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僅僅十九騎也敢朝著我軍發起衝擊嗎？
洛陽城。
晨霧未散。
王允、楊彪、虞放等公卿大臣身著朱紫朝服，踏著青石板路，正朝著金鑾殿徐徐而行。
臉上皆帶著難抑的興奮之色。
“諸位可聽聞前線戰報？”
“風楊小將，殺華雄，誅胡軫，斬上萬西涼大軍，汜水關前又擊敗呂布。”
“此等大捷，實乃我大漢之幸！”
“如此一來，西涼軍必如喪家之犬！”
“破城之日指日可待，高祖基業，終得復興！”
“事不宜遲，待朝議後，即刻籌備迎接王師、安撫百姓諸事！”
群臣紛紛稱是，腳步聲也愈發急切。
忽有急促腳步聲自宮道盡頭傳來。
一名小太監面色慘白，來到王允身前低語。
“司徒大人！董太師……董太師天未亮便率甲士闖入皇宮。”
霎時間。
滿朝文武如遭雷擊，先前的喜悅蕩然無存。
只餘徹骨寒意順著脊樑攀爬。
晨霧不知何時濃了起來，將眾人籠在一片慘白的死寂之中。
...
...
太極殿內。
公卿大臣們紛紛入內坐立。
上方。
董卓身披玄色蟒紋大氅，銅鈴般的眼珠掃過滿堂文武。
“袁紹那五十萬烏合之眾，早被咱家殺得丟盔卸甲！”
董卓大放厥詞。
震得樑上懸鈴叮噹作響。
“不過殘兵敗將狗急跳牆，怕是要竄來京師劫持聖駕，咱家不得不防啊！”
董卓拖著鑲玉金靴，緩步走下丹陛。
“諸位近來可聽到童謠？”他忽然撫掌大笑，肥臉上堆滿褶皺，“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遷都入長安，方可無斯難！這童謠說得好啊！”
“洛陽為都兩百餘載早成冢中枯骨！昨夜觀星，長安帝氣沖天，正是天命所歸！”
“咱家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明日一早，遷都長安！誰若敢阻攔——”話音戛然而止，腰間寶刀寒光一閃，“休怪咱家刀下無情！”
“太師！”司徒王允踉蹌出列，笏板都攥出了汗，“倉促遷都，車馬糧草何處籌措？百官眷屬如何安置？洛陽百姓如何料理啊！”
“咱家戰車千乘，百官帶著細軟滾上去便是！”董卓面露兇光，“至於那些城中小民，賤如草芥！死不足惜！隨他們去。”
“...”
...
...
嵩山。
無名山寨。
風楊靠在寬大的椅子上，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輕笑，眼神戲謔地看著完全不敢正視自己的蔡邕。
“蔡邕，董卓誠意滿滿地邀你去赴任，你怎麼還賴在我這山寨裡，遲遲不行動呢？”
“額……”
蔡邕支吾著。
臉上瞬間湧起一片尷尬，神情顯得極為不自然。
董卓在汜水關被打得狼狽退軍。
十八路諸侯氣勢正盛。
此時若去投奔董卓，日後在天下人眼中，究竟誰才是那遭人唾棄的叛賊，還真的難以說清......
“怎麼不說話？你一張嘴不是挺能說的嗎？要不我准許你帶著文姬前去投奔董卓？”風楊繼續調侃。
“寨主！”蔡邕一聽，急忙抱拳，帶著懇求之色，“還望寨主看在文姬的份上，莫要再羞辱老夫了，若寨主有何事吩咐，蔡邕願效犬馬之勞。”
“...”
風楊也是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
...
“報———！！”
“主公。”
“一名自稱呂布的親信，上山而來。”
一名御林軍單膝跪地道。
“讓他進來。”風楊道。
不時。
一名中年人而入抱拳。
“成廉，見過風楊小將。”
成廉。
呂布手下八健將之一。
幾乎算是呂布軍隊中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免禮。”
“我主呂布讓我帶話，明日破曉十分，董卓便會西遷長安，為了不給聯盟軍留下任何東西，董卓下令焚燒宮殿，太學，宗廟，民居，此刻皆在火海之中，現如今，整個洛陽已成人間煉獄，百姓爭相出逃，此時若不相投，更待何時？”
“...”
要說......
此刻應該是董卓最爽的時刻！
那些個洛陽士族們不是喜歡跳！
全部給你們廢了！毀了！
縱使你們上千家丁，家財萬貫，還能反抗二十萬西涼大軍？
“好！”風楊大喜起身，“告訴呂布，我要等的，就是這個時候，明日初曉，待董卓遷都出城，我將率軍殺出，適時，你們進行響應即可。”
“屬下明白了！”
...
...
聯盟軍。
“爾等難道就這樣放任董卓離開嗎？”曹操大喝。
袁術一臉慵懶的模樣。
“爾想如何？”
“此刻！董卓軍遷都洛陽，正是追擊之時！只要一支輕騎，便可殺的董卓丟盔卸甲！劫回陛下。”曹操有些急功近利的說。
啪！
孫堅拍案而起。
“既如此，曹孟德，我援你兩千輕騎，前往追擊。”
曹操內心狂喜，面上裝作淡定，抱拳。
“此戰，必有一半乃是孫文臺之功。”
孫堅抱拳回禮。
曹操領軍而去。
諸侯聯軍選擇繼續喝酒。
...
...
暮色與晨輝交替浸染的天地間。
風楊策馬揚鞭，率領著中原十八騎如鬼魅般穿梭于山道，身後御林軍的甲冑在月色下泛著冷光。
待晨光微熹，這支隊伍已悄然抵達洛陽城郊。
在距洛陽城三公里處的隱蔽凹地，風楊抬手示意御林軍停下休整。
以備不時之應。
而他親自率領十八騎到至洛陽西門。
相距三百米，靜靜等待。
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驟縮——
洛陽西門湧出的人流如同潮水。
百姓們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身後董卓軍在後粗暴驅趕裹挾。
正踏上前途未卜的遷徙之路。
初曉之時。
一道黑影從城門方向疾馳而來。
十八騎其中一騎從洛陽城內奔至身前。
“主公！王允家眷車隊已查明！三輛馬車，王允與一絕色女子同乘首車，三個兒子押解財寶居次，妻妾車於糧隊尾部，不出半個時辰便會出城！”
貌美女子......
想來，應該就是貂蟬了吧？
“好，歸隊！”風楊道。
“是！”
十八騎直接立馬於後，與其他十七騎並排站立。
蓄勢待發。
...
...
在距離洛陽城三百米開外。
十九騎就那樣直勾勾的看著軍隊從洛陽城內緩緩湧出。
或許，軍隊已經看到這三百米外的十九騎，可並未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
面對西涼大軍，這十九騎又能做得了什麼？
看著西遷隊伍，時間越長，風楊越是覺得觸目驚心......
由於人數眾多，加上董卓軍的組織混亂。
董卓軍並不關心百姓的死活，使得民眾在路途中遭受了極大的苦難。
這才剛剛行軍不到三里。
就有百姓遭到車騎踐踏致死。
從洛陽到長安的這條路上，怕是得積屍滿路......
...
...
“主公！王允的車架來了！”
風楊抬眸望去......
只見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中，一輛朱漆鎏金的華貴馬車赫然入目。
車廂上精美的紋飾昭示著主人的尊貴身份——那正是位列三公的王司徒座駕，即便混雜在大軍之中，依然如鶴立雞群般顯眼。
後方。
銀甲映日，呂布策馬自車旁而出。
他四周打量著，似乎在尋找風楊的身影......
“準備！”
風楊沉聲。
“結雁形陣！”
言罷。
他猛地將霸王槍高舉過頭頂，槍尖劃破長空，凜冽的寒光彷彿要撕裂雲層。
“殺。”
風楊喉間溢位的指令似淬了冰的利刃。
十九騎驟然迸發，如離弦的黑曜石箭簇撕裂晨霧。
鐵蹄翻飛間，大地都在震顫。
急驟的蹄聲混著粗重的喘息，無法掩蓋。
剛剛狂奔至150米。
就使得董卓軍士遙望而去......
十九騎呈楔形銳陣，甲冑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芒，領頭那人長槍如蛟，身後披風獵獵作響，竟似要以螳臂之姿撼動千軍萬馬。
“看！那是什麼？！”
頓時驚起一片譁然。
攥著兵器的手微微發抖，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團疾馳奔來的黑色洪流。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
“僅僅十九騎也敢朝著我軍發起衝擊嗎？”
“莫不是瘋了！”
“簡直就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