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始末緣由
這密告自己的，必須要搞清楚。
陳舟絕對不會允許有自己不知道的敵人存在。
“還不就是那個李師爺，哦——那個什麼書坊的老闆也是，一聽涉及案子，就把你推出來了！”
李師爺！
陳舟倒是想到了，畢竟在枝江，這李師爺就想在縣試的時候陷害自己。
被劉炳炎辭退，沒想到變本加厲。
但是這不難理解，可是孔廣林是因為什麼？
這話本也罷，小說也罷，清風書坊恐怕拿的還是大頭。
陳舟自問也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他居然出賣自己。
雖說有可能是出於對錦衣衛的恐懼，不過，此人，不可深交！
陳舟搞清楚這件事來龍去脈的時候，那位岑老爺已經在知府衙門和知府大人喝茶聊天了。
“賢弟，你看這件事情究竟會怎麼樣？”
“這件事情，我這裡卻是沒有聽說，不過，既然是光天化日地抓走了人，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至於張家，據我所知，朝廷裡邊已經有動議，過一陣子，恐怕旨意就要下來了。”
“那就好，那人是他的學生，如果他的學生是受了他的牽連，那自然也不會有事了，如果要是這學生自己有事，那就沒有辦法說了。”
“我可以讓人去打招呼，不傷他的性命就是，至於能不能參加府試，就看他的運氣了。”
“也只能如此了，不過張家既然要翻身，咱們家有些子弟可是很囂張，也需要注意！”
“嗯嗯，我會提醒族長的！”
陳舟還真是想不到，這裡邊還有孔廣林的事情。
自己給他寫了書，他賺了銀子，到最後還讓他把自己給賣了。
不過轉念想一想，這也正常，這可是錦衣衛呀，一個小商人聽了名號就得嚇個半死，算了。
至於李師爺，陳舟還真是沒有想到。
不是沒想到李師爺的這種報復心理，而是沒想到李師爺居然有這樣一種鍥而不捨的精神，都特麼被開除了，還要拼個魚死網破。
本來只是一件五兩銀子的事情，充其量就是損傷些顏面，就這麼你死我活地衝上來了。
這不禁讓陳舟有些感慨，這特麼就是個瘋子。
居然敢上錦衣衛來舉報自己，說句實在話，要不是自己藉著這祥瑞說事兒，加上張居正要平反的訊息，估計不死也要脫層皮。
看起來打蛇不僅要打七寸，而且一定要把腦袋剁下來。
“既然我沒事，他這得算是誣告吧，你決定怎麼處理呀？”
“你想怎麼處理？”
“反正有這樣的一個人留著，這件事兒就不會了結，你看著辦吧。”關老頭突然插嘴：“你小子夠狠的，這一句看著辦，秦百戶就不得不作出選擇了。”
“什麼選擇？”
陳舟瞪大眼睛，怎麼聽著這話殺氣騰騰的？
“殺人滅口啊！”
老頭說得輕描淡寫。
我勒個去，陳舟吐血：“我就是不想再見到他，你把他弄走，遠遠的就好了！”
和這樣一群人，根本就沒法聊天，天天除了殺人滅口，斬草除根，腦袋裡還有別的嗎？
老頭點點頭：“那好，看起來，我又要自己一個人待著了！”
秦百戶介面道：“這件事我去辦，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老頭也如釋重負一般靠在牆上。
“我不走！”
陳舟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跟班頓時瞪大了眼睛，還有這樣的，錦衣衛抓進來，哪個不是爭著搶著告饒，留口氣出去就感恩戴德？
這小子到最後不僅把自己摘了出去了，居然還不走。
“你為什麼不走？”
“就這麼走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哈——這可是錦衣衛，你還想著讓我敲鑼打鼓地送你出去不成？”
“那倒不用，不過我給你抓進來，受了這許多的驚嚇，吃不飽睡不好的——”
老頭：“……”
東西也沒見你少吃啊，現在居然還吃不飽睡不好的了。
不過，這套說辭怎麼這麼耳熟呢？
這是要敲詐啊！
我是錦衣衛還是你是錦衣衛啊？
“你可小心，我們若是後悔了，這個門兒你都走不出去！”
“哎，也是，萬一被誅了九族可不好，我就是一介小平民，就算以後能考狀元，可現在連一個秀才還沒弄上，您可是六品官——聽著你們吃虧！”
“好吧，那我就答應你，有什麼要求說來聽聽！”
秦百戶很是憋屈，這是抓來一個大爺啊！
“很簡單，我看這錦衣衛挺威風的，我心生嚮往，也想加入。”
這下子，三個人都目瞪口呆，一個個扒拉著耳朵，表示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想加入錦衣衛！”
“呵呵，”秦百戶笑了，“你開什麼玩笑？你可是來參加複試的童生，竟然想加入錦衣衛，這完全是兩條線好不好？”
老頭也點頭：“秦百戶說的是，哪有人看得起這錦衣衛的——你可是讀書人！”
“是啊，我知道錦衣衛在朝中風評不佳，就算是駱指揮使，也不過是正三品而已！”
“你居然知道駱指揮使——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不僅知道駱指揮使，我還知道，駱指揮使很快就要倒黴了！”
“什麼？”
三個人都傻了，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嗎？
駱思恭萬曆十年就當上了錦衣衛指揮使，到現在已經做了二十年，他會倒黴？
“你究竟是什麼人？莫非是東廠？”
能夠知道錦衣衛底細還這麼說的，恐怕只有東廠了。
陳舟吐血，自己看起來像是太監嗎？
“去年陛下繼位，蔭了那魏進忠兄錦衣衛千戶。封乳保客氏為奉聖夫人，這件事，難道錦衣衛就沒有什麼看法嗎？”
關老頭目光頓時陰冷起來：“你連這個也知道，妄加揣測聖意，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陳舟大笑：“哈哈，朝野上下，誰不揣測聖意，就看你是不是揣測的準了！”
關老頭和秦百戶面面相覷，這是個什麼人？
知道朝廷大事，預言駱指揮使要倒黴，言語之間，對陛下似乎也不那麼恭敬。
都是混跡於錦衣衛的老手，自然知道，這就是有恃無恐。
“好吧，不過你要加入錦衣衛，恐怕只能斷了你的前程，你可願意？”
“為什麼要斷送前程，我可沒說要光明正大地加入！”
“你——”
連秦百戶也被陳舟氣糊塗了。
關老頭突然笑了：“秦百戶，你去門口看著！”
秦百戶不解，卻也和自己的跟班去了門口。
陳舟看著老頭，面帶微笑。
“你想怎麼樣？”
“成為密諜！”
“你居然知道密諜？”
“錦衣衛中密諜司，從來都是指揮使一人掌握，單線聯絡！”
“你怎麼知道我是密諜司的人？”
“蒙的！”
“蒙的？”
老頭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吧，可是你可知道，密諜是不容於任何一方的——你加入密諜司的目的是什麼？”
“我要說效忠指揮使大人，效忠朝廷你信嗎？”
“你說什麼我都不會信的。”
“那就對了，我為了自保！”
“自保？”
“當然，就像今天，隨隨便便就抓我進來，說弄死就弄死，要不是我有一張護身符，恐怕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想讓密諜司成為你的護身符？”
“不錯！”
老頭嘆了一口氣：“好吧，我累了，你去吧！”
陳舟一笑，轉身出了門。
門口的秦百戶看陳舟出來，朝著裡面望了一眼。
只聽見老頭道：“送他回去，不得為難！”
幾個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老頭的目光卻愈發明亮。
這個少年，不簡單！
被抓進錦衣衛，藉著祥瑞做護身符，居然就敢如此！
密諜司在錦衣衛裡面，也是極為神秘的一支隊伍。
除了指揮使，全部是單線聯絡，自己是密諜司成員的事情，連秦百戶也不知道，說什麼“蒙的”，鬼才相信！
難道是有上線對自己不信任，派這小子來監視自己？