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審配之死，鄴城破
秦羽翻了一遍，這漢室朝廷，竟然有一小半官員給他寄來密信，信中大都是諂媚討好表白心跡。他不禁搖頭感嘆，向荀彧道：“這些人的名字都記下來，以後全都不能重用。”
他並不要求世人都有什麼氣節，但這種現在還端著人家的碗，就跟自己這邊勾搭的人，無疑品行是相當低劣的。
荀彧立刻點頭，他也是對這種人極為鄙夷。
“此外，周公瑾所說的河北之事，主公有何示下？”
周瑜來丹泉時，詳細地彙報了河北現在的局勢。袁紹死後，審配在鄴城扶袁尚為主。而當時袁譚被袁紹任命為運糧官，辛評和郭圖保著他跑到南皮去和袁尚開始爭鬥。
這雖然比歷史上早了幾年，但卻是一般的兄弟內鬥，可見這袁家兄弟相鬥是個傳統了。
可是這世界卻有個呂奉先，他回到遼東後，直接發兵打下北平，很快就將半個幽州拿下。蓋因袁紹身亡，二子互爭，整個河北一片混亂，以呂布的實力根本無人可擋。
不過，黑山張燕接到他招攬後卻沒有理會，張燕固然跟袁紹有仇，但結這仇的時候呂布可也是助紂為虐的，當人家沒有記性嗎？
但這也妨礙不了呂布在河北的大好形勢。周瑜回丹泉時，呂布已經準備進攻南皮了。
“某以為當儘速發兵河北，趁此亂時，誅二袁呂布！”荀彧見秦羽思索，在旁說道，“主公一向仁慈，呂布和袁紹二子均是暴虐之徒，在河北大戰，必會導致生民塗炭，正是將之一舉蕩平之時。況且呂布驍勇，若是坐視其壯大，亦不是明智之舉。”
眾人都點頭稱是，秦羽也點頭認可，他並非一味慎重，這種情況下自會毫不猶豫地出兵。
便傳下軍令，令周瑜、趙雲兩軍渡河，平定河北。蔣欽駐紮陳留，以防關中漢軍。
軍令到處，周瑜和趙雲早有準備，接令即刻渡過黃河，開始進軍河北。
而此時的鄴城中，十四歲的袁尚正聽著母親劉氏的教誨，要他如何聽審公的話，勵精圖治打敗那個沒良心的兄長，以及為父報仇。
就在這時候，一向威嚴沉著的審配忽然臉色十分難看地走了進來。
“什麼？秦.....秦.....那人渡河了？”
劉氏一聽，頓時尖聲叫了起來。
她嚇得滿臉發白，六神無主地顫聲道：“那該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審配皺了皺眉，拱手道：“主母勿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鄴城乃是天下有數的堅城，我軍還有數萬精兵，再召高將軍和二公子帶軍馬來此，秦羽雖強也未必能攻下鄴城。”
“你....你都說未必了，那要是被攻下來了我們怎麼辦？”劉氏驚慌道。
“怎麼辦？當然是以死殉城！難道還有其他路麼？”審配頓時眯起眼睛向劉氏看了一眼。
對於這女人他真心瞧不起，審正南可是個性格極為剛烈的人，反觀這劉氏，在袁紹死訊傳來後，她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將袁紹的所有小妾全都用極殘忍的手段害死。
這真的不可理喻，如果不是身份擺在這，審配完全不想理會這種女子。
他看著袁尚，放緩聲音拱手道：“主公，如今之計，某建議向關中朝廷求援。如今楚逆坐擁半壁天下，只有其他所有的勢力全部聯合起來，重新尊奉漢室，才能與之抗衡！”
“全部聯合起來？”袁尚年幼，卻十分聰明，立刻道，“我明白了，如今大勢就是天下聯合抵抗楚逆，只要我等在其他人之前提出來，就可以得到相應的地位。審公是這樣嗎？”
“公子真是聰明！”審配不禁悲喜交加，彷彿在這少年身上看到死去主公的身影。
“審公真是妙計，就依你而行吧。”袁尚點著頭，一邊心不在焉地向旁邊兩個侍女身上瞟了瞟。
審配告退後，劉氏也高興地道：“尚兒真是聰明，連審公都如此誇獎你。”
“審公審公，我看這老傢伙一天到晚管得太多。”袁尚撇了撇嘴。劉氏頓時聽得愣住，正要說話，忽聽外面許攸又求見。
“公子，我聽聞楚軍周瑜趙雲已經渡河，大勢危矣！”許攸一臉驚惶地道。
“哦，許公有何妙計？”袁尚漫不經心地道。
“某以為，當遣使與大公子求和，如今北有呂布，南有楚公，皆是吾等仇人。如今大仇未報，怎能兄弟相爭？”許攸拱著手大聲道。
“呵。”袁尚嘲諷地看著他說，“許公啊，你先去把審公說服了再來這裡吧，畢竟現在大權都在他手裡。”
許攸頓時啞然，他知道審配是絕對不會贊同和袁譚聯合的，因為他跟辛評、郭圖之間的嫌隙太深。
袁紹手下謀士互不相容，天下皆知。其中沮授和田豐關係較近，審配和逢紀比較友善，辛評與郭圖互相交好，就他許攸一人不結黨！
田豐先被袁紹關押，後落入秦羽手中，沮授當日苦勸不聽，一怒告病還家，現在審配在鄴城可謂是一手遮天。
他不禁忿然道：“審正南為私恨而誤大事，豈是君子所為！”
“許公先把你家的子侄們管教好了再來說吧。”袁尚笑道，“我可是聽說你家中之豪富，冠絕整個鄴城呢！”
許攸頓時滿臉漲紅，尷尬無言，好半晌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袁尚撇嘴冷哼，劉氏皺眉道：“尚兒，你怎麼對許公這個態度？”
“這老傢伙貪鄙成性，還要我怎麼對他？”袁尚眨了眨眼睛，忽然起身道，“母親，你且回去歇著吧，我聽審公他們嘮叨了這許久，頭昏腦脹想要睡一會。”
劉氏擔心道：“尚兒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有些睏倦。”袁尚笑嘻嘻地將她推出居所，關上房門，隨即屋中便傳來一陣陣嬉笑之聲。
審配回到家中，整宿不眠，心內焦心如焚。他身負鄴城大局，雖然口中安慰袁尚和劉氏，但卻心知肚明，單憑鄴城，要想抵擋秦子卿的大軍，實在是千難萬難。
可恨辛評郭圖二賊，在如此情形下，還要爭權奪利！
審配苦思一宿，殫精竭慮，費盡心神，將聯合天下各方勢力，對付楚逆的大略方案制訂出來。
如今殘存的諸侯，除了關中的漢室外，河北情勢混沌不說，其他就是益州劉璋、荊州劉表以及西涼韓遂。劉表與秦羽關係破裂，可以輕鬆拉攏過來；韓遂上次與漢室合作背刺馬騰，基本也是八九不離十；至於劉璋，那是漢室宗親，不出意外也會站在漢室一邊。
如果能憑此攪動天下大勢，那麼袁尚還有機會在這亂局中自保併成長起來..
審配將這一份方略詳細列出，等將完成時，已經快要天亮。他年紀已不小，熬了一夜神智睏乏，正待去稍憩一會，以應付明日的工作，忽聽門外砰砰聲響。
審配怔了怔，問了一聲，卻是侄兒審榮。他走過去開啟門，奇道：“你這種時候來幹什麼託？”
審榮撓了撓頭，臉色有些奇特，支吾道：“伯父，某聽說楚公的大軍已經渡河，現在正攻打館陶城，如今城中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不知可有此事？”
審配頓時斥道：“這等大事，豈是你能妄議的！快退下！”
審配兩個兒子之前都隨袁紹出征，均已陣亡。這審榮是他亡弟之子，從小審配就對之如同己出，現在更是當成親子。
而他本就是嚴厲性格，又寄望甚深，不免更加疾言厲色。
卻沒注意到審榮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之色，趁著審配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向這伯父刺了過去。
只聽一聲慘叫，鄴城的支柱頓時死在親侄刀下。
審榮連忙棄刀逃竄，直接逃出城去想要前往投靠秦羽軍。他本來是準備割了伯父首級去獻功的，卻被那一聲大叫嚇得轉身就逃，也不知道這功勞能不能得到承認。
審配房中的書桌上，燈火躍動，照耀著那一份嘔心瀝血的方略。
次日，袁尚和劉氏得知審配被人刺死的訊息，頓時大驚失色。劉氏又是惶恐害怕得大哭起來，而袁尚以袖捂臉，佯作悲容，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喜色。
審配的死造成了兩個後果，一是鄴城的大權開始由逢紀和許攸兩人爭執，沒有了審配的強勢和威望，這兩個人誰也壓制不了誰。而劉氏見識短淺，袁尚年幼貪逸，也沒有站出來的能力。另一個就是鄴城本就慌亂的人心更加惶恐，連續幾天大量的人選擇外逃，多數往南邊的楚境逃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審配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方略躺在書桌上無人理會，人們只顧著爭權奪利，而周瑜的軍隊勢如破竹地攻下館陶、魏縣、內黃，短短十日兵鋒就已經直抵鄴城之下。
此時的袁尚才從沒有了審配壓制的喜悅中回過神來，驚慌地找來許攸逢紀問計。
“審正南已訂下破敵之策，鄴城堅實，兵精糧足，足可拒敵。可召二公子與高將軍，待敵軍攻城疲憊之時一起合擊之，則可破敵也。”逢紀大聲說道。
袁尚點了點頭，許攸在旁邊卻是冷笑一聲，也不說話。
逢紀頓時怒道：“有何可笑？”
許攸卻不言語，向袁尚拱了拱手，轉身出門。
出門後仰天長嘆，論到資歷之老，許攸在袁紹眾謀士中無疑是排到第一，早在袁紹洛陽導演誅宦大戲時，許攸就是他的心腹。
而現在眼看著袁氏傾頹，覆滅在即，卻仍然內鬥不止。
許攸不禁感嘆不已，充滿一種悲涼的無力感。
袁尚正和逢紀交談，忽聽有人驚慌失措地來報：“不好了，蘇由將軍率軍出城投敵了！”
袁尚逢紀頓時大驚，蘇由乃是城中主持防務的大將，現在連他都投敵了，這還怎麼守城？
逢紀頓時急得滿頭大汗，連忙道：“事不可為矣！公子主母可速與某等從北城逃走，往常山尋二公子！”
幾人慌慌張張收拾了一點東西，就出城逃跑。鄴城這樣的堅城竟是不戰而降，輕鬆地落到了秦羽手中。
要知道歷史上的曹老闆收河北時，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尤其在審配主持的鄴城下，很是艱難才攻克。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世界的袁氏不如前世的強勢，統治河北的時間少了幾年不說，還少了幷州。
袁尚和袁譚兩派的內鬥也更嚴重，袁尚又才十四歲，根本就沒有穩定住人心的實力。再加上審配的意外而死，更讓人心惶惶，局勢最終崩潰。
周瑜早已見到審榮，得知詳情後立刻將之抓了起來，送往丹泉讓秦羽發落。此時進了鄴城，便特意來審配家中探望了一下，安撫其家人。
審配雖然個性過於強橫，但確實是個忠臣，而且在河北威望極高，能善待可以更好地穩定人心。
這時，他一眼看到那張放在書桌上的方略，拿起來看了一下，不由吃了一驚，立刻將之放入懷中，讓人用機略網的傳書送往丹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