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只喜歡她
呂月明幾人離開後,場內便只剩下司徒逸,以及進退維谷的麗夫人與謝雲瑤。
經過剛才那一遭,麗夫人臉上的溫婉笑容早已掛不住,勉強維持的得體像是糊在臉上的脂粉,隨時會剝落。
她看著司徒逸挺拔卻透著疏離的背影,心下一橫,輕輕推了推身旁的謝雲瑤,壓低聲音,催促著。
“雲瑤,還不快過去,陪逸皇子殿下說說話?殿下方才受驚了,你好生寬慰幾句。”
謝雲瑤被母親推得一個趔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和難堪。
她望向司徒逸,那個男人負手而立,玄色騎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明明姿態慵懶,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並沒有看她們,目光依舊望著呂月明離開的方向,深邃的眸子裡情緒翻湧,是毫不掩飾的興致與勢在必得。
謝雲瑤的腳步像是灌了鉛,挪動不得分毫。
她想起呂月明方才那般從容堅定地拒絕皇子,安排朋友。
那份獨立與自我,是她內心深處渴望卻不敢觸碰的。
母親此刻的舉動,讓她感到無比的羞恥。
麗夫人見女兒不動,心中焦急,正欲再開口。
“麗夫人。”
司徒逸卻忽然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打斷了麗夫人尚未出口的話語。
他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峻的平靜。
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隼,直直看向麗夫人,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本皇子並非那等見了漂亮女子就走不動道的紈絝子弟。”司徒逸開口,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砸在麗夫人心上,“令媛容貌秀麗,儀態端莊,是位好姑娘,理應尋一個真心待她的良人,而非被當作攀附權貴的籌碼,推到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面前。”
麗夫人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殿下,您誤會了,妾身只是覺得雲瑤她……”
“夫人不必多言。”
司徒逸抬手,止住她蒼白無力的辯解,目光掠過臉色通紅,深深垂著頭的謝雲瑤,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疏遠。
“本皇子心儀呂月明,並非因為她有多獨特,或許在世人眼中,她鄉下的出身,曾容貌有瑕,甚至性子也算不得溫順。但,她就是她。”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短暫卻真實。
“本皇子欣賞她的聰慧果決,喜歡她面對困境時不屈不撓的韌勁,甚至……覺得她偶爾流露出的那點市井狡黠也生動有趣。這份心意,不會因任何其他女子的出現而改變。所以,請夫人收起那些無謂的心思,莫要再讓令媛難堪,也莫要讓本皇子為難。”
他這番話,說得直白而坦蕩。
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也保全了謝雲瑤最後一絲顏面,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麗夫人臉上,火辣辣地疼。
麗夫人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臉上青白交錯,精心維持的體面幾乎碎裂。
她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萬萬沒想到,這司徒逸竟如此不留情面,將她的算計赤裸裸地攤開,還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謝雲瑤猛地抬起頭,看向司徒逸,眼中情緒複雜,有震驚,有羞愧。
但更多的,竟是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輕鬆。
她輕輕吸了口氣,對著司徒逸的方向,極快地福了一禮,然後拉住還想說什麼的母親的手臂,低聲道:“母親,我們回去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麗夫人還想掙扎,卻被女兒眼中那抹決絕定住。
最終,她狠狠瞪了司徒逸一眼,幾乎是半被拖著,腳步踉蹌地離開了馬場。
秋風捲起塵土,吹動著司徒逸玄色衣袍的下襬。
他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馬場上,陽光將他的身影拉得愈發孤峭。
他抬手,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方才那份冷峻悄然褪去,唇角重新噙起那抹慵懶的笑意。
“呂月明……”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的光芒愈發熾熱,“越是難以採摘的花,才越有徵服的價值,不是麼?”
他翻身上馬,黑馬似乎感受到主人心緒的波動,不安地踏著蹄子。
司徒逸一拉韁繩,調轉馬頭,並未朝著城內的方向,而是朝著與呂月明歸途相反的那片據說秋色極佳的溪谷馳去。
風中傳來他帶著幾分肆意的話語。
“強扭的瓜不甜?呵,本皇子偏要嚐嚐,這強扭的瓜,究竟是何滋味!”
馬蹄聲疾,揚起一路煙塵。
這邊,呂月明幾人匆匆趕往城中最近的醫館。
秋日的陽光透過醫館窗欞,在瀰漫著藥香的空氣中投下灰黑的影子。
坐堂的老大夫鬚髮皆白,手法嫻熟地檢查著江鶴遊腫起的腳踝。
“嘶!輕點,老先生,輕點!”
江鶴遊齜牙咧嘴,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偏偏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不知何時撿回來的玉骨折扇,彷彿這是他與生俱來的配飾。
“現在知道疼了?”
尚琉羽站在一旁,柳眉倒豎,語氣依舊沖人,但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杏眼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懊惱。
“方才撲過來的時候不是挺英勇的?逞什麼能!”
江鶴遊吸著氣,嘴上卻不肯服軟,扯出一個略顯扭曲的笑。
“縣主此言差矣,我那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哎呦!”
話未說完,又被老大夫正骨的手勢疼得叫出聲。
老大夫淡定地捋了捋鬍鬚:“公子忍一忍,扭傷需得復位,否則日後容易留下病根。好在未傷及筋骨,敷上老夫特製的活血散瘀膏,靜養些時日便無大礙了。”
“聽到了沒?靜養!”尚琉羽強調著,目光落在江鶴遊腫得老高的腳踝上,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回頭我讓人送些上好的血燕和補骨脂到你住處。”
江鶴遊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張嘴卻依舊貧著,說些混不吝的話。
“縣主這般關心,我真是受寵若驚,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