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歲月悠悠,人心鬼蜮!大帝真的不行了?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轉眼間,距離黎天帝“封山入死關”,已經過去了二十年。
對於凡人來說,二十年或許漫長,足以經歷生老病死。
但對於修道者而言,不過是一次短暫的閉關。
然而,這一年對於中州江家來說,卻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每一天都是在煎熬中度過。
這一年裡,那座象徵著北斗無上權柄的帝宮大門,始終緊閉,連一絲縫隙都未曾開啟。
不僅如此,從半年前開始,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死氣,開始透過帝陣的縫隙,緩緩向外滲透。
那是一種屬於極道至尊即將化道、歸於天地的腐朽氣息,淒涼而絕望,連帝宮周圍那原本鬱鬱蔥蔥的萬年靈草,都開始大片大片地枯黃、凋零。
這種異象,根本瞞不住,也不可能瞞得住。
整個北斗星域的各大勢力,都在暗中關注著這一切。
從最初的驚疑不定,到後來的蠢蠢欲動,再到現在的肆無忌憚,人心的變化,往往比翻書還快。
……
北域,太初古礦邊緣,一處富饒的源礦。.
這裡原本是江家的核心產業之一,盛產極其珍貴的“異種神源”。
但此刻,這裡卻戰火紛飛,血流成河。
“轟!”
一隻巨大的銀色利爪橫空抓下,直接粉碎了源礦的守護大陣。
數十名負責鎮守此地的江家弟子口吐鮮血,橫飛而出,有的甚至當場肉身崩碎,慘死當場。
天空中,一尊渾身覆蓋著銀色鱗片、散發著大聖級恐怖波動的生靈,正滿臉戲謔地俯視著下方。
那是銀月的老祖,一位大聖絕顛的強者!
作為太古皇族萬龍巢的附屬王族,在黎天帝鼎盛時期,這銀月王族連大氣都不敢喘,每年都要像狗一樣去江家進貢。
但今天,他卻踩在江家人的頭頂上,肆意狂笑。
“哈哈哈!江家的廢物們,還不滾?”
銀月大聖一腳踩碎了一名江家太上長老的胸骨,語氣森然:“這處源礦,我家古皇子看上了!給你們三息時間,不想死的,立刻滾出北域!”
“你……你敢!”
那位被踩在腳下的江家長老滿嘴是血,雙目赤紅:“我江家乃是大帝世家!
我家老祖還在世!你們銀月族竟敢公然撕毀盟約,不怕大帝出關滅你們全族嗎?!”
“大帝?呸!”
銀月大聖一口唾沫吐在那長老臉上,滿臉不屑:
“別拿那個快死的老鬼來嚇唬,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
帝宮裡的屍氣都快衝上天了,他還活著?我看早就爛成灰了吧!”
“若是他還能動,老子今天踩著你的頭,他怎麼不出來一指頭摁死我啊?”
“來啊!讓他來啊!”
銀月大聖猖狂大叫,聲音傳遍方圓萬里。他在試探,用最極端的羞辱來試探那位大帝的底線。
然而。
天地死寂。
中州方向,那座帝宮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看吧,果然死了。”
銀月大聖獰笑一聲,腳下猛地用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那位江家太上長老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昏死了過去。
“把這群廢物都扔出去!掛在礦區門口!”
“告訴世人,這北域,變天了!以後這裡是我太古族的天下,人族……只配當奴隸!”
……
..中州,江家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和悲憤之氣。
剛才被抬回來的傷員躺滿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位被踩碎了胸骨的太上長老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一身大能修為幾乎被廢,此刻正躺在擔架上,老淚縱橫。
“家主……我對不起家族……丟了源礦……丟了老祖宗的臉啊!”
江家家主江雲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手中的茶杯已經被他捏成了粉末,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猛地拍案而起,怒吼聲震得大殿都在顫抖:
“那銀月王族不過是萬龍巢的一條狗!
以前給我們提鞋都不配!現在竟然敢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不僅是北域!就在剛才,南嶺那邊也傳來訊息,我有幾名外出歷練的核心弟子,被不明身份的人伏擊了!
道骨被挖,死狀悽慘……這分明是有人在針對我們進行絕戶計!”
“這是要把我江家往死裡逼啊!”
眾長老群情激憤,一個個眼中帶著血絲。
作為帝族,他們統御北斗萬載,何曾受過這種鳥氣?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家主!我們跟他們拼了吧!”
“請出底蘊!請出極道帝兵!我就不信,我們拼死一戰,滅不了一個小小的銀月王族!”
“哪怕戰死,也好過這樣窩囊地活著!”
就連站在角落裡的..江龍吟..,那個年僅七八歲的小男孩,此刻也緊緊握著拳頭,稚嫩的臉上滿是仇恨與不甘。
他想衝出去殺敵,但他知道自己太弱了。
“閉嘴!”
江家家主猛地站起身,一聲厲喝喝止了眾人的喧譁。
他看著滿地的傷員,看著族人眼中的怒火,心中又何嘗不痛?那是鑽心的痛!
但他不能衝動。
“拼?拿什麼拼?”
江家家主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絕望的冷靜:
“現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著我們,盯著後面的帝宮!
那些太古皇族、生命禁區裡的至尊,都在等著我們犯錯!”
“如果我們動用了底蘊,甚至動用了極道帝兵,那就等於告訴全天下——老祖宗真的無法出手了!”
“那樣,來的就不是一隻銀月王族,而是萬龍巢的古皇兵,是不死山的黑暗至尊!”
“到時候,江家就不只是丟幾個礦,而是要滅族!!”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眾人的怒火,只剩下透骨的寒意。
是啊。
沒有大帝撐腰,帝族就是一塊肥肉。
“忍!”
江家家主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流下:
“只要老祖宗還在,只要帝宮的門沒開,他們就不敢真正撕破臉!
哪怕是裝,我們也要裝出底氣來!”
“傳令下去,收縮防線,放棄北域、南嶺的所有外圍資源,所有族人撤回中州祖地!”
“開啟護族大陣,任何人不得外出!”
這道命令下達,所有江家族人都感到一陣深深的屈辱。
不少年輕弟子更是紅了眼眶,跪在地上,望著後山那座死寂的帝宮,心中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老祖宗……您真的要拋棄我們了嗎?”.
.“您若還在,怎會容忍這群螻蟻欺辱您的子孫?”.
……
..帝宮密室。..
這裡是絕對的禁地,隔絕了一切聲音。
但對於大帝來說,只要他想聽,這世間沒有什麼能瞞得過他的耳朵。
外界的一切喧囂、憤怒、屈辱,江逸仙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他甚至能“看”到那個被廢了修為的長老躺在擔架上的慘狀,能“聽”到江龍吟那不甘的低吼。
他盤坐在帝座上,身形枯槁,彷彿一截即將腐朽的枯木。
但那雙緊閉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絕對的冰冷與理智。
痛嗎?
痛。
那是他的血脈後裔,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被人如此欺凌,身為老祖宗,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把那個銀月大聖捏成肉泥。
但他不能動。
“小不忍,則亂大謀。”
江逸仙心中低語,強行壓下那股翻湧的殺意。
現在跳出來的銀月王族,不過是萬龍巢丟擲來的問路石,充其量也就是個大聖級別的試探。
真正的幕後黑手——那些禁區裡的至尊,那條萬龍巢的老龍,還有不死山裡的那個老鬼,他們還在觀望,還在等。
等他嚥下最後一口氣,或者等他忍不住出手暴露虛實。
如果現在出手拍死幾隻蒼蠅,就會嚇跑真正的老虎。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而是一勞永逸的清算!
他要用這群至尊的血,來為自己延壽,來為人族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孩子們,委屈你們了。”
“再等等……”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江逸仙深吸一口氣,繼續運轉秘法。
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讓那股逸散出去的死氣變得更加濃郁,甚至時不時還配合著傳出幾聲撕心裂肺、彷彿內臟碎片都要咳出來的咳嗽聲。
……
東荒,北域。
太古皇族——萬龍巢。
這裡龍氣騰騰,古洞深邃,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太古洪荒的氣息。
此時,在萬龍巢的最深處,幾道蒼老而恐怖的身影正聚在一起,透過玄光鏡觀察著中州江家的動靜。
當看到江家不僅沒有反擊,反而像烏龜一樣縮回了祖地時,這幾位太古祖王都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嘿嘿,那個老東西……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一位渾身覆蓋著紫色龍鱗、頭角崢嶸的太古祖王(大聖絕顛)冷冷開口,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家族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若是他還活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也早就殺過來了。”
“死氣瀰漫,化道之光隱現。這是真的油盡燈枯了。”
另一位祖王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霸佔我族祖地‘原始湖’萬載,這筆賬,終於可以清算了!”
“傳令銀月族,繼續加大力度!”
“去,把江家在北域的所有據點全部拔除!把他們的人頭掛在城牆上!”
“再派人去中州喊話,讓江家交出帝兵和不死藥,否則……我們就替天行道,踏平江家!”
試探,在升級。
從暗中使絆子,逐漸演變成了明目張膽的屠殺與通牒。
整個北斗星域,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彿一場滔天洪水即將決堤。
所有人都預感到,一個時代的落幕,即將來臨。
而風暴的中心,依舊是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