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鮫人淚(5)
見穆辛臉上的表情仍然十分不悅,無月又接著解釋道:“狻猊天生就能解百毒,普通的毒藥對他來說根本一點用都沒有,我用了毒性極強的毒蕈加上幻術,也最多就是讓他睡一會兒,但對他來說根本造不成什麼影響,要不然,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馴服他……”
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也是自知理虧,一直在觀察著穆辛的臉色。
“你抓了狻猊,又把我們引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穆辛冷冷地看著她。
無月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轉向蹲在狻猊面前的司長命身上。
司長命順著她的目光站起來,道:“你剛才說,想請我們幫忙?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我們,而要這麼大費周章地抓走狻猊?”
“我……”無月擰著眉,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穆辛道:“你若不想說,我們便帶狻猊回去了。”
“別!”無月終於咬牙道:“其實,我本來……確實是只想要狻猊的。”
穆辛垂下眼皮看著她,示意她繼續。
無月像是放棄掙扎一般,笑了一聲道:“我需要他的龍膽解毒。”
“龍膽?”司長命驚道:“所以,你一開始真的想殺了狻猊?”
“我沒有!”無月立即否認道:“取了龍膽以後,我會把自己的換給他的,鮫人膽雖然比不上真龍的,但是隻要放在他體內靠著龍氣慢慢養著,很快就會和他的身體融為一體,不會有什麼傷害的。”
無月這麼說,司長命也算是聽出來了:“你不是為自己解毒?是為了誰?”
無月的目光沉沉:“是我夫君。”
穆辛嗤笑一聲,道:“你的本事確實不小,需要龍膽解毒,就一聲招呼不打地抓走了我的靈寵,天底下又不是隻有他一條龍,你怎麼偏偏就盯上了我的。”
無月滿臉無奈地苦笑:“真龍蹤跡難尋,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穆老闆您身邊跟著的狻猊了,也知道他喜煙,所以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了能吸引他的香。”
“是嗎?那我該誇你聰明嗎?”穆辛摸著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猜,你是把他抓走之後,本來想直接剖開他的肚子取膽,可是發現自己根本破不了他的護身龍氣,又怕他反應過來之後找你麻煩,所以只能先把他毒倒。”
“你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不得不來找我們的吧?那瓶接骨傘,也是你送的吧?”
無月也不否認:“是我。”
“我知道,私自抓走了穆老闆的靈寵,是我不對,所以,我只是想盡量給一些補償,希望穆老闆能原諒我,我也絕對沒有真的想傷害狻猊的意思。”
穆辛抱臂看著她:“你倒是會做兩手準備,可是你覺得,對於一個想取狻猊龍膽的鮫人,我有什麼理由要幫你?”
無月聞言,忽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面帶哀求道:“穆老闆,我知道您是好人,只要你答應救我夫君,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哪怕是要我的內丹,或者是要鮫人油煉香,我都絕無二話。”
穆辛道:“那我到底是好人還是惡人?”
無月一時說不出話,沉默片刻,只能磕下去一個頭,道:“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對,對不起,求您去看一眼我夫君,如果他還有救,求您救救他,如果沒有……我不會再糾纏你們。”
穆辛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當下的場景,蹙著眉往旁邊退了退,剛要開口說什麼,司長命就上前去托住了無月,將她拉了起來。
他轉頭看著穆辛道:“既然來都來了,不如我們去看看?”
穆辛鬆了口氣似的捏了捏眉心,搖頭道:“帶路。”
無月見他答應,立即將眼眶中的溼潤收了回去,吸了吸鼻子,立馬整理好裙子,恭恭敬敬地道:“請跟我來。”
穆辛把狻猊收進了牽香引裡讓他休息,和司長命又跟著無月一起穿過側院,去到後院廂房。
這一路上不管碰見的丫鬟還是小廝,也都對她視而不見,甚至從他們的臉上,司長命還看出了一絲的嫌棄。
只是雖然如此,但他們對於無月帶著兩個陌生人進府上的行為,好像也沒有什麼意見。
這家人,還真是奇怪。
司長命忍不住開口問了句:“無月小姐,你與你夫家,是有什麼矛盾嗎?”
無月知道他是看出了不對勁,無奈笑了一聲道:“不瞞你們說,除了我未來的夫君以外,他府上的人確實都不太待見我。”
她似乎對這件事並沒有多麼在乎,邊走邊道:“他們元家,原本是中原很有名的天師世家,而我,只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鮫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與元家有著天壤之別,他們自然看不上我。”
“他們對我視而不見,沒有出言羞辱,已經是仲郎教訓過他們之後的結果了。”她說著想起來道:“對了,忘了同你們說,我夫君叫元仲鈺。”
穆辛卻聽出了另外的疑問:“既然是中原有名的天師世家,那為什麼要千里迢迢地跑到這西域地界來安家?”
無月腳步頓了頓,道:“此事,有些說來話長,等有時間我會慢慢告訴你們,到了。”
無月站在房門口,輕輕釦了兩聲,道:“仲郎,我今日帶了兩個人來,我們進來了。”
她推開門,讓穆辛和司長命先進去。
司長命一跨進屋,就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四周竄了上來,他下意識搓了搓胳膊,道:“這屋裡怎麼這麼涼?”
而且四周的窗戶,竟然都用黑布蒙了以來,大白天裡面也是黑漆漆一片,只有兩盞的燭臺隱隱冒著微弱的光。
穆辛往旁邊指了指,示意他看。
司長命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發現屋子兩側的架子上,放著兩大塊藍色的寒冰,上面還在冒著白色的霧氣。
無月頷首道:“抱歉,我夫君他受不了太高的溫度和光線,委屈兩位了。”
司長命笑笑表示沒事:“床上這個就是元仲鈺?”
無月說:“是。”
淺綠色的床幔罩著深黑色的木床,只能隱約看見一個人影。
無月走過去將床幔撩起,清楚看見床上情景的那一刻,司長命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