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毛文龍再見孔有德！
努爾哈赤想還陽嗎？
是的，他就是想還陽！！！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死寂的魂體中瘋狂燃燒、蔓延！
什麼陰司神差，什麼馬面巡使，哪比得上重新呼吸到陽世空氣，重新感受到血肉之軀的力量，重新執掌那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
尤其是，在品嚐過吞噬氣運帶來的力量甘霖後，他對擺脫當前困境、重獲自由的渴望，已經強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在他的內心深處，一直盤旋著一個兩全其美的瘋狂計劃。
他既垂涎皇太極身上那磅礴的真龍氣運，又擔憂一旦皇太極倒下，大清國本動搖，他辛苦創下的基業會分崩離析。
但若是他努爾哈赤能夠重活一世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遏制！
若是他能夠還陽，憑藉他手腕，重新接手大清，那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他可以更快地整頓內部，掃平一切潛在的反對聲音；可以更高效地整合資源，厲兵秣馬；可以親自率領八旗勁旅，南下擒龍，一舉攻克那看似搖搖欲墜卻依舊頑抗的大明！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重返陽間，血肉重生，那該死的魂牌、那束縛他靈魂的生死簿，其效力必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失效！
屆時，他不僅能重掌人間權柄，更能擺脫朱由檢的控制，真正海闊天空！
這簡直是一舉多得！
當然，這番赤裸裸的野心，努爾哈赤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面對毛文龍那彷彿能洞悉靈魂的尖銳質問，他臉上瞬間堆滿了“被誤解”的無奈和“坦蕩”，趕忙擺手解釋道：“毛帥何出此言？誤會，天大的誤會！本汗……我縱然有心還陽，可這世間，還有幾人認得我努爾哈赤？又有幾人還願意尊我為主？”
他重重嘆息一聲，語氣變得滄桑而悲涼：“別看他們一個個都是我的兒子，口口聲聲尊奉父汗。”
“可最是無情帝王家！”
“我雖非中原皇帝，可這汗位、這皇權，滋味如何，我豈能不知？”
“你覺得皇太極肯把帝位讓給我嗎？”
“更別說其他如多爾袞、濟爾哈朗之輩，哪個不是野心勃勃？”
“他們如何能容忍自己頭上，突然再多出一個‘太上皇’來指手畫腳？怕是第一個容不下我的，就是這些‘孝子賢孫’！”
“所以，並非我想復活，貪戀權位。”
“而是……而是每每思及生前所為，尤其是當年在瀋陽、遼陽等地……唉，殺孽太重，心中實在難安啊！”
他頓了頓，微微抬頭，幽幽道：“所以，我只是想復活一些當年不幸罹難的百姓，哪怕只是少數，能復活的便復活，復活不了的便超度！也算是略盡心意，將功贖罪，求個心安罷了！”
“你放你孃的屁！”
毛文龍當即炸毛了，一把抓住努爾哈赤衣領，紅著眼，怒道：“少他孃的在這假惺惺的貓哭耗子！”
“你還有臉跟我提瀋陽？！你還有臉提贖罪？！”
“那些枉死的百姓，他們的血都快把遼河染紅了！”
“他們的冤魂至今還在那片土地上哀嚎！”
“你拿什麼贖？！”
“你這條卑賤的鬼命嗎？！”
毛文龍紅著眼怒斥。
當年努爾哈赤在攻克遼東各城時實行殘酷屠城，瀋陽等地屍橫遍野，遼河為之染赤。
他麾下東江健兒，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哪個沒有至親好友慘死在建州屠刀之下？
可以說，他與建奴，那是有化不開的血海深仇。
而現在，老奴竟然說要復活一些逝去的人？復活不了的就超度？
呵，你他孃的開始贖罪了？
人死了，你想當聖人了？
努爾哈赤看著那眸中噴火，幾欲落下血淚的毛文龍，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幽幽道：“你若不信，那便先去你在瀋陽的舊宅！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復活你妻兒！”
毛文龍瞪著努爾哈赤，牙都要咬碎了。
為什麼說他與建奴有血仇？
就是因為，他的妻兒，也死在了瀋陽。
當年遼東淪陷，戰火肆虐，他除了長子毛承鬥在江南以外，其餘妻妾之女，都死於非命！
瀋陽，是他心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而現在，努爾哈赤提出了復活妻兒的提議……還說什麼不惜一切代價？
毛文龍的拳頭，硬了！
這時候，就聽努爾哈赤繼續道：“事情已經發生，我也不求你原諒……只想著若能彌補一二，你我共事一場，豈能因前塵舊怨有隔閡？但事到如今已成陰神，還有什麼滿人漢人之分？若能化解你我恩怨，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毛文龍死死盯著努爾哈赤，胸膛劇烈起伏，攥緊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老奴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恨不得立刻將這老鬼撕成碎片，魂飛魄散！
他深吸口氣，強行壓下那種躁動，眼神冰寒的看了眼努爾哈赤：“不惜一切代價是吧！？行啊，現在就去！我倒要看看，你這廝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
他冷哼一聲，轉身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見。
努爾哈赤‘苦笑’一聲，沉寂片刻後，又瞥了眼還在那‘悲痛’的皇太極，同樣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消失不見。
……
夜色如墨。
一白一暗黃色的光於夜色下一閃而逝。
毛文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朝著曾經那熟悉的家宅而去。
不多時，他便抵達了目的地。
只是，落地後，眼前的景象卻讓毛文龍愣住了。
他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自己那曾經的帥府早已在戰火中化為一片無人問津的殘垣斷壁，荒草叢生。
卻不想，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座修建得頗為氣派、燈火通明的嶄新府邸！
府門高大，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匾額，在燈籠的映照下，幾個刺眼的鎏金大字清晰可見——恭順王府。
“恭順王府？呵……”
毛文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瞥了一眼也跟著現身的努爾哈赤：“又是個王府！倒是會挑地方，連我當年的窩，都被佔了去，改成這般模樣！”
“恭順王府？”努爾哈赤搖搖頭，表示沒聽過，不瞭解，完全沒印象。
什麼王不王的，都是後面的事了。
他當時哪有什麼王爵？
當然，毛文龍也不管這裡面現在住的是誰。
他語氣森然：“既然到了地方，那便開始吧！就在這‘恭順王府’之上，行我招魂之事！”
他倒要看看，這努爾哈赤到底敢不敢承受代價！
復活此等逆天之事，豈是你說承受就承受的？
最好是一道雷劈把這老東西劈的魂飛魄散才好！
至於妻兒復活這事？
說實話，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接受了，只是沒找到魂兒，若是找到魂，他其實更願意親手將其送入輪迴，來世投個好人家也就夠了。
當然，如果努爾哈赤真能硬抗代價，復活的話……
也不是不行……
心中思索著，毛文龍魂體飄蕩，便欲直接穿過那緊閉的王府大門，進入其中佈置。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大門的那一刻——
“吱呀”一聲，那硃紅色的王府大門，竟從裡面被緩緩拉開了。
一個身影，在護衛的簇擁下，邁步走了出來。
此人身材魁梧，肩寬背厚，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悍將體魄。
他面色黝紅，顯然是常年風吹日曬所致，頷下蓄著短鬚，雖然帶著帽子，但後腦勺留著一根標準金錢鼠尾辮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他身著一襲石青色錦緞常服袍，外罩一件玄色寧綢馬褂，衣著雖顯貴氣，但步履姿態間仍帶著武人特有的沉穩與力度。
其面容兇悍，濃眉之下，一雙眼睛目光銳利，顧盼之間自有幾分統兵大將的威嚴氣度。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原東江鎮毛文龍麾下驍將，後獻旅順重鎮及水師投誠，深受皇太極器重，受封恭順王，官至都元帥的——孔有德！
毛文龍起初還不在意。
可當看到孔有德那張熟悉的臉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永詩？”
他驚愕，怎麼也沒想到佔他舊宅，這偽清國的恭順王，竟然是他的義孫毛永詩孔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