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官軍?洛陽早成了鬼城!
洛陽城內。
街道浸在腐臭與焦糊交織的瘴氣裡,每一口呼吸都像吞進了滾燙的鉛塊。
碎陶片在泥濘中泛著冷光,發黑的屍骸橫七豎八地堆積著。
野狗齜著帶血的獠牙,撕扯著腐爛的肢體,喉嚨裡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
綢緞莊的雕花木門轟然洞開,曾經價值千金的綾羅綢緞被扯成碎布條,染著暗紅血漬的絲綢在斷壁殘垣間飄蕩,恍若冤魂的裙裾。
昔日人聲鼎沸的酒樓成了陰森鬼域,焦黑的樑柱上還懸著半隻烤得發脆的羊腿,傾倒的酒罈裡,渾濁的酒水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散發著刺鼻的酸腐味。
城中寂靜得可怕。
十室九空。
僅存的百姓蜷縮在搖搖欲墜的土坯房裡,凹陷的眼窩裡盛滿恐懼,面黃肌瘦的模樣如同風中殘燭。
當風楊大軍踏入這片廢墟,那些瑟縮的目光怯生生地望過來。
“去!”風楊當即下令,“分糧食與他們。”
“是!”
兩名近衛獵奇當即出列。
奔至近前,翻身下馬。
將腰間皮囊裡的粟米簌簌落在百姓顫抖的掌心。
“此乃我主風楊分與爾等的糧食!”
嘶啞的呢喃從乾裂的嘴唇中溢位,四名百姓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多謝風楊大人......”
“多謝風楊大人......”
他們望著那道遠去的玄色身影,渾濁的淚水混著塵土滑落——
在這滿目瘡痍的洛陽城裡,一粒粟米,便是照亮人心的星火。
...
...
伴隨著夕陽一抹霞紅......
最後一支幷州軍的旗幟終於沒入殘破的城門。
風楊勒住韁繩回首。
“清理空地,就地紮營!”
“諾——!”
全軍呼嘯。
如驚雷炸響。
聲浪驚起城頭幾隻烏鴉,撲稜稜掠過焦黑的飛簷。
城中殘留的百姓從土坯房的縫隙裡張望......
御林軍和幷州軍有條不紊地驅趕野狗、搬運屍體,將燒得漆黑的木屑歸攏成堆。
風楊帶著呂布、張遼、高順及54近衛獵騎,朝著宮殿方向行進......
忽有淒厲哭喊撕破死寂!
轉過街角,數百個持刀漢子正在當街劫掠。
他們衣衫襤褸。
眼中滿是貪婪兇光。
“將女人,銀兩,糧食,全部搬上山,大傢伙一同享用!”
“老大威武!”
漢子們紛紛持刀向前威脅。
“把糧食交出來!不然老子砍了你們!”
為首的漢子一腳踹翻老婦,陶罐碎裂的聲響裡,混著百姓絕望的哭嚎。
“各位大爺們,我們好不容易藏糧食在地下,就等董賊走了拿出來,結果還要被你們山賊劫掠!”
“少廢話!!”
數百人上去就開始分散搶奪。
一時之間,慘叫連連。
...
...
洛陽雖是平原,可是附近山庭甚多。
像是花果山,龍門山。
又受到黃巾餘黨影響,得不到朝廷赦免,紛紛囤積于山上。
風楊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停軍。
“這些畜生!”高順攥緊長槍,指節泛白。
如果不是風楊,呂布未下令,他已經忍不住衝上去手刃這些山賊。
風楊眉峰微蹙,餘光掃過街角的亂象。
只一個冷冽眼神,一名近衛獵騎便如離弦之箭般疾衝而出。
“都住手!”
聲浪裹挾著金鐵之音轟然炸開。
穿透力極強。
正在撕扯百姓的山賊們如被定住般僵在原地。
數百雙兇戾的眼睛齊刷刷投向街道中央——
只見數十騎人馬鎧甲鋥亮,玄色披風在殘陽下翻湧如浪,可相較他們手中參差不齊的砍刀,這陣勢倒像是誤入虎口的羔羊。
“就這點人也敢管閒事?”疤臉山賊嗤笑一聲,刀背拍著掌心,“老大,他們穿的倒像官軍!”
“官軍?洛陽早成了鬼城!”獨眼首領啐了口血沫,刀鋒直指風楊,“宰了他們,奪馬!”
山賊們頓時如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揮舞著砍刀衝來,刀鋒映著血紅的殘陽,泛著猙獰的光。
...
...
“殺光。”
風楊再無仁慈,吐出二字。
呂布,張遼,高順,剛剛準備奔湧而出。
54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撕裂暮色。
近衛獵騎彎刀旋舞,寒光過處,慘叫聲裹挾著血珠迸濺。
不過眨眼間,十幾名山賊便橫屍街頭,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蜿蜒成可怖的溪流。
三人面面相覷......
這等身手,怕是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做軍中中郎將。
然而,他們卻只是風楊的近衛。
街邊百姓攥著被扯破的衣襟,原本驚恐的面容突然扭曲成狂喜。
他們嘶吼著撿起石塊砸向逃竄的山賊,眼中燃燒著壓抑已久的怒火。
轉眼之間,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長街。
殘存的山賊發了瘋似的奔逃,為首的頭目跑得最急,兩百步外的身影已化作小黑點。
呂布忽然張弓搭箭,弓弦拉至滿月的剎那,風聲撕裂空氣。
箭矢如流星般穿透那人後背,山賊頭目踉蹌著栽倒在殘碑旁,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
“奉先箭法冠絕天下,無人能及。”風楊讚歎。
呂布收弓大笑,“主公謙虛了。”
下一秒。
剛剛從山賊手中逃脫劫難的十幾名百姓,眼中噙著感激的淚花,紛紛跪倒在風楊等人身前。
“多謝各位英雄相救!”
“多謝各位英雄相救!”
風楊微微頷首,目光掃視著他們。
“爾等可去城西,那裡駐紮著我風楊大軍,可以得到庇佑。”
“多謝大人!”
“多謝大人!”
百姓們再次拜謝,聲音中滿是欣喜與感恩。
待他們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主公,若是照這般救濟,我軍糧食能足夠嗎?”呂布不由擔憂。
風楊看向他。
“穩定軍心,安定庶民的根本是什麼?”
“糧食。”
呂布脫口而出。
這點常識還是知曉的。
“所以,怎麼樣才能有糧食?”
“大量種植。”
“誰種?”
“...”
這一瞬間,呂布眼前一亮。
猛然抱拳,聲若洪鐘。
“主公,我明白了,是人!”
“哈哈哈。”風楊大笑,“正是!這亂世之中,土地可毀,城池可焚,唯有'人'才是最珍貴的瑰寶。董卓遷都時強遷百萬百姓,看似暴虐無道,實則深諳此道——有人,方有糧;有人,方有兵;有人,方有天下!”
“主公!!”
呂布似有幾分激動,用力的喊著。
顯然,對於眼前風楊感到欽佩不已。
張遼與高順對視一眼,心底皆是驚濤駭浪。
眼前之主公!
年歲不大,英勇蓋世,見解獨到,就連政治方面,竟也如此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