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好大的膽子!
朱由校在朝堂上宣佈了這個訊息,文武百官倒是沒有一個驚訝的。
本來拉這四個人上來,就是佔的狀元、榜眼、探花、傳臚的位置,只不過究竟要定誰的話,那還真有些商榷之處。
天啟的意思那是十分的明顯,陳舟要能幫自己長長臉,那個狀元別無它家,如果要是不行的話,頂多也就是弄個傳臚了。
狀元名次已定,後邊兒的自然也都是有分派的。
餘煌榜眼,華琪芳探花郎,吳孔嘉傳臚!
餘煌浙江會稽人氏,華琪芳則是南直隸無錫人氏,吳孔嘉安徽歙縣人氏,加上陳舟這個湖廣枝江人氏,這次的前幾名,其實都是南方人。
不過這個時候,基本經過洪武年間的南北榜之後,多少眾人都認識到了這個現實,輿論上也基本認可了這種。
金殿上,直接定了這四個人的名次,其實主要是陳舟的位置不確定。
像吳孔嘉之後的翁鴻業等人的名次,朱由校已經擬定了。
不過天啟負責欽點的,就是在這前十名上,其他的二三百名,鬼才願意有興趣去他們排隊呢,自然由內閣來幹了,朱由校基本硃批同意就是了。
當然這只是小範圍的宣佈,真正的宣佈,則是要殿試放榜。
這殿試放榜,和鄉試會試又有所不同。
殿試,是在金殿外放榜的,而因為只是品定名次,所以也就是前幾名會引起轟動,又或者看一二三甲處在哪張榜上。
所以,放榜這天,三百餘名新科進士都身著新衣,來到了金殿外候著。
時辰一到,就有禮部官員出來手中捧著聖旨。
這聖旨,就是殿試榜單了。
不知道的,自然是眼巴巴盼著自己能夠被皇帝青眼有加。
知道的幾個,卻已經把歆羨的眼光投向了陳舟,畢竟,天啟在殿試的時候,就已經許諾陳舟狀元了。
陳舟早就知曉,自然也就少了一份期待,多了幾分傲然。
這禮部官員端著聖旨出來,卻並不宣佈。
身後轉出來的,是一個老太監!
陳舟立刻就精神了,這老太監滿面皺紋,看上去都有些顫巍巍的,可是眼睛開合之間,有寒光閃爍,正是那位天降祥瑞宣旨的西廠老太監。
老太監伸手從禮部官員手中取過聖旨,展開。
“乙丑科進士第一名——湖廣枝江陳舟!”
老太監的聲音貌似古井無波,陳舟卻注意到他那微微顫抖的雙手。
雖然一時還不能確認是激動,還是因為年紀太大的緣故,可是依據陳舟對老太監的理解,這樣一位高手,絕不會是後者的緣故。
那麼,這老太監,是因為自己中了狀元兒激動了?
老太監繼續宣佈著,果然,後面的,老太監的手就穩住了。
陳舟卻有些心潮澎湃,當初,老太監的威逼利誘,多少也有些任性的意思。
可是,當陳舟站在這裡,面對老太監的時候,心中湧起的,是一種複雜和欽佩!
老太監絕不是偶然接到這個宣佈殿試榜的。陳舟無比確定。
宣佈完名單,老太監頓了一下:“有請陳狀元隨咱家去見陛下!”
陳舟恭謹地躬身稱是。
召見的不是陳舟一人,榜眼餘煌,探花華琪芳,前二十名,天啟都要見一見。
到了宮殿門前,老太監停下腳步。
陳舟也停下,不料老太監一側身:“陳狀元,這邊等候!”
陳舟按照老太監的示意,往前走了兩步。
那宮殿臺階上的飛龍鰲魚浮雕,活靈活現,正在波濤中搖首擺尾。
陳舟站的位置,正好是飛龍巨鰲浮雕的頭部,正應了那日林紫珠所言“魁星點鬥,獨佔鰲頭”。
老太監低聲道:“陳公子今日獨佔鰲頭,可曾忘了昔日之言?”
陳舟也低聲道:“一諾千金,不敢或忘,終其一生,必圓西廠之夢!”
老太監眼睛微眯,抱著蠅甩子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有太監尖利的聲音傳出:“陛下到——”
眾人依次跪倒。
朱由校身著龍袍,頭戴龍冠,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一代帝王的威儀顯露無疑。
到了臺階口,微微一頓,竟然沒有停下,而是幾步走下臺階,對著陳舟,以手相攙!
在場的太監和禮部官員,皆是目瞪口呆。
這召見新科狀元乃是慣例,以示皇帝對新科進士的恩寵。
可是,這恩寵,未必有些大過勁兒了吧?
天子的手,那是輕易能伸出來的嗎?
就這一攙,陳舟立刻就身價百倍了!
如果說之前金殿舌戰群臣,只是簡在帝心——那麼這次天啟就是在用行動宣佈,這是我的人!
之後天啟發表了講話,無非就是對這些進士們的肯定和期許。
進士們聽得都是心不在焉,沒有一個激動的,再期許,有陳舟在前邊,還能怎麼樣?
召見之後,就是瓊林宴!
這瓊林宴,其實和鹿鳴宴很是相似,只是級別要高很多而已,這是由皇帝親自主持的。
三百餘名進士,朝堂重臣,當然,還有朱由校!
朱由校在瓊林宴上又一次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隨後率先舉杯,普天同慶!
自然,隨後的歌舞,那都是最高等級的,不過陳舟也不覺得如何,以他的眼光,技藝都是絕高的,卻少了林紫珠天魔舞的一番靈氣。
一開始,眾人還都正襟危坐,畢竟皇帝也在。
可是過了一陣,朱由校起身走了,這瓊林宴上,頓時成了歡樂的海洋。
眾人盡皆吹捧之能事,進士之間,都以同年相稱,“年兄年弟”之聲不絕於耳,和鹿鳴宴上一般無二。
一甲這幾個自然不消說,都讓人圍上了。
陳舟這邊,倒是沒有人。
原因很簡單,他身邊只有一個老者,內閣首輔顧秉謙。
有了首輔在身邊,其餘懷著各種目的的,自然都不好過來了,首輔的面子誰敢不給?
顧秉謙看著陳舟,心情有些複雜。
這新科狀元且不說,而且最重要的是,經過了金殿之上的舌戰百官之後,陳舟已經進入了一個眾人景仰的狀態。
新科狀元又簡在帝心,要資歷有資歷,要前途有前途,雖然不願意承認,顧秉謙也知道,已經有許多人打算跟隨陳舟了。
這種跟隨,未必是以陳舟馬首是瞻,而是會圍繞陳舟,形成一個圈子。
而這種圈子,有的人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有。
陳舟沒有想到,自己在顧秉謙眼裡,已經是自帶光環了。
“狀元郎,陳公子——”
顧秉謙的話裡,明顯帶著前輩和晚輩親近玩笑的意思。
陳舟急忙躬身施禮:“顧太師,喚我季帆就好!”
張平夷早就叮囑過了,這瓊林宴上,示好的多得是,結交什麼人倒在其次,往往不可得罪什麼人。
這顧秉謙,金殿上算是得罪過的,還是修復一下的好。
“嗯,季帆,好字——這麼說,你在家中排行在三?”
“正是!”陳舟老老實實回答。
“哦,兄弟三人,家中兩位兄長,可曾都成親了?”
“大哥成親了,已有一子,二哥尚未成親!”
“嗯,那麼你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呢?”
陳舟一怔,對自己有什麼想法?
什麼什麼想法?
顧秉謙微微一笑:“就是你的親事啊!”
陳舟愕然:“晚輩年齡還小,未曾考慮過這件事!”
的確還小,到現在他也不過就是十九歲,還沒到弱冠之年。
按照陳舟內心的邏輯,還不到法定年齡呢!
“哈哈,不小了,我看過你的履歷,該成親了!”
這話說的,郴州有點無語,該不該成親,與你有什麼關係?
正要說些什麼,顧秉謙道:“老朽如今有一門好親事,吏部尚書崔大人的女兒,與你年貌相當,我看正是郎才女貌,崔大人,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