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陰謀漩渦
作戰部部長章顯洋的出現讓米利科夫又驚又喜。
雖然艦長賀鈞飛並不在這間監室,但好友的出現及安然無恙還是讓他十分欣慰。
不過,當米利科夫的目光掃向章顯洋旁邊的那個戰鬥機器人時,滿臉的疑惑就再也藏不住了。
起初,他並沒有認出這個戰鬥機器人就是劉翰洋,還以為是一個近身看護章顯洋的警用戰鬥機器人,可它的目光和神態明顯區別於其它機器人。
當米利科夫的目光與這個戰鬥機器人的目光相碰觸的一剎那,一種莫名的差異感和熟悉感立刻湧上心頭。
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戰鬥機器人非常與眾不同,心中的疑惑也猝然而生:莫非他就是劉翰洋?
章顯洋似乎看出了米利科夫心中的疑惑,他的目光看向劉翰洋,說道:“我和劉翰洋前輩被關在這裡已經5天了,昨天開始斷糧斷水了,本以為會死在這裡,幸虧你來了。”
“誰幹的?”米利科夫忙不迭地問道。
問完,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一瓶水遞給了章顯洋。
章顯洋大口猛灌了幾口水,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緩了緩回答道:“洛納斯基!”
“誰?艦長參謀洛納斯基!?”米利科夫一臉的震驚,他瞪著大眼、苦笑著搖搖頭,似乎不相信洛納斯基會幹出這種事。
“數天前,洛納斯基和賀艦長就飛魚座號前往哪裡,發生了嚴重分歧,繼而爆發了激烈的衝突,事後,當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可誰知,怕被秋後算賬的洛納斯基先下手為強,用毒酒毒殺了艦長。”章顯洋一臉哀傷地說道。
監室內安靜了下來,靜得讓人窒息,一種無力感襲上每一個人的心頭,很快,這種無力感在所有人的臉上立刻轉化成了深深的憤怒。
章顯洋調整了一下情緒,然後繼續說道:“艦長被毒殺後,洛納斯基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嫁禍給了劉翰洋前輩,然後以艦長參謀的名義接管了飛魚座號。”
“等等!我都聽糊塗了,你說洛納斯基將毒殺艦長的行為嫁禍給了劉翰洋前輩,那前幾天在指揮艙門口出現的劉翰洋又是誰?”米利科夫撓著額頭,問道。
“那只是個傀儡、替身,洛納斯基用一個戰鬥機器人假扮成了劉翰洋前輩。”章顯洋說完,眼睛看向了劉翰洋,劉翰洋無奈地點了點頭。
米利科夫的目光也隨之看向了劉翰洋,片刻後,他收回了目光,心想,戰鬥機器人都是成批次生產的,每一個都完全一樣,用一個戰鬥機器人去假扮另一個戰鬥機器人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甚至比一個人假扮另一個人都簡單,連化妝都省了。
米利科夫與章顯洋私交甚密,他了解他的為人,他責任心強、誠實、守信,在大是大非面前絕不會背信棄義,更不會信口雌黃。
現在情況已經基本明朗了,洛納斯基毒殺了艦長、控制了“飛魚座”號後,為了推脫罪責,也為了遮人耳目,於是,把一個偽裝成劉翰洋的戰鬥機器人推向了前臺,自己則在幕後操控著一切。
想到這裡,米利科夫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不少,不過,有一個疑問仍讓他十分困惑。
“洛納斯基和賀艦長的意見到底分歧在哪兒?”他問道。
話音沒落,章顯洋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劉翰洋,劉翰洋輕點了一下頭、接過話茬:“洛納斯基主張率領飛魚座號前往太陽系、與施奕惟艦隊匯合,而賀艦長的意見則傾向於...”
劉翰洋停了下來,他不是結巴,而是接下來的話真的需要仔細斟酌。
因為就在數天前,他與賀鈞飛就“飛魚座”號該飛往哪裡,也爆發了激烈的衝突。
與其說是艦長參謀洛納斯基主張率領飛魚座號前往太陽系、與施奕惟艦隊匯合,倒不如說,這是他劉翰洋的觀點。
只不過是洛納斯基準確捕捉到了劉、賀二人的矛盾點,他想採用站隊劉翰洋的方式取代賀鈞飛、成功上位。
於是,洛納斯基主動找到劉翰洋,一番煽風點火之後,讓劉翰洋有了賀鈞飛準備對他動手並置他於死地的深切危機感。
“飛魚座”號的出逃本來就是劉翰洋一手導演的結果,儘管是自保行為,但他成功蠱惑並唆使了賀鈞飛出逃,也讓賀鈞飛至此背上了擅自脫離艦隊、違令逃離的罪責。
這在艦隊中的相關法律條文裡是上軍事法庭的一項重罪。
當然,賀鈞飛最終做出出逃的決定也並不懼怕這項罪名,他只是想給艦員們一個更好的未來,只是想嚴格執行施奕惟《戰略紀要》中所欽定的星際路線圖前行,讓“飛魚座”號有一個更好的歸宿。
並非出自私利。
可當“飛魚座”號陷入進退維谷之後,一切美好的藍圖和願望都在現實面前撞得支離破碎。
醒悟過來的賀鈞飛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劉翰洋是教唆者和蠱惑的源頭。
劉翰洋為了個人的安危和一己私利,搭上了“飛魚座”號數千人的前途和未來,也有可能是身家性命。
劉翰洋的行為讓賀鈞飛十分不齒,也讓他那高大的形象如坍塌的大樓一般轟然碎裂。
兩人的矛盾已經不可調和,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邊緣。
恰在這時,洛納斯基的煽風點火和自己的所作所為讓劉翰洋感到了危險正在逼近,於是,在洛納斯基的建議下,他選擇了與其合作、共同對付賀鈞飛。
可不曾想,洛納斯基並不是真心與劉翰洋合作,他只想把劉翰洋當成一個工具人而已,只想將所有罪責全部嫁禍在他的頭上。
當洛納斯基完成了對賀鈞飛的毒殺並完全控制了“飛魚座”號後,劉翰洋的作用就完全失去了。
他成了棄子,但他這面旗幟必須得在,用一個任其擺佈、毫無破綻、用起來得心應手的傀儡替換掉劉翰洋是洛納斯基必須要做的。
於是,劉翰洋被打入了監獄。
見劉翰洋半天不說話,米利科夫有些急了,他催促並提醒道:“說啊?賀艦長的意見傾向於什麼?怎麼不說了?”
劉翰洋本能地應了一聲,思緒方才回到了現實當中,他調整了一下緩緩說道:“賀艦長的意見是傾向於從長計議。”
“什麼意思?”米利科夫忙不迭地問道。
“他既不同意前往太陽系與施奕惟艦隊匯合,也不同意返回巴納德B星,而是...”
劉翰洋停了下來,他看向米利科夫,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就在米利科夫急不可耐時,劉翰洋突然說道:“賀艦長認為飛魚座號脫離艦隊的行為是我唆使和慫恿的結果,可我只是給了個參考而已,命令還是他下達的,事後,他將所有責任都算到了我的頭上。”
“什麼?”米利科夫怒氣上湧,他揮舞著緊握的拳頭,“你為了自保,謀殺了艦長?”
“自保是真,但我絕對沒有謀殺賀艦長!洛納斯基對賀艦長做了什麼,我既沒有參與,也一概不知!”劉翰洋據理力爭、毫不示弱。
米利科夫看劉翰洋反應比較激烈,並沒有打斷他,而是耐心地當起了聽眾。
劉翰洋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恰在這時,洛納斯基找到我,聲稱他與我的意見一致,也就是希望飛魚座號前往太陽系並與施奕惟艦隊匯合,希望我能與他合作。”
米利科夫的眼睛瞪圓了,他想要的事情的關鍵點來了。
劉翰洋長嘆一口氣:“你和洛納斯基共事多年,你應該很清楚他的做派,當時的局面,我根本沒得選,周圍都是他的人,個個荷槍實彈、凶神惡煞的,我只能順從他的意思。”
監室內再次陷入寂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劉翰洋突然大聲說道:“我重申一下,洛納斯基對賀艦長做了什麼,我既沒有參與,也一概不知,洛納斯基是打著我的旗號做壞事,我是被他利用了。”
米利科夫聽後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一言不發,緩緩起身,心裡尋思著,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他和周圍的人或許都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陰謀漩渦之中。
編織這個陰謀的人就在他們之中。
此時此刻,“飛魚座”指揮艙內那處陰暗的角落裡,那把象徵艦長權利的椅子突然動了一下,坐在上面臉色煞白、耷拉著腦袋的賀鈞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輕輕地抹了抹嘴角殘留的血漬,眼睛看向正背身交談著的洛納斯基和楊棟,眼睛裡射出一道死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