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攀高枝
“呂姑娘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司徒逸的嘴角輕勾，卻收斂了一分玩世不恭，“若非知你來歷，真要以為你是哪位隱於市井的富商。”
呂月明微微側身，避開他過於專注的視線，語氣平淡：“殿下過譽，不過是謀生所需，多留心了些。”
正說著，前方一家綢緞莊門口傳來一道溫婉含笑的聲音。
“月明？真是巧了。”
呂月明一聽這嗓音，便感覺自己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微微抬眸，一眼看去，只見麗夫人帶著謝雲瑤正從鋪子裡走出來。
麗夫人一身絳紫色纏枝蓮紋襦裙，頭戴赤金點翠步搖，妝容精緻，笑容得體。
她身側的謝雲瑤則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比起以往，眉宇間多了些沉靜。
麗夫人目光飛快地從呂月明身上滑過，落在她身旁氣度不凡的司徒逸身上時，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隨即笑容愈發和煦。
“方才在鋪子裡面就瞧著像你，沒想到竟然真的是。”
麗夫人笑吟吟地，眉眼溫婉，只是言語間帶著一絲對呂月明的親近。
呂月明心中冷笑。
這麗夫人裝得一副慈愛模樣，實則滿肚子算計。
她淡漠點頭：“麗夫人。”
一個稱呼，足以見得呂月明的冷漠。
但麗夫人彷彿沒察覺她的冷淡，目光轉向司徒逸，笑容得體。
“這位公子氣度不凡，想必就是昨日宮宴上大放異彩的逸皇子殿下吧？”
宮宴盛大，麗夫人隔得有些遠，並未看清司徒逸的模樣。
只是如今見司徒逸穿著打扮滿是異域風情，再加上京城中的世家貴族她都見過，是以這才認出了司徒逸的身份。
司徒逸挑眉，漫不經心地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夫人好眼力。”
“殿下謬讚。”麗夫人微微福身，儀態萬方，“這是小女雲瑤。雲瑤，還不快給殿下見禮。”
謝雲瑤垂眸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輕柔：“雲瑤見過殿下。”
呂月明冷眼旁觀。
她只需一眼，便也能夠看出麗夫人心中的想法。
麗夫人笑吟吟地看向呂月明：“月明如今可真是出息了，不僅能經營鋪子，還能得陛下欽點，陪伴皇子游覽京城。說起來，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你與雲瑤又是姐妹，日後該多走動才是。”
呂月明心中明鏡似的。
麗夫人這是想借她的關係，讓謝雲瑤攀上司徒逸這根高枝。
她淡淡開口：“夫人說笑了。我不過一個開鋪子做小本生意的，奉命行事罷了，不敢高攀謝家。”
麗夫人臉色微僵，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孩子，總是這般見外。”她轉向司徒逸，笑容溫婉，“殿下初來京城，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雲瑤對京城還算熟悉，也能為殿下分憂。”
司徒逸似笑非笑地掃了謝雲瑤一眼，目光卻很快回到呂月明身上：“不必麻煩謝小姐了。有呂姑娘做嚮導，足矣。”
這話拒絕得乾脆利落，謝雲瑤沒什麼反應。
她對司徒逸並不感興趣。
但是麗夫人卻不死心：“月明畢竟要經營鋪子，怕是抽不出太多時間，雲瑤閒暇時……”
“夫人多慮了。”呂月明打斷她，語氣平靜，“既然陛下有旨，我自當盡心盡力，不敢怠慢。”
一瞧謝雲瑤那模樣，呂月明也知道，謝雲瑤定是不想要和司徒逸一處的。
若是繼續讓麗夫人說下去，怕是又要讓謝雲瑤做不愛做的事情。
她看向司徒逸：“殿下，前面有家茶樓，點心做得極好，可要前去歇歇腳？”
司徒逸眼中閃過笑意：“呂姑娘推薦的地方，定然不錯。”
他也沒有多看麗夫人一眼，只是與呂月明並肩離去。
走出幾步，呂月明還能感受到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
她知道，麗夫人絕不會就此罷休。
茶樓雅間裡，呂月明為司徒逸斟茶，動作優雅從容。
司徒逸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忽然開口：“那位麗夫人是你夫君的家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呂月明抬眼：“殿下看出來了？”
“本皇子見過的算計多了去了。”司徒逸輕笑，“她想把女兒塞給我，好攀上本皇子這根高枝。”
呂月明不語。這位皇子看似不羈，實則心思通透。
“不過……”司徒逸湊近些，壓低嗓音，“比起那等矯揉造作的閨秀，本皇子還是更喜歡呂姑娘這般真性情的。”
呂月明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殿下說笑了。”
“並非是說笑。”司徒逸神色認真，“昨日宮宴上，你那曲箏音，至今還在我耳邊迴響。呂姑娘，你跟那些女子都不一樣。”
呂月明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心中暗歎。
這位皇子殿下，還真是執著。
從茶樓出來時，已是夕陽西下。
呂月明將司徒逸送至驛館，正要告辭，卻見謝家的馬車停在門口。
麗夫人和謝雲瑤從車上下來，顯然等候多時。
“呀，真是巧了。”麗夫人笑容滿面，“雲瑤特意做了些點心，想請殿下嚐嚐。”
司徒逸微微垂眸，視線掠過謝雲瑤手中那精緻的食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麗夫人與謝小姐有心了。”他語氣慵懶，帶著幾分疏離，“只是本皇子向來不喜甜食，這點心，還是留給謝小姐自己享用吧。”
他目光轉向呂月明，方才那點漫不經心收斂了些，語氣變得專注。
“今日有勞呂姑娘相伴，京城風物果然名不虛傳。本皇子有些乏了，便先回驛館歇息。改日……再請呂姑娘盡這嚮導之責。”
說完，他也不等麗夫人再開口，對著呂月明微一點頭，轉身便帶著隨從瀟灑離去。
他寶藍色的衣袍在夕陽餘暉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麗夫人臉上的笑容在司徒逸轉身的瞬間便淡了下去，只是那嘴角依舊勉強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看著有些僵硬。
她目送司徒逸的身影消失在驛館門內，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正準備離開的呂月明。
麗夫人彎了彎眼眸，她輕輕吐出幾個字。
“呂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