之前就已經這樣了。”
蔣欽點了點頭,只見劉氏忽然間瞪大眼睛,驚駭欲絕地大叫道:“不要!不要過來!我錯了!我該死!哈哈,我不怕你們,你們這群狐狸精......啊!我錯了嗚嗚.....”
原來劉氏跟著兒子出逃,一路受盡風霜,她是個養尊處優慣的,頓時身體日漸虛弱,再加上心裡有鬼,漸漸地生出幻覺。
她當日在袁紹死後用殘忍手段殺害的些寵妾,現在整日都在她面前飄來蕩去,呼號索命,於是日漸瘋癲,整日胡言亂語,袁尚都嫌棄的將之關在帳篷裡,方才被楚軍所得。
蔣欽得知前困後果,也懶得管她,這都是咎由自取報應不爽,活該這毒婦餘生都活在驚恐之中。
蔣欽在烏桓駐地駐紮了十五天,這其間各個族群的首領紛紛前來拜見,遠近各處絡繹不絕。
到第十二天時,一支數百人的小隊趕來,獻上兩枚首級,赫然正是袁尚袁熙兄弟二人的。
原來兩人又去投軻比能時,這鮮卑首領聽說翰難河之戰後,立刻當機立斷,佯作迎接,將袁尚兄弟拿下斬首,前來向楚軍投誠示好。
蔣欽對眾小部族好生撫慰,但這與烏桓並立於草原上的另一個大族,卻是態度冷淡。在他看來這些強大的族群最好還是先揍一頓再說,否則難保日後不會蠢蠢欲動。
但軻比能卻是個相當果決的人物,一旦下決心服軟,各方面都做得無可挑剔。數日後他親自帶領鮮卑各大首領、大人,來遼東拜見蔣欽。態度極為恭敬,而且當著蔣欽的面,令長子赫司率使節前往丹泉覲見楚公。
對於這樣一個人物,蔣欽也沒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人家做到這樣你還要開揍吧?
於是這翰難河一戰,將整個草原暫時都打服了,烏桓和鮮卑兩大族群先後臣服,其他小族更是爭先恐後來認爹。
木說和赫司兩人更先後趕赴丹泉,乃是難樓和軻比能以子為質表忠的舉動。
秦羽聽得這一戰的訊息後,不禁有些詫異,怎麼蔣欽這傢伙一干就幹得這麼大?他還想著等統一後再來慢慢炮製北方異族的,結果這.....
不過這總是捷報,而且不同於內戰,是直接一戰將整個北夷全都打服氣,可以說是震古鑠今的成就了。
想起當年那滿口粗鄙之語的江賊頭子,現在竟然擁有了能和千古名將叫板的戰績,秦羽也不由有些感慨,當即大加重賞。
蔣欽的二子皆賜爵位,夫人鄭氏也加封誥命,滿門恩寵尊榮,人人羨慕無比。蔣欽岳父家被眾多來賀的親朋擠得水洩不通,熱鬧無比。
鄭老爺子整天紅光滿面,喜氣洋洋,誰能想到當年搶走女兒的臭江賊,竟然會到如今這地步?可見世事無常,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啊。
又是一年歲末,如今已是天下中心的丹泉城,迎來了新一輪的使潮。
臘月初七,木說赫司二人抵達丹泉。
這一路兩人年齡相若,境遇彷彿,倒是成了知心好友。
對於此次丹泉之行,兩個人都感覺十分忐忑不安。傳說中的楚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在北方那是眾說紛紜,經此一役之後草原上更是將其形容為身高三丈的金身天人。
若不是這樣的人物,又怎能讓蔣欽這樣的人物俯首貼耳呢?
而縱然心中不安,但一路的見聞也著實讓兩人大開眼界。
從前木說是到過鄴城的,自以為見多識廣,一路向赫司講述鄴城繁華,頗為自得。
但到了丹泉後,他也不由得沉默下來,呆滯地看著這神奇的大城。
“總算是知道‘井底之蛙’的意思了。”喜歡漢人文化的赫司嘆了口氣,和木說相比,他的壓力更大一些。
難樓父子是完全誠心投靠,而軻比能卻還抱著一些投機的思想,這一點赫司也是很清楚的。
他頓時擔心起來,如果不是親自到此,用言語是根本無法讓別人明白這丹泉城有多偉大的,是完全超越這時代的奇蹟!
跟兩人一起南下的還有田豫,他雖然也十分驚訝,但心中的城府就比這兩個青年強太多了,看上去從容不迫的帶著眾人來到丹泉城中。
此時丹泉城中心正在大興土木,宏偉壯美的宮殿已經拔地而起,看得木說二人更是如呆鵝一般張著嘴發愣,當然兩人的隨從就更加不堪了。
楚公府第門口,聚集著大量人物,都是求見等侯的。田豫報上來歷後,一名當值官吏笑道:“原來是蔣大將軍派回來的,請稍侯,楚公正在接見重要客人,過後會盡快接見諸位。”
木說赫司在自己族中都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但到了此處,只見周圍的人物個個都看著不簡單。
只見旁邊一個六七十的老者手舞足蹈地對著旁邊一個少年嚷道:“這次你回去,可告訴你父,讓他將一應事務都交由龔神將和朱刺史處理,不要聽那些混球瞎嚷嚷!來聖城天天拜見神帝不好嗎?我們越人可不比北方那些腦子不好的胡狗,咱們是神帝的忠實信徒,務必要保持絕對的忠誠,明白嗎?”
這老頭正是越人狂信徒南賀,越人的愚昧和迷信是銘刻到骨子裡的,那“巫神”以凡人之軀都能矇騙整個部族,何況是眾越人親眼見到的“聖城”和“神帝”。這群越人來了以後就捨不得走了,朱皓也只好將他們留下自己回去了。
不過南賀老頭總算有點點良心,想起自己幾個兒子和一堆孫子都沒能瞻仰神帝的威儀,就派南思妥回去將此間見聞告知族人。
在丹泉這段時間裡,南賀不但漢語學得精熟,更與時俱進,跟著丹泉人掌握時事要聞,時刻關注著北方的戰局。所以理所當然的,什麼烏桓鮮卑,在南賀的眼裡就是下等胡人,不值一提的低賤種族。
他卻沒想到旁邊就有幾個胡狗在呆望著他,要是換到任意其他地方,以北人的血性,必是一場流血事件發生。但在此處,木說等人自然地生出一股敬畏之心,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一個胖乎乎的老頭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笑眯眯地跟著門口的人打著招呼。有人便笑道:“老範,聽說你的十多個愛妃全被你兒子收到宮裡了,你們這糊塗賬到底怎麼個演算法啊?”
胖老頭正是範蔓,搖著手笑道:“不值一提!庸脂俗粉,不值一提!窮鄉僻壤的娘們,能有什麼好看的,比咱丹泉的姑娘差遠了!都給那小子玩兒去吧!”
眾人頓時轟然大笑,木說不禁納悶,小聲道:“這老頭有十多個妃子?都是胡說的吧?”
田豫沉吟不語,旁邊那官吏微微一笑,說道:“這位從前可是南邊扶南國的國王,正兒八經坐過王位,後宮可不只十多個。”
木說等人頓時一陣訝異,這誰想得到這麼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老頭,竟有這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