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成見是一座大山......
沒有了武器,他心底惶恐至極,慌亂之中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往城內奔逃。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雙腿一夾赤兔馬,那匹神駿嘶鳴一聲,四蹄翻飛,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般疾馳而出,幾步之間便要追上張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城內突然衝出一名壯漢,此人身材魁梧,肌肉賁張,手提長刀,正是張繡的親衛胡車兒。
他大喝一聲,如同一座小山般擋在了呂布與張繡之間。
當!
一聲巨響,呂布的方天畫戟重重地砍在胡車兒的長刀上,巨大的衝擊力讓胡車兒的手臂一陣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後傾,但他還是咬牙硬生生地為張繡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張繡回頭看了一眼胡車兒,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後抓緊韁繩,拼命地往城內逃去。
呂布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猛地一抽畫戟,再次朝著胡車兒攻去,口中怒喝。
“找死!”
可胡車兒卻無戀戰同樣掉馬回營。
城樓上的張濟面色驟變。
“放箭!”
霎時間。
箭雨呼嘯著劃破長空,帶著凌厲的氣勢。
呂布心中一凜,不得不勒住韁繩,停下了追擊的腳步。
他揮舞著方天畫戟,將射來的箭矢紛紛格擋開,口中咒罵不已......
然而。
無論他怎麼叫罵縮頭烏龜。
城樓之上再無半分聲響,死寂如同籠罩著鐵幕。
望著城樓上緊閉的城門,呂布咬碎鋼牙。
因軍中未備攻城器械,他只得強忍怒意,策馬退至二十里外安營紮寨。
暮色中,連綿的帳篷如蟄伏的巨獸。
篝火映照下,呂布仍攥著染血的畫戟,在帳中來回踱步。
...
...
三日後。
賈詡見呂布不問他,只好進入賬內主公開口。
“呂將軍,張繡素有野心,弘農郡又屬大郡,萬餘守軍難以攻克,眼下他正高價收購生鐵,日夜打造箭矢。我軍若繞開此地直取潼關,不出旬月,弘農形成孤城,自會不戰自潰。”
呂布濃眉倒豎,虎目圓睜。
“文和莫非當我是三歲小兒?如果貿然西進,在前方潼關也受到了西涼餘軍反抗,張繡若從後突襲,我軍豈不是腹背受敵?鐵騎折損,你讓我如何向主公覆命!”
“可是我軍若止步不前,雖說方天鐵騎這支精銳部隊不會降低勢氣,可卻使得我軍無了勢不可擋的氣勢。更何況,我軍上萬鐵騎,戰力非凡,只需要使得將軍帳下成廉將軍率領三千鐵騎埋伏後方湖縣一代,只要張繡敢率軍出城,以方天鐵騎的戰力,三千殺他一萬人,絕對輕而易舉。”賈詡不急不躁,繼續相勸,說的也是頭頭是道。
呂布盯著地圖上細密的山川河流標註——
連隱秘小道都清晰可見的神圖。
系統出品。
看罷。
呂布眉頭皺的更深了。
“賈詡!你莫非暗藏禍心想要害死我軍不成?”
“啊?”賈詡一愣。
“從洛陽西進一直到潼關,都屬於平原大道,官道四周更是沒有適宜伏擊的地方。”呂布抬高了聲音,指著地圖上筆直的官道。
“將軍,主公可是有近衛獵騎這樣優秀的偵查,一旦得知張繡領兵出城,西涼鐵騎就算是奔赴五公里進行突襲,照樣能殺的張繡片甲不留,不需要山川地勢射箭碎石啊。”賈詡苦口婆心道。
呂布看向他一瞪。
“爾兩次獻董賊以毒計,險些使得我軍萬劫不復,休要在我這裡胡言亂語。”
“...”
賈詡僵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珏。
成見是一座大山......
無論他如何巧舌如簧,這頭傻大個都已將他視作心懷叵測之人。
喉間翻湧的辯駁之詞終究化作一聲嘆息,他躬身退下,帳外夜色如墨,吞沒了未盡的話語。
...
...
弘農郡城頭,秋風卷著枯葉掠過雉堞。
張濟與張繡並肩而立,眺望著二十里外的方天鐵騎大軍。
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被拉得歪斜而破碎。
城中糧倉足夠三月。
可依舊讓張濟感到焦慮。
一番沉思之下,他靈機一動。
“侄兒,我倒是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張繡猛地轉頭,眼中燃起希望火苗。
張濟眯起眼睛,朝著南方望去,那裡是物產豐饒的荊州。
“眼下正值秋收,劉表治下的江陵、襄陽必定倉廩充實。我率五百輕騎,扮作風楊軍前去劫掠。一來能解糧草之急,二來嫁禍給風楊,讓荊州劉表的刀刃瞄準洛陽。”
薑還是老的辣啊!
張繡眼前一亮。
“叔父好算計!這一箭雙鵰、借刀殺人之計,當真是妙極!既能填飽肚子,又能挑起兩家爭鬥,待他們兩敗俱傷,我們便可坐收漁利!”
張濟撫須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也有幾分孤注一擲的狠勁。
“那我這就整軍出發,侄兒守好城池。”
“放心!有侄兒在,定不讓敵軍踏入弘農半步!叔父此去也要多加小心。”
張繡握緊長槍,槍纓在風中獵獵作響。
暮色四合時,張濟將印綬鄭重交給張繡。
五百輕騎悄然開啟城門。
馬蹄裹著棉布,如同五百道黑色的幽靈,消失在南下的官道上。
...
...
暮色如血,浸染著荊州邊境那片沉甸甸的稻田。
張濟眯起眼睛,望著隨風起伏的稻浪,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貪戀之心,矇蔽了理智。
他抬手一揮,五百輕騎如離弦之箭衝入稻田,馬蹄聲驚起一群白鷺,撲稜稜地掠過血色殘陽。
“搶!”
張濟的彎刀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寒光。
士兵們剛要動手,忽聞遠處傳來如雷的馬蹄聲,大地開始震顫。
霎時間,數千騎兵從山丘後如潮水般湧出,玄色軍旗上。
“文”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為首將領手持長槊冷笑如冰。
正是劉表帳下大將,文聘。
“何方鼠輩,竟敢在荊州地界撒野!”
張濟瞳孔驟縮,這才驚覺自己犯了致命錯誤——秋收時節,劉表豈會不派精銳護糧?
更何況自黃巾起義後,各地山賊橫起。
可現在明白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