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艦內譁變
接下來的幾天裡,一切都風平浪靜,可靜得有些詭異。
“飛魚座”號停止了航行,靜靜地懸停在了幽暗的星空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個被主人拋棄的迷途之船,迷失了航線,也迷失了自我。
賀鈞飛再沒有找劉翰洋的麻煩,確切地說,他消失了,如同一滴海水融入了大海之中。
他回到了艦員的隊伍裡。
暴風雨來的前夕往往是平靜的,一場大風暴正在醞釀...
又過了幾天,“飛魚座”號仍然沒有起航,焦慮和不安的情緒在艦員中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流言蜚語四起,幾條致命的謠言就像幾杯水被粗暴地倒入了滾燙翻滾的油鍋裡,立即炸開了鍋。
謠言一:以“飛魚座”號現有的能量儲備是無法返回6光年之遙的太陽系的。
謠言二:自艦隊離開太陽系時,泰伯星人對木衛二的戰略合圍已經完成,木衛二危在旦夕,能否挫敗敵人的進攻,猶未可知。
之前,好不容易逃出泰伯星人的魔掌,現在居然又要重返虎口,如此輕率的做法與送死沒有任何區別。
謠言三:與施奕惟艦隊會合也純屬妄想,泰伯星人動用技術手段對木衛二實施“遮蔽陽光”的行動後,該艦隊的主力就已經被基本消滅,只剩殘軍,與其會合根本就沒有任何現實意義。
既無法相互馳援、拯救彼此,又無法完成戰術突圍,實乃愚蠢至極。
這幾條所謂的謠言在艦員中流傳甚廣,字字珠璣,如同一枚枚鋼針紮在了艦員們的心頭,不僅戳中了他們的心扉,更點醒了他們。
說是謠言,可在艦員們的心裡卻全是事實。
以米利科夫為首的幾名中層軍官嗅到了譁變的苗頭,他們試圖闖入賀鈞飛工作的指揮艙向其當面彙報情況,可被早已埋伏的守衛們強行堵在了艙門口。
無論他們如何高聲叫嚷,指揮艙內始終沒有任何回應,賀鈞飛既不出面安撫、解釋,也不透過其它渠道化解危機。
如此詭異的狀況讓這幾名中層軍官意識到他們的艦長賀鈞飛似乎被人控制,戰艦的指揮權或許已經旁落他人之手。
他們不甘示弱、立即召集了自己的部下前來緊急馳援。
不到5分鐘的光景,軍官們的援軍就抵達了,他們個個全副武裝,迅速奪取了主動權並控制了局面。
指揮艙的守衛們被壓縮在了艙門口一處狹小的區域,他們用身子護衛著艙門,試圖阻止士兵們的蜂擁而入。
士兵們在軍官們的號令下不甘示弱,紛紛舉槍上膛、準備用武力破門而入,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際,指控艙的大門豁然開啟。
士兵們的目光紛紛聚焦在了逐漸開啟的艙門上,這時,一個戰鬥機器人氣定神閒地走了出來。
“賀鈞飛賀艦長由於心臟病突然發作已於昨日不幸去世,根據其臨終遺言現將飛魚座號的指揮權交予我劉翰洋,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艦長!”
米利科夫等人愣住了,他們仔細打量著這個自稱劉翰洋的戰鬥機器人,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們似乎無法接受他們的艦長突然暴斃,更無法接受“飛魚座”號的指揮權竟然旁落到了一個外人身上,確切地說,一個之前毫無存在感的戰鬥機器人。
“這是陰謀!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米利科夫怒氣衝衝地大聲吼道。
劉翰洋不動聲色,舉起手向上一揚,這時,從指揮艙內走出兩名高階軍官,他們分別是副艦長楊棟和艦長參謀洛納斯基。
米利科夫等人被鎮住了,紛紛瞪大眼睛看著,似乎不敢相信這一切。
“賀艦長有心臟病史,最近連夜的操勞導致心臟病突發,我們進行了全力搶救,最終還是無力迴天。”副艦長楊棟一臉哀傷地說道。
“不相信的話,可隨我來。”艦長參謀洛納斯基說著用手指了指背後的指揮艙。
眾人側身望了望,只見裡面戒備森嚴,透露出一絲詭異的氣息,他們只是冷冷地看著,好久都沒有一個人上前一步。
他們哪敢去,無非擔心裡面有埋伏,進去可能就是有去無回。
“艦長在彌留之際,任命劉翰洋為新艦長並囑咐我們接受他的全權領導。”楊棟再次說道。
說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環,示意米利科夫等人看自己的全息通訊裝置。
眾人開啟了各自的通訊手環,只見一幅幅全息畫面投射在了空中,畫面中出現了一份由賀鈞飛親手簽發的委任狀。
其他軍官看後就像一個個洩氣的皮球,失去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
唯獨米利科夫緊握著拳頭、臉上青筋暴起,猶如一頭憤怒的獅子,大聲咆哮道:“作戰部部長章顯洋呢?他是艦隊核心之一,要是他出來親口承認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就相信!”
米利科夫與章顯洋私交甚密,兩人性格相似、興趣相投,十分要好。
顯然,作戰部部長章顯洋的缺失讓米利科夫心生疑竇,他更相信這是一場艦內政變,劉翰洋應該是聯合了副艦長楊棟和艦長參謀洛納斯基秘密除掉了艦長賀鈞飛。
性格剛毅、不願同流合汙的作戰部部長章顯洋應該在這次艦內政變中被清洗掉了。
米利科夫的話讓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劉翰洋眼神冰冷、殺氣驟現。
“作戰部部長章顯洋正在進行戰鬥值班,不能出現在這裡,如果你想核實,那就請隨我來。”劉翰洋語氣陰冷,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是一把鋒利的尖刀,讓人不寒而慄。
他說完,冷笑一聲後閃出半個身位,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米利科夫順著劉翰洋手指所指的指揮艙看去,只見裡面忽明忽暗、冷光閃爍,似乎是一個取人性命的魔窟。
“哦,是這樣啊,看來一切都是真的,是我誤會你們了,我相信你們。”米利科夫強行擠出了笑容,違心地說道。
大丈夫不立危牆之下,他想脫身,不然,他可能就是下一個作戰部部長章顯洋了。
“散了,散了。”米利科夫向身後的眾人揮了揮手,然後快速離開了。
危機就這樣戲劇般地解除了,劉翰洋也沒有深究,畢竟,有副艦長和艦長參謀作為他的左膀右臂,一個米利科夫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劉翰洋返回了指揮艙,艙門也隨之緊閉,艙內的一處陰暗的角落裡有一把象徵艦長權利的椅子,臉色煞白的賀鈞飛就斜躺在上面。
他耷拉著腦袋,脖子和手臂發青,嘴角還殘留著長長的血漬,在他的周圍堆滿了各種功能各異的搶救裝置和儀器,但它們似乎都未曾開過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