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有你做駙馬真好
賀鳴淵被一併送入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嚴崇一向是有些手段的,接下來的兩日,大理寺上下不眠不休,嚴崇親自坐鎮。
在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摧折之下,賀鳴淵終究抵抗不過,吐露了些資訊出來。
蚌殼一旦被撬開口,許多事便再難遮掩。
接下來四個時辰內,不燼灰在京城中尚未被挖出的暗樁、他們在各地的隱秘據點、他們與一些官員的往來……
賀鳴淵吐露了個七七八八。
京城內又是一輪悄無聲息的清洗。
那些隱藏得更深的不燼灰成員,或與不燼灰有私下勾連的官員、富商,紛紛落網。
至此,這個名為不燼灰的組織,算是被連根拔起,徹底覆滅。
兩日後,便是秋後算賬的時刻。
先前被抓的那些官員,該罷官的罷官,該奪爵的奪爵,該流放的流放。
罪大惡極的,便是刑場那一刀。
至於那些首鼠兩端、但罪行不太重的,陛下也並未一棍子打死,或罰俸、或降級、或申飭。
總之,也是給他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持續了整整九日。
朝堂上這場清洗才算徹底結束。
第十日,大朝會,也是陛下醒來後的第一次朝會。
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在金鑾殿上。
龍椅之上,皇帝深邃的目光掃過殿下群臣,又命一旁的太監宣讀了近日一系列官員處置的詔書。
隨著最後一道詔書宣讀完畢,整個金鑾殿內鴉雀無聲。
皇帝目光掃過眾臣,終於開口:“經此一事,望諸卿引以為戒,若再有人心懷叵測,結黨營私,這些人,便是前車之鑑。”
“臣等謹遵聖諭。”百官齊聲應和。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轉向立在前列的皇太孫墨晏辰:“晏辰。”
墨晏辰出列,躬身行禮。
“自即日起,你便正式入朝聽政,六部事務要多看、多學、多問。”
殿下眾臣心頭一凜,看向墨晏辰的眼中滿是敬重。
大家清楚,今日陛下臨朝,便是為了明確讓皇太孫正式參知政事。
這朝堂的天,已徹底明朗。
一場席捲朝堂的風暴至此算是徹底平息。
那些在風波中緊閉門戶的勳貴高門,也終於陸續開啟了緊閉的大門。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武安王府與長公主府。
長公主府內。
墨知蘊毫無形象地歪在一旁的軟榻上,長長舒了口氣:“總算了結了,這段時日憋在家裡,還得端著樣子,生怕給父皇添亂,當真是將人急壞了。”
她身旁,駙馬陸元好將一杯剛沏好的茶遞到她手邊,看向她的眼中也滿是寵溺:“殿下實在辛苦,如今陛下龍體康健,朝局安定,殿下也該安心了。”
“殿下若覺得在家中悶得慌,不如……”他頓了頓,見墨知蘊看向自己,才繼續道,“不如殿下向陛下請旨,臣陪著殿下去江南走一走,散散心?”
“如今雖已入冬,但江南卻仍有幾分暖意,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江南?”墨知蘊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猛地從榻上坐起來,直接撲過去摟住了陸元好的脖子,臉上笑靨如花:“陸元好,有你做駙馬,真是太好了!”
陸元好與公主相處久了,也習慣了她偶爾的不按常理出牌。
但被她這般摟著脖子直接誇讚,還是頭一遭。
是以,他的臉竟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他只好側過頭,又手忙腳亂地去拍墨知蘊的手臂:“殿下,旁邊還有人呢……”
侍立在旁邊的宮女太監聽見駙馬這話,立刻動作一致地轉過身去,面對著牆壁。
墨知蘊順著駙馬的目光,瞥了他們一眼。
她非但沒鬆手,反而哼了一聲,摟著陸元好脖子的手臂又緊了些:“那又如何?你我可是正經夫妻,我摟自家駙馬,天經地義!你看他們誰敢說嘴?”
聽著墨知蘊語氣中的驕橫,陸元好臉更紅了。
但這次,他沒再說什麼,只由她摟著,甚至還抬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後腰,以防她跌倒:“好,都聽殿下的。”
……
又過了兩日。
敏貴妃在宮中苦苦捱了兩日,在僥倖中,還是等來了自己的親哥哥即將被處以極刑的訊息。
至此,她徹底心死。
當天晚上,沁芳軒便傳來訊息,說敏貴妃吞金自盡了。
直至死的前一刻,她腦海中迴盪的仍然是兒子那句“這也是你的惡報嗎?”
貴妃薨逝,是大事。
按制,需敲響喪鐘,曉諭六宮,內外命婦服喪。
可敏貴妃終是身份特殊。
思來想去,為了二皇子的日後,皇帝並沒有對外公佈敏貴妃的真實身份及真實死因。
對外只說,敏貴妃昔年前往蘭若庵靜修,實因體弱,可多年在寺中調養,也終究沉痾難愈。
敏貴妃此番回京,乃因思念二皇子。
如今既得兒子陪伴,心願已了,病體也終至油盡燈枯,於昨夜薨逝。
按貴妃生前心願,喪事一切從簡。
這個說法,自然堵住了絕大多數人的嘴。
縱然有些知曉內情的,在陛下如此明確的表態下,也不敢多置一詞。
武安王府眾人也是知曉的。
聽扶風說敏貴妃吞金自盡時,蕭雲舒一臉錯愕地站起身來。
扶風見郡主如此,忙不迭地點頭:“郡主,訊息確鑿。”
蕭雲舒怔怔站在原地,一時竟有些茫然。
坐在一側的顧令儀瞧著蕭雲舒的側臉,轉頭看向自家夫君,二人對視一眼。
大家都瞧得出來,無論雲舒從前與二皇子如何,至少這段時日以來,他們之間,的確不同了。
這種時候,雲舒應當是想去瞧瞧他的吧?
顧令儀收回目光,輕輕嘆了口氣:“貴妃這般去了……無論如何,她終究是二殿下的生母,骨肉連心,二殿下此刻,心裡必定是極不好受的。”
說完,她瞟了蕭雲修一眼。
蕭雲修會意,接過話頭,試探道:“雲舒,你可要去瞧瞧二殿下?想來此事對他打擊定然不小。”
“我去瞧他做什麼?”蕭雲舒一聽這話,立刻跳腳,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些,“我同他又沒什麼關係,他是皇子,我是臣女,敏貴妃薨了,自有宮中規矩、宗室禮法,我去算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